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一路向北跑去,途中踉踉跄跄,早已跑得感觉身体都似飘入云层,但她丝毫不敢停下,生怕后面有人追过来。
逃亡途中突降暴雨,山地面因雨水冲刷出现裂痕,明言顺势躲进了侧方的一处山洞。
洞内湿滑,她在滑倒的瞬间抓住了岩壁藤蔓,腰间的月牙型玉佩突然散发出一阵蓝光,将她坠入了一处空旷的洞。
这一切来得突然,她自己都不知晓是怎么回事。
艰难地起身,因方才跑了许久,她在原地气喘吁吁了半天后才开始往里处走。
边走边拍着身上的脏土,她有些害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里面空旷漆黑,偶能看见一些附在墙壁上的绿色藤蔓,听到似有若无的水滴声。
走着走着,明言感觉水滴声愈发清晰了,紧而她突然看见不远处竟有一片水潭。
她加快了脚步往水潭走去,看到里面的水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散发着幽若的冷气。
水潭的中央立着一个石台,上方悬着一个发着蓝光的不明物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法器。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水潭的水,水面瞬间漾起波纹。
这水冰冷异常,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迅速将手抽出。
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后,她开始在四周张望,察看是否有出口能够出去。
但她找了半晌,半分收获都没有。
本就淋了雨,再加上这地方阴冷潮湿,明言不自觉地哆嗦着身子抱紧了肩膀。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声音砸在洞中甚至能听到回音。
她寻了个角落,抱着双膝蹲下欲休息片刻。
看着这眼前的一切,她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很快她想到,就算出去了可能比在此处更危险,愈发想哭。
她随手捡起身旁的石子就向前方的水潭砸去。
没想到石子才没入,水潭便骤然开始泛光,石台上悬着法器开始晃动,脚下的地面也随之不平稳起来,洞内一阵阵轰隆声响起。
明言心觉不妙,赶忙站起身来,但又不知做些什么,只能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两步,便被一根袭来的藤蔓绊住了脚,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又有藤蔓袭来,她连忙抱住了脑袋缩在了地上。
临月谷中。
有名握着剑的男子,立在屋前抬眸望着瓢泼大雨。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秘境内有异动,便立马握紧剑柄闪身进入了秘境中。
他恰好看到明言被袭击这一幕。
云倾寒瞬间挡到了她面前,出剑击碎了眼前的藤蔓,随即又一串剑招,击退了上下左右袭来的藤蔓。
半晌后,藤蔓终于没了动静。
他这才收了剑。
站稳后看向石台,他伸手向那处施了道术法,法器和洞中的晃动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女子,冷声问:“你是谁,如何闯入此处的?”
明言挣扎地坐起身来,抬头望向眼前的男子。
他约莫二十岁的样子,身着一袭冰蓝色长袍,衣袂飘飘,身形修长挺拔。
男子眉眼低垂,神色淡漠如雪,透着一股清绝之韵,似谪落凡间的仙人。
明言看得都有些怔住了。
云倾寒这也才大致看清了少女的样貌。
她一身青色衣衫,发丝凌乱,头上脸上和身上皆有泥渍和水渍,正眼睛红红地盯着自己。
明言本想站起来,但脚腕处还紧缚着那根藤蔓,于是她弱弱地脱口而出一句:“疼……”
云倾寒垂眸看了眼她被藤蔓缠住的脚,略略敛了下眉,随即又出剑轻轻一挥,藤蔓便散开了。
明言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紧紧注视着眼前这个清俊昳丽的男子。
“究竟如何闯入此地的?”
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带着疑惑,而是更为冰冷直接的质问。
“我……我也不知道嘛,我只是进了一个山洞躲雨,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带到此处了。”
明言说得委屈巴巴,本来她就难过,这下更是直接抽泣了起来。
云倾寒见此有些不知所措,他凝了下眉,神色依旧冷肃地追问:“你、当真不知么?”
这回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明言用力摇了摇头,哽咽着说:“真的不知道嘛,这里又冷又黑还这么吓人,我也想出去呀!”
云倾寒敛眸思索了片刻。
或是天象之故,致使界外通连秘境的禁制松动,才误将她卷入。
之前也发生过此类事,只不过被他及时发现后修补了。
他轻叹了口气:“罢了,那我送你出去,以后莫要接近此地。”
明言下意识准备答应,可突然转念一想,这外面下着大雨,又不知敌人是否会找来,而且她出去后也无去处。
眼前这个人瞧着武力高强,虽然脸上身上都是冷意,但面容俊秀,不但救了她,也没过多为难,还要主动送她离开。
不如……她就想办法跟着他算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再怎么说也总比被敌人杀了强吧?
她决心硬着头皮试试。
“我……我不能出去!外面有人要杀我,总之我不能出去!”
