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巫山神女 > 22. 奇闻异录
    章涵苑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严昕华的声音以前如果说只是和她的有八分相似,那么现在几乎是要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了。

    而记忆中的程初瑶,也是这个声音。听多了别人用和自己同样的声调说话,她倒也还习惯了。

    只是……严昕华居然还没消散?

    章涵苑疑惑地看向黎云和黎彩,黎彩朝她摊了摊手。

    “严昕华是代表‘喜’的魂,她这一魂分成了十八魄,现在在你手上的只有四魄,还没能完全收回她的魂,她当然还能继续带有独立的意识在广播站晃悠了。”

    章涵苑看向自己手上的半山寨檀木手串,问道:

    “既然神女的魂魄都破碎成这样了,还受到了怨灵的污染,那么重新收集起来,得到的还是原先的神女吗?”

    “是……也不是。”

    “没有收到怨气的污染,倒还算得上是,只是现在嘛,就比如严昕华,虽然还比不上邪祟那样恶劣,但也丧失了神女的本性。”

    “你觉得神女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章涵苑低头思考了一阵子。

    “怜爱世人,垂悯众生?”

    “至少不会以人来取乐,只顾自己,对吧?”

    “我对神女可不算了解,这些你还是去问问当事人才对。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嘛。”

    黎彩朝着连筠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连筠明受宠若惊般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

    黎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要知道,当初紫徽会找你,一是因为你又蠢又好骗,二是因为你是当今为数不多见过神女的人。”

    章涵苑又摆出一脸期待的温和嘴脸看向连筠明。

    连筠明连忙摆摆手,道:

    “我可说不准,改天有空我一定带你回巫山,去溧珞见见那两个家伙,他们绝对什么都清楚的很。”

    “就是活太久,都要活成精了。”

    “哦?说的好像你不是很大一样?老不死的。”

    黎彩弹了弹连筠明的脑门子。

    “我看你是被神女养的太好了,几百近千年下来还比不过中学的女学生精。”

    “你也知道我比你大,还敢这么弹我!”

    连筠明猛地拍开黎彩犯贱的手。

    “老子可是比你大了八百来岁,少跟我犯贱!”

    黎彩举起双手,贱兮兮地眯了眯眼。

    “哟,终于学聪明了?知道要拿辈分来压人。”

    “那是,回去告诉你老板,我不是来给祂打工的,只是来谈商业合作!”

    连筠明点着黎彩的胸口一字一句道。

    “哎呀阿连,你不知道不能对女生的胸口动手动脚的吗?还好我变得快,不然你现在可就不是这么健全的站着了。”

    黎彩一开口,吐出来的音节变成了青年的音色,不过语气一如既往的贱。

    除了他后脑勺扎着的低马尾和脸上的痣,他现在看上去和黎云完全一样。

    对了,黎云人呢?

    连筠明后背一凉,脖子僵硬地回头看去,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闪现到了他的身后,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哎呀,真可惜,要不是便宜妹变成了便宜弟,你可就要脑袋着地了。”

    语气冷了一些,但和犯贱的黎彩没什么两样。

    啧,还是个护妹的,果然还是男人更便宜。

    章涵苑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连筠明犯蠢,倒是看不出不来他竟要比那两个人还要大这么多,毕竟脑子比不过就算了身高也比不上别人。

    “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她还是出来充当和事佬了。

    黎彩又变回女生的体型,理由是男生在学校留这么长的头发未免有些引人注目了,说不准老师领导闻着味就赶过来了。

    “我可没有吵架呀。”

    黎彩死不要脸地充上了好人。

    “算了算了,那个欧盈文不是说什么那间画室以前就出过事才上锁的吗?还能查到以前出过什么事?”

