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仿制永生 > 85. “哥哥”
    周炽的动作顿了顿,他勉强平复过自己狂跳的心脏,理智告诉他实验体是城区研究所里的重要资源,哪怕是身手强如安昱,在逃出来的时候都几乎是死亡的状态,如果荀阳是的话……城区是不会让他随意的被丢弃在沙漠里,甚至是随时可能丧命在沙漠里。

    “没有,小阳,是周炽哥想多了……”周炽放下荀阳的发尾,若无其事地帮荀阳整理好他的头发,像是随口一问一样,“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安昱哥哥在出事前问过我一样的问题。”荀阳转过头,看向装作镇定自若的周炽,浅薄到看不出血色的嘴一张一合,却好像在周炽的心上放置了一颗炸弹,“我不知道我自己从何而来,安昱哥哥也不知道。我以为我的哥哥是我的哥哥,但是我记得不得和他生活过的细节。我生病忘掉了一切,但是好奇怪,我只记得他是我的哥哥了。”

    “周炽哥,我真的是荀阳吗?我真的是荀瑰的弟弟吗?”荀阳的眼里是迷惘、是不解、是困惑,十五岁的少年在经历了绿洲里巨变和至亲的失踪之后,却好像终于揭开了这个世界里他不曾看到的一角。

    荀阳下意识地攥着周炽的衣角,像是攥住了唯一的希望。

    可周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他拍了拍荀阳的肩膀,病弱的少年纤细又脆弱,带着病骨在沙漠里生活着已经很是不容易,可他的兄长,消失在沙漠里的荀瑰,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就算是周炽也无法给荀阳一个答案。

    “……先吃饭吧,一切都会过去的。”周炽揉了揉荀阳的脑袋,即使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的怜悯,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让人感到心安。

    荀阳静静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他茫然无措的靠坐在窗边上,阳光散落进漆黑的小屋里,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住这一缕光芒,可是当阳光触及之间的那一霎那,荀阳却又像是触电似的收回了手——他不能迎接阳光。

    他想不起来一切,只记得荀瑰是自己的哥哥,每天都会给自己带来食物,他把自己妥帖的安置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让自己能顺顺利利的长大。

    可是为什么,他的记忆里只有哥哥。

    周炽端着肉汤和面包干回来时,荀阳还蜷缩在椅子上,纤细的少年抱着自己的腿,脸上的泪痕是那样的刺眼,他抬起头,红色的眼尾就这样撞进周炽的视线里。

    “周炽哥哥。”周炽听见荀阳这么唤着他,声音里带着少年的清亮和哭泣后的沙哑,“我会被赶出绿洲吗?我会和安昱哥哥一样吗?”

    “不会的。安昱哥哥也会回来的,即使你的哥哥不在了。绿洲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都会照顾好你的。”周炽把手里的汤罐和面包干放在桌子上,笨手笨脚地给荀阳打了一碗肉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荀阳的手里,“绿洲不会放弃任何人。”

    荀阳小口小口地喝着手里的热汤,也许是肉汤的温度就这让从上至下温热一直处在紧张中的荀阳,也许是周炽的安慰让荀阳在惊慌失措中逐渐冷静下来,周炽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恢复了不少,至少没有了那种随时就会崩溃碎裂的感觉。

    “小阳,那天你为什么会看见安昱死而复生的?”

    “我们家和临医生的小诊所离得近,睡在里面经常可以听见小诊所里的动静。”荀阳老老实实地说,他之前不止一次听到过小诊所里临医生和安昱哥哥的争吵和交流,包括在临医生出发之后还有一个神秘人来找过安昱哥哥的事情也一并说给了周炽。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安昱哥哥的身份不一般了?”

    荀阳没有反驳,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安昱哥哥经常和临医生说起些奇奇怪怪的话,最后来找他的神秘人也说他不是一个人类。但我觉得安昱哥哥是个好人。”

    周炽越听越眉头紧锁,之前荀瑰把小木屋建造在这里,说是为了方便荀阳求医问药,再加上可以省下些材料,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别的打算,比如通过共用的墙面,就能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那你哥哥呢?他知道安昱哥哥身上的秘密吗?”

    “哥哥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哥哥听见小诊所里有响动才把我喊起来的。他担心是有人闯进绿洲,所以带着我去小诊所里,结果就看到了安昱哥哥从棺材里爬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我没忍住叫了出来,然后哥哥就带我离开了……之后安昱哥哥就不见了……”

    荀瑰真的不知情吗?

