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炽来过了吗?”
安昱咕噜咕噜地喝下碗里最后一口肉骨汤,暖意从胃部逐渐蔓延开来,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托着脸问临川。
“嗯。你要是还是困得话就继续回去睡会儿。”临川已经站起身来整理餐桌上的碗筷和骨头,俯身收拾安昱面前的碗筷时,安昱眼疾手快地亲了一口他的侧脸,“辛苦我家临医生了。”
临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他转过脸,安昱就这样托着自己白皙的鹅蛋脸,笑意嫣嫣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自己的倒影。
一时间,临川都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愣愣地放下在手里碍事的东西,伸手捏着安昱的下巴,狠狠地亲吻这只自投罗网的安昱。
“唔!”安昱发誓,他绝对没有想到临川会那么迫不及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只能慌乱的勉强应对着临川的侵略。
一贯带着洁癖的临川此时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安昱嘴角上还沾着的糖霜都一并笑纳,长驱直入,就连换气的机会都没给安昱留下。
也许安昱并不知道,爱人之间有一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安昱只是想浅浅调戏一下正在忙碌的爱人,原以为自己调戏成功就可以全身而退、回房补觉,却没想到对于临川来说自己的调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和挑衅。
都大半个月没有和安昱好好亲近亲近的临川本来就憋着火气,要不是看在安昱刚刚回家时那么辛苦,再加上知道了安昱在生存所的仓库里一直休息不好,临川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怕不是早就要绷断了。
“嗯,今天的肉汤很香。”临川坏笑着松开安昱,看着安昱白净的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绯红,满意地点点头。
“流氓。”安昱生气地抹了两把脸,双眼里还带着些水雾,都是被临川突如其来地亲吻逼出来的眼泪,“手上那么脏,还好意思捏着脸亲那么久……”
“可我真的很想你,我的小昱都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临川声音听上去比安昱还要幽怨一些,像是被抛弃了很久的小狗一样,楚楚可怜、半真半假地抱怨,“我知道小昱这段时间很累很辛苦,给小昱盖被子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烧饭也担心打扰了小昱休息。结果小昱你还故意亲我,我怎么忍得住嘛……”
临川厚颜无耻的发言直接让安昱本来就不算敏锐的感情神经有些宕机,呆呆愣愣地抬头看着临川,眼底里是清澈的迷茫,甚至让临川觉得下一刻安昱就该向自己道歉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临川只觉得自己也快要宕机了。
眼前的安昱低着头,原本合体的衣服略显松垮的挂在人的身上,露出的脖子上还缠着崭新的绷带。
心疼和愧疚一并涌上临川的心头,他不应该这样说得。
他的安昱是一个善良天真又有些执拗的人,还在懵懵懂懂地了解人类社会的一切,学习人类的情感。
自己怎么能怪他呢?
“不要紧的。”临川有些慌乱,他看不得安昱的脆弱,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会陪着你的,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我没觉得宝贝你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看安昱并没有反应,慌乱的临川急忙蹲下身,知道自己的手上还有些脏,背着双手仰头看向沉默着的安昱,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眼睛。
看着安昱含笑的眼眸,临川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又反将了自己一军。
“小坏蛋。”临川轻咬了一口安昱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些庆幸,还好他的安昱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聪慧,但也更加倔强。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安昱在这趟任务里吃了不少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苦头,但看着爱人亮闪闪的眼睛,临川即使想狠下心来教育几句,话到嘴边也变成了不轻不重的一句:“晚上还想睡觉吗?”
“我的临医生,你忍心吗?”安昱笑嘻嘻的模样勾得临川刚刚熄灭得火焰又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可安昱却嬉皮笑脸地站起身,一边说着好困好困、餐桌好脏,一边飞快地溜回了里间休息,关门前还不忘眨眨眼睛,挥挥小手,飞快地丢下一句晚安。
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抄起桌上的抹布开始一边打扫一边平复,安昱什么都好,就是学习能力太强了些。
在东方基地的时候还是一只纯洁无暇的白兔子,现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已经可以用精湛的演技轻松地调动自己上上下下所有的神经。
可偏偏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知道安昱是故意避开的话题,也是故意向自己认错,但本就一般的认错态度下更是明晃晃的不改和“我没错”的倔强。
即使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还能说什么呢?
