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秘密基地后,各自怀揣着心事躺在大垫被上,路飞摸着一旁空缺的位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很快又将自己哄好,萨博只是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未来一定可以再相见的。
星奈辗转反侧了许久,她半撑起身体查看了一下路飞和艾斯的情况,确认他们都已经进入梦乡之后,这才悄悄起床去了最高处的瞭望台。
夜晚漆黑一片,星奈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港口,即便能够看清,萨博和那艘大船也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萨博已经走了。”艾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星奈哑着声回了一句“我知道”,她第一次尝到这种离别的痛苦滋味,既担心萨博凶险无比的未来,又难过有生之年才有的重逢。
艾斯在星奈的身旁站定,视线飘向了远处的港口,他忽然开口问道:“星奈,你既然这么舍不得萨博,为什么没有选择跟随他离开?”
星奈趴在石栏边,带着些许鼻音回道:“因为我更舍不得你。”
“如果没有我,你会跟着萨博离开吗?”艾斯继续问道。
星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的小手紧攥住他的衣角,“艾斯,你不可以抛下我独自出海!”
“嗯,我知道。”艾斯笑着应下。
星奈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触及他嘴角的笑意,她跟着笑了一下,“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的!”
“然后关进黄金做的笼子里吗?”艾斯睨了她一眼。
星奈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有过这种想法?
艾斯看向星奈的眼神有些复杂,略一思索,他还是提及了山洞外的那场“意外”,“星奈,我不希望你再冲动行事,否则这个约定作废。”
星奈的心脏瞬间漏了半拍,艾斯果然看到了她作案的全过程,他在告诫她不能伤人性命,哪怕对方的威胁性很大。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别人口头挑衅一次,你就要制造一回意外吗?”
星奈轻咬住下唇,是布鲁杰姆三番两次要对艾斯下死手,她才会想将这个危险因素解决掉,并不是别人挑衅几句就直接动手。
“以后不会了。”她闷声回道。
艾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牵住了星奈的手,“很晚了,下去睡觉吧。”
星奈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亮,她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任由艾斯牵着她回到房间里。
借着月色,艾斯细细打量着熟睡中的星奈,脑子里回忆起萨博之前给出的建议:给予星奈足够的安全感,可这种东西他自己都没有,怎么分给她?
“艾斯……我会保护好你的……”星奈抱着他的手臂轻蹭。
艾斯缓缓伸出手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笨蛋,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不顾一切。”
星奈皱着眉轻哼了一声,将手臂抱得更紧了,艾斯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又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一部分,他隐约感觉两人的行为可能太过亲密了。
“萨博……”他的另一只手臂被路飞紧紧搂住。
艾斯无奈地望着天花板,萨博走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两个爱哭鬼的主心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艾斯!路飞!星奈!萨博!”一声声呼喊声传来。
星奈和路飞被这动静吵醒了,一同惊坐了起来,艾斯趁着这个空档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是达旦阿姨他们的声音!”星奈跑到了窗户边。
“真的耶!”路飞跟着跑了过去。
艾斯是最后一个出现在窗户边的,当他看到达旦等人灰头土脸出现的时候,心里翻涌着莫名情绪,原来在意他的人不止星奈和路飞吗?
“老大!萨博好像不在!”多古拉尖叫一声。
“那个混小子是没起来还是跑丢了!”达旦抓狂了。
三人从树上的房间里跳落到众人跟前,星奈简单提了一下萨博的“踪迹”,好在大家都没有起疑,只是觉得秘密基地实在不安全,说什么也要将他们带回达旦之家。
星奈紧紧牵住艾斯的手,只要他不同意,她就绝不会离开这里。
路飞看到星奈的动作,跟着站到艾斯的身侧,一脸戒备地看着达旦之家的人。
“艾斯,你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太危险了。”达旦耐着性子劝说。
“收拾东西,回达旦之家。”艾斯松了口。
星奈和路飞对视一眼,不太明白艾斯怎么突然转了性,但还是听话地回房间收拾东西。
抵达达旦之家的时间接近清晨五点,所有人进门之后的动作无比统一,找到一个合适位置就倒下睡觉,这个夜晚实在太过精疲力竭。
星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小房间里,她的身旁躺着路飞,而艾斯却不知所踪。
星奈手忙脚乱地冲出了房间,看到在大厅吃东西的艾斯,她这才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急促的呼吸却异常清晰。
“星奈,要先去洗漱才能吃饭哦!”达旦出声提醒。
星奈扬起了一个浅笑,乖巧地应了声“知道啦”,只是转身的动作有些许僵硬,她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艾斯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才刚起来没多久,她为什么跟紧着就醒了?
刚解决好午饭,多古拉就带着打探到的消息回来了,昨晚废品终点站的纵火真凶布鲁杰姆及其手下被当场绞杀,卫兵还在不停寻找火灾的幸存者,明面上说会提供安置地方,实际上是在进行“清理”工作。
“那个混蛋是罪有应得,其他人倒是无妄之灾。”达旦不由感慨。
星奈暗暗松了口气,布鲁杰姆死了就行,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他再来寻仇了。
“明天就是天龙人到访的日子,你们三个千万不要去凑热闹!”达旦不放心地叮嘱道。
星奈本就对天龙人避之不及,艾斯身份敏感更不会去,路飞还没有完全接受萨博的离开,自然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于是乎,三个小豆丁出奇听话地点了一下头。
达旦等人险些被惊掉下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庆典的第二天,达旦之家再度迎来了那个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卡普老爷子,他看到艾斯三人安然无恙,原本严肃凝重的脸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知晓这段时间他们遭遇过什么,卡普并没有开启魔鬼训练,只在口头上教导“日后要成为海军”,艾斯和路飞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星奈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丫头,跟老头子去散散步!”卡普大笑一声。
星奈轻嗯了一声,艾斯和路飞不放心想跟着去,她一反常态地拒绝了,“我想单独和爷爷聊一下。”
路飞嘟着嘴不肯动,艾斯直接将人拖走,嘴上喊着“午饭还没找落”,余光却不自觉扫向星奈和卡普。
一老一小走在山间小道上,卡普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星奈沉默了许久,还是决定问出那个深埋心中的问题。
“爷爷,你参与过‘屠魔令’吗?”