    周炽在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如果荀瑰就是城区派来的人,那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标就是安昱。

    荀阳可以听见小诊所里的动静,那么荀瑰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让小诊所里的安昱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临川在的时候,安昱和临川一起住在小诊所的里间,没有那么容易被探听到,也没有那么容易听见;但是临川出门之后,根据阿隼和阿光他们所说的,安昱独自一人睡在了诊疗室里,这也恰好是最方便探听和放出消息的位置。

    也就是说,或许荀瑰会在荀阳睡死之后,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向独自一人的安昱传递着一些他并不想知道的信息,而就是这些真假难辨信息,最终让安昱选择了在所有人的面前“死亡”。

    “你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卧室吗?”或许有关于两兄弟的秘密就隐藏在那里。

    “可以。”荀阳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荀阳带着周炽走进了他们两兄弟的卧室,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简简单单的床铺和一些绿洲里的大家送来的生活用品。荀阳指了指靠近墙壁的床,“这张是我的,另外一张是哥哥的。”

    卧室里没有一丝的光源,所有的照明都只能靠手中的烛台,周炽举着蜡烛在狭小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的格局很简单,除了床铺几乎也没有更多的东西被添置进来,似乎从一开始,荀瑰就知道这里并不会成为他常住的家,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已。

    周炽后退了两步,看向站在屋外的荀阳。

    瘦弱的少年神情惶惶,像是无措,也像是迷茫。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否还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过一个哥哥。

    终究是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

    即使知道荀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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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身份存疑,即使知道荀瑰或许永远都不会回到绿洲了。

    荀瑰身上的秘密,荀阳的困惑,也许只能等临川和安昱他们回来才能知晓一个答案。

    周炽有些心软的叹了口气,向着还呆呆地立在屋外的荀阳发出邀请:“小阳,你哥哥还没回来之前……你要不要选择去我家住?”

    至少,荀阳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被他的“哥哥”抛弃在了沙漠里。

    “你为什么会认定是荀瑰?”

    寻找东方基地的征途还没有结束,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一成不变的黄沙,即使是临川和安昱也不免有些疲倦。可即使在沙漠中,疲劳驾驶同样暗藏着危机。

    临川之前好几次险些将车开进了流沙或是沙坑中,而安昱在逐渐的颠簸中已经开始能够适应在载具上移动,晕车的症状逐渐减轻,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困倦感——没有那么晕车了,但还是晕乎。

    眼睛已经快要合上的安昱猛然惊醒,他有些迷迷瞪瞪地撑起自己接近瘫在座椅上的身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脑像是宕机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些刚刚苏醒的懵懂和软糯:“唔,大概是因为那圈陷阱。能进来的人只有荀瑰和小阳。但是小阳的身体素质无法支持他做那么多事情。”

    “只是这样吗?”临川在这趟漫长的征途上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每天安昱半梦半醒之间软软的声音,不像是平时那样的冷硬,就像是带着些撒娇的语调一样,每次都能让临川感到一阵的愉悦。

    “还有些别的原因。在见到楚熵之前我也不能确定就是荀瑰,包括你刚好出现在附近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是荀家兄弟里的谁,但是后来我复盘了我和荀瑰的几次接触。”安昱逐渐清醒,声音也逐渐恢复成平时里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从在小诊所门口提醒我脖子上的伤口,处决明老板的时候他大呼小叫的让所有人看到我手上的血和伤口;还有后来我帮他们布置陷阱的时候,他站得地方是可以看见我做了什么的。”

    “嗯?你做了什么?”临川有些紧张的一转头,安昱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慢吞吞的开口:“我去试了试尖刺的威力,只是刺破了手指而已。”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就好像他知道我不会有事,或者说,他知道我不会得破伤风。如果之前得事情,可以当作是他过于担心我的安危,那么为什么看到我用锈铁刺破手指的时候没有一点的反应,而且第二天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卧床一样,将我生病的事情传遍了绿洲?”

    “而且也就是在我卧床的时候,那些声音开始不间断的在我的梦境里响起,就像是我因为高热想起来了些不应该想起来的东西一样。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确认是荀家兄弟中的谁,不过现在回忆起来,荀瑰之前看似是关心,或许是在提醒我,藏好自己的身份,小心被别人发现了。”

    “那他最后又为什么要逼着你在绿洲上暴露?”临川有些不解,如果按照安昱的想法,荀瑰后来逼迫安昱在绿洲上暴露自己的实验体身份就显得非常突兀。

    “谁知道呢?”安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或许他只是觉得实验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