    “这种事学校肯定不会公开的。”

    黎彩一边说着,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通,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不过传言肯定还是有些的,就是十年前有点久远了些,还是让凌玖期去查一下吧。”

    专业黑客办事的效率依旧是快,几人的手机上很快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上写的是2003年的锦析一中发生过的一些灵异事件,大多都是从学生口中转述的,因为年份过早,当年的信息技术也未得到普及,信息也较为碎片化。

    凌玖期发来的短信已经整理过,大致为学校曾在1999年时高价购入了一幅画作,在元宵节的时候大动干戈地将其摆到画室,还招呼了不少美术生回去参观,引发了不少人的怨言,因此流言甚广。至于这幅画,据说是唐朝的有名画家季瑾安的真迹。

    据说画作上画的是一名女子正在茶室里沏茶的场景。

    那幅画被挂到了404画室,那时候的画室还没有上锁,经常也会有人去那里画画。

    只是后来有人带了一壶茶进去,泡在保温杯里喝。那人坐在画室里画了一整天都没有出来,只留下一壶冒着热烟的茶。

    有人说在楼下看到有人跳楼,指不定就是那人;也有人说那天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是画室里莫名多出了一壶热茶。

    事情在学生的嘴中越传越离奇诡谲,最后学校不得不直接下令封锁了那间画室。

    至于那幅画作,也被留在了里面,再没人见过它。

    而2004年发生失踪案后,还贴出来不少学生的寻人启事。那些寻人启事的照片也被一一发了过来。

    凌玖期再补充了几句:

    “那幅画是否真的存在过,现在并不好追查。我能查到的所有拍卖会和学校采购记录,都没有找到和传闻中描述相同的画。”

    “季瑾安?”

    连筠明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疑惑地说道。

    “怎么,这人你认识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连筠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认识倒谈不上,就是……见过一面。”

    “这人之前来过金光阁,说是来采风作画的。”

    “他那时候画的画嘛……倒是和传闻中说的有点像。”

    “但是他的画里不只有沏茶的女子,还有喝茶的男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倒是有点像在约会喝下午茶?”

    章涵苑想起在金光阁的那段记忆,程初瑶也总在沏茶。

    “那画上的女子你认得吗?季瑾安去了金光阁,那他见过程初瑶吗?”

    连筠明努力回忆了一下,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我想起来了!画上那个女子的脸,和刚才见到的欧盈文一模一样!”

    “他应当是见过神女的,要不怎么能放他进来作画呢?画上喝茶的那人,倒是有点像他自己。”

    “对了,他来的那天,正好还是元宵节。原本金光阁是轮不着让他这么个外人进来闲晃的,只是神女见他路过时一身寒气,巫峡峰周围又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这才让他进来喝了点茶,暖暖身子。”

    “程初瑶还和他聊了一会,见他似乎挺喜欢喝茶的,说是自己曾有位相好也爱沏茶,说着说着就触景生情当即就要作画一幅,这才画了那幅画。”

    章涵苑抓住了他话里的词。

    “什么叫‘曾’?当时他那相好是死了还是分了?”

    “分了还会画她吗?估计是死了。”

    黎彩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后背,开玩笑似的插嘴道:

    “阿连你知不知道人是可以被甩的,说不定是那个季瑾安被相好给甩了,爱而不得心生悲愤,相思过度才画下了心上人,臆想自己还在和她好呢?”

    黎云将她扯到一边,继而反驳了她的胡言乱语。

    “你少给我扯了,整天想着怎么误导别人是吧?画里那个人现在都诈尸了,肯定是自己的心上人死了才画下来,还跑去巫峡峰作画,怎么看都是想偷点术法来还魂借命吧。”

    “有道理,那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现在诈尸了吗?”

    章涵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瞧你这话说的,这能不知道吗,肯定是他干的好事啊。”

    “这种邪门术法……要偷师也不该来巫峡峰偷吧?我们这可都是正统术法。”

    “说不准,你们那儿天时地利人和,季瑾安不是来偷师的,是来借地方使法子的。”

    黎云好似在调侃连筠明,但语气又有几分认真,叫人总是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去金光阁的吗?你怎么会突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正想说的来着,他来了之后没多久,巫峡峰就出事了,还乱套了!我是在巫峡峰待过一段时间,但也还够不着一年,顶多也就半年,所以很多事都记不清。我在溧珞虽然早就被踢出来了,但好歹也有个几年。但是那个人我还能记着他的脸,纯属是因为他画的时候一直在使唤我去给他倒水洗笔的,麻烦事多的很。”

    “而且……他拿来画画的纸看起来也很奇怪,看着挺眼熟,又不像是普通的宣纸。”

    “巫峡峰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涵苑问道。

    “是……神女逝世。按理说神女不会死,最多只是程初瑶死了,神女算半个神位,在位的人死后会去酆都转世,继续成为下一任神女。人会死,但是神女不会死。”

    “程初瑶死了,那一次她的魂魄却没有回到酆都,而是四散开来……”

    连筠明小声地给章涵苑解释道,声音压的极低,只是为了防着黎云和黎彩,就是见外见的有点明显了。

    黎彩懒的去理他,他们本身并不好奇各种破烂事,全程只管是完成工作,偶尔犯贱也只是因为无聊,看到别人被气得跳脚觉得好玩罢了。

    黎云手上抛着一枚年代久远的铜币,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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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懒洋洋地开口道:

    “一个痴情男子,来神女的住处画他那死去的心上人,怎么看都有些离谱。”

    他将铜币抛到半米高,铜币再快速落下,他用另一只手重重拍上它。

    “一千年后,却出现了和他相好一模一样的脸的人,你猜这人是画皮仪容来的替代品,还是借尸还魂,又或者说……纯属巧合?”

    “巧合是不可能的,借尸还魂是最有可能复活所爱之人的法子,但脸可做不到一模一样,画皮做不到十成相似,易容术的脸下也不是那人的灵魂,更何况易容术早已失传。”

    连筠明闻此言也思考了一番。

    “以往的江湖上常有易容术的传闻,可以变成任意的样貌,无论男女老少。易容术是溧珞门的传统,也唯有溧珞门内传有真正的易容术。”

    “不仅如此,易容术也是巫山独传,并非每个溧珞门内的弟子都能习得真传,只有获得山神认可,才可由门主亲传。”

    “那人……不会是你的哪位同门吧?”

    章涵苑问道。

    “应当不会,习得易容术的人,脸上都会有个小破绽,而且易容术只能留给自己用。”

    连筠明指了指自己眉角处的血痣。

    “每个得易容术真传的溧珞子弟,都要先在自己的脸上点这么一颗痣,以免忘了自己是谁。”

    “季瑾安的脸我记得很清楚,他脸上没有这种血痣,也不像是溧珞的人。”

    章涵苑反应过来,溧珞门的人不会轻易下山。

    “那么……我们看到混在学校里的那个欧盈文,是季瑾安的相好本人?”

    “很有可能。”

    黎云开口道。

    “我记得,正统的术法是炼不出这样的效果,但民间的邪术千变万化,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记得,就有一种术法,可为将死之人或已逝之人续命——即为借命。”

    “借命的法子多到数不清,有这么一种就和作画有关。”

    这种借命的术法,可直接为将死之人延续寿命,而已逝之人,需在其头七择一灵气较重之地做法。

    施法的首要条件是作画,在符纸画出要借命的人与被借命的人的画像,接着在背面分别用他们的血写下两人的生辰八字。

    给已逝之人借命,必然会引起酆都的注意,而选择灵气较重的地方,也是为了借一借修为,以蒙混判官和黑白无常,免得让借命人的魂被勾走。

    “你说——他用的纸很奇怪?你碰过他的画吗?”

    “我哪敢啊姐,他当时那副样子看起来就不大正常,落笔的执念很深。看上去的材质倒是和符纸有点像,只是我们这些画符的,不是用黄符就是红符,哪有白的?所以我那会只觉得奇怪,也不敢妄下结论。”

    “他还把自己给画上去了,如果真是借命的话……不会是借的他自己的命吧?”

    黎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种方