卡普脸色骤变,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星奈夹到腋下,开始一路狂奔,躲在树后的艾斯暗骂一声“可恶”,原来一早就被发现了吗!
“艾斯,爷爷怎么带着星奈跑了!”路飞急得不行。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跑!”艾斯怒瞪一眼。
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山顶,星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卡普就半蹲在她的面前,他低声问道:“你是‘屠魔令’的幸存者?”
星奈摇了摇头,如果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屠魔令”,那她应该直接原地投胎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卡普又问道。
“爷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星奈的手心开始冒汗。
卡普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下,他的思绪有些飘忽,“只参过一次,为了消灭穷凶极恶的罪犯。”
星奈“哦”了一声,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她相信他是不屑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的。
“爷爷,艾斯当了海军就可以保住性命吗?”
卡普闷笑了一声,大手放在她的头顶揉搓了一下,“你还没回答爷爷的问题。”
“偶然捡到一本日记本,上面写了‘屠魔令’和天龙人的事情。”星奈回道。
卡普的笑容再度僵住,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日记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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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李维一偷送出去的是20本,并不是档案记录的19本。
“艾斯只要是海军或者普通人,我都有出手相救的理由,可如果他变成海贼,我就没有立场去这么做。”
“真的吗?如果海军元帅……或者说天龙人好了,他们非要艾斯死不可呢?”
星奈给了卡普一个最残忍也最有可能的假设,艾斯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身为海贼王罗杰之子,他不可能会被允许存在世间。
“只要艾斯不是海贼,老头子我就一定能护住他。”卡普严肃回道。
星奈望着远处自由飞翔的海鸥,她的声音变轻了不少,“艾斯不会加入海军的,这等同于效忠杀害父母的仇人。”
卡普憋了好半天,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护住他的办法。”
“爷爷,拜托你以后放点水,让我们在海上翱翔久一点。”星奈咧着嘴笑了。
卡普用力掐住她的脸颊,恨铁不成钢道:“就你们这点实力,别说放点水,我就是放海都没用!”
“痛痛痛……”星奈红了眼眶。
“难得休假回来训练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上点心!”卡普更加气愤。
星奈疑惑地“啊”了一声,她这才明白过来,爷爷只不过是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指导,当不当海军还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爷爷!你最好了!”星奈扑过去抱住卡普。
卡普老脸一红,将星奈拎到边上,“拍什么马屁,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熬过我的训练!”
“爷爷!我是认真的!”星奈再度扑了过去。
“少来!”他赏了一拳头。
“哎哟!”她哀嚎一声。
卡普离开后,三人开启了一个新计划,往返于风车村酒馆和达旦之家之间,就当做是每日的体能训练,白天在酒馆帮忙之余,可以收集到海上的各类消息,运气好的话,还能和不同的海贼进行切磋,这远比他们呆在山上找野兽对练来得更高效。
达旦对这件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拦也拦不住,顶多是在嘴上多叮嘱几句。
玛琪诺和村长一开始不敢同意,但在星奈和路飞的软磨硬泡之下,最后还是勉强答应帮忙打掩护。
一晃四年过去,星奈出落得更漂亮,性格却发生了大转变,艾斯的体格发育更快,虽说只有16岁的年纪,但身高与体型已不容小觑,路飞也长大了不少,但只长个子,心智还未发育,每天最开心的事情依旧是吃肉。
三个少年人的身影出现在山间里,一个蹦蹦跳跳在前方,两个并排走在后面,细看之下是男生在哄着闹别扭的女生。
“星奈,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艾斯拉住了星奈的手腕。
星奈瞪着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我没有生气,我能生什么气?”
艾斯一边倒退走路,一边戳着她软嫩的脸颊,“跟只气鼓鼓的河豚似的,还说没有生气。”
“是呢,我肯定比不了人家玫瑰花一样的姐姐!”星奈提速往前走。
艾斯愣了一下,唇边又泛起一抹笑意,他歪头凑近她,“就是场面话而已,而且还是你教我的啊!”
星奈“我”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艾斯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哪怕不说这些场面话,还是有不少女性客人会主动购买他的酒水。
“你还不穿衣服到处跑!”星奈气得直跺脚。
艾斯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之前嫌我衣服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所以我才脱了衣服工作的。”
“你什么都赖我!”星奈红了眼眶。
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艾斯率先做出让步,他弯腰蹲在星奈的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去。”
星奈慢悠悠趴到他的背上,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平息,说好是跟玛琪诺学习待人处事,现在都快变成酒馆的头牌了!
“路飞都不爱哭了,你还动不动掉眼泪。”艾斯吐槽了一句。
“……放我下去!”星奈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别乱动。”他将人往上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