明言继续哽咽。
“……你若不离开,难道是想长留于此处么,这里危险丛生,方才若非我及时出现,你或许早就命丧于此了。”
明言不死心地乞求着:“可是外处正在下雨,我浑身都湿透了,能否给我一身干净的衣物,等雨停了再让我走啊……”
“不行,立马走。”云倾寒偏开头,神色冷淡。
“求求你了这位公子,公子刚才救了我,此等大恩,我无以为报。”
看他如此强硬的样子,明言突然就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所以我愿意跟在公子的身边,报答公子的恩情!”
“不必……”云倾寒的语气依旧冷然,“松手。”
明言并未松开,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持续地声泪俱下:“我自小就没有父母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现下外面一群人要杀我,要是出去了,一定会立刻没命的。”
云倾寒终于动了动眼眸,再次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明言低声:“我是玉山族的人……”
云倾寒敛目。
玉山族……
就是书中所说只有方寸之地的玉山族么。
“公子可知,我们族刚刚被灭族了,我现在真的不能出去。”
“你……”
“求求公子了!”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明言便摇晃着他的胳膊一味地乞求。
云倾寒思忖片刻,又看了一眼红着眼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的女子,终是有些心软,竟鬼迷心窍的答应了:“好罢……我先带你出去。”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明言的双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抹了把眼泪,激动地摇着他手臂开口:“多谢公子!”
“松手。”云倾寒再次提醒。
“哦……”
明言迅速应着他把手松开了。
云倾寒淡声:“闭上眼。”
小姑娘乖乖照做,不仅闭上了,甚至还用双手将眼睛捂住。
下一刻,她恍惚间觉得好似有阵水压附在身上,那阵感觉消失后,她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步后捂眼的双手顺势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已然离开了方才那破地方。
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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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美的山谷。
此地坐落于群峰环抱的幽谷深处,青峦如黛。
旁侧的飞瀑自百米断崖倾泻而下,砸在青石上,水声轰鸣却不喧嚣,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幽静。
远处有一方温泉,正汩汩冒着热气,白蒙蒙的水汽如轻纱般弥漫开来,缠绕着岸边的花树。
此时正值八月。
这里一切皆透着几分不似人间的缥缈仙气。
明言有些看呆了。
她在花草树木极旺盛的玉山族待了这么多年,都未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这……这是什么地方?”少女结巴问。
“千月宗。”
千月宗?就是五大宗门之首的千月宗?
她怎么会到这里。
“此处是我平日修炼的地方。”云倾寒淡淡道。
明言这才注意到前面那座精致的屋舍上挂着一个木牌匾,赫然写着“雾月居”三个字。
明言转头问:“你……是这里的弟子?”
云倾寒未答,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随我来罢。”
明言跟着他进到了屋中,进入后,正有一位女子提着茶盏迎面走来。
看到云倾寒,这女子停下行礼:“少主回来了。”
紧而她偏开视线,打量着脏兮兮的明言问:“这是……”
明言手捏自己的衣角,不知该如何回答。
“去给这姑娘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
话罢,云倾寒走过去将剑放到了屋内的剑架上。
“是,少主。”
离香又打量了几眼明言,便提着茶盏出去了。
少主……他是这里的少主?
明言环视着屋内。
这地方外面一片繁花似锦,仙雾缭绕,屋中却较为简洁空旷,陈设极少,只有一些必要的用物。
唯一比较起眼的饰物也就是他方才去放剑的那台木雕剑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型和月型样式的木纹。
累了这么久,明言不自觉地便走到了案前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忽而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许多泥渍,便“腾”地又站了起来说:“对……对不起。”
“无妨。”云倾寒淡声。
她这才又安心地坐下来乖乖等着。
反正他说没事。
“方才那位女子是谁呀?”明言继续张望着屋中的一切,随意地开口。
“她是此处的侍女。”
“哦……”
明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眼眸微动,看了她一眼说:“云倾寒。”
“云是云朵的云吗?那‘倾寒’是哪两个字啊?”她追问。
他寒沉吟片刻,回:“倾慕的倾,严寒的寒。”
“原来如此呀,我叫明言,明亮的明,诺言的言。”
少女笑着,“那……倾寒哥哥?”
“莫要这般唤我。”
云倾寒偏过头拒绝。
“那……不这样唤你,我也唤你少主吧……”
云倾寒无奈地转过头看向微撇着嘴的少女,淡淡落下一句:“罢了……姑娘随意吧。”
“好,倾寒哥哥。”
得到应允,她软着声音又唤了一声。
云倾寒的目光落向远处,未再言语。
不久后,离香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衣衫进来,递到了明言身前。
“去那里换上吧。”
云倾寒看了眼后面的屏风,随即便出去了。
明言走到屏风后,简单梳洗了一番,褪去沾满泥污的青色外衣,换上了那件白衫。
她出来后对着门外的云倾寒喊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