在回到绿洲前,自己和安昱就已经预见现在的境况,只不过自己心怀侥幸,而安昱已经坦然接受了。
临川越想越不爽,而这个时候,敲门声如约响起,他阴着脸,手里的抹布都没放下就直接下楼开门。
还能是谁,绝对是周炽。
“临医生晚上好。”打开门,门外站着地是被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阳,就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原本心气不顺地想把抹布直接拍在周炽脸上的临川从表情到动作都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怒气冲冲转变成和蔼可亲:“……小阳来啦,快进来吧,你安昱哥哥还在楼上睡觉,你可以去里间陪他。”
而小阳身后站着得咧着一张大嘴在笑得人,才是临川手中抹布的最终归宿。
周炽看着小阳高高兴兴、一蹦一跳地从自己和临川中间走开,就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妙。果不其然,小阳刚刚走上楼梯,临川手里的抹布就已经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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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吵醒安昱了,咱俩就在这里聊吧。”
“不是,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你就不能让我上去坐着听?而且,你不是说等安昱醒了一起说吗,他还没起来吃饭啊?”周炽嫌弃地拿开自己脸上的抹布,小阳一走,他怎么看临川的脸上都写满了“啥啥”不满。
“吃了,还困,有问题吗?”临川想着安昱刚才演出来的不安和道歉,越看周炽越加不顺眼,转身就走到楼梯口,大有再抱怨就不管周炽的意思。
要不是周炽图轻松,安昱在队员里的处境也不会变成现在被排斥被异化的境地。在安昱没有暴露之前,他在绿洲军里的地位和境遇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要是自己在边上,也绝对不会让周炽就这样糊弄过去。
上次把安昱一个人留在绿洲里就闹出了死而复生的事情,让安昱的异常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绿洲所有人的面前;这次又让绿洲军的队员们觉得安昱确实是一个危险人物,并不能全然信任。
临川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安昱再单独出任务了,特别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我说临医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周炽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不过倒是没有拉着临川往下走,而是厚着脸皮拖着临川上楼,“我保证,以后出任务都会控制好大家的情绪,也会照顾好安昱的,来来来,咱俩上去说。”
没等临川再有什么拉扯和抗议,周炽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就这样半拖半拉地把临川带回了二楼,然后自己勤快地帮临川收拾起了餐桌,“哎呦,刚吃完饭啊,这桌子……我来我来啊!”
饶是临川,看着周炽麻利地抄着抹布干活,也没法直接把人赶下楼。而周炽边卖力的收拾桌子,一边也在思索着之后要如何和临川确认他尚未开诚布公的计划细节。
周炽直觉沙漠上的谣言事件非常重要,即使临川带着火气,他也必须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了解清楚谣言到底在沙漠里发酵成什么样子,而临川故意放出地消息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从小阳的嘴里了解到了些临川在谣言中动得手脚,而且并不觉得谣言中的幸存者指得是小阳。小阳现在并没有表现出实验体的特异之处,甚至连编号也没有,临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小阳推出去。
那么临川散布的幸存者就只能是安昱,这说明临川想要借受害者的身份给安昱谋求什么。
只是这种谋求,会影响到沙漠最重要的事吗?
“你也知道,幸存者的谣言是我放出去的。”即使还有一肚子的火气,加上周炽颇有些无赖的行为,临川选择等周炽收拾完餐桌又打扫好厨房,才把人带进了诊疗室里沟通。
他没等周炽继续追问,直截了当地说:“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安昱在成功以后能光明正大得活着。”
“我不要他失去身份,也不要他被怜悯。我要他和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肆意地活在人类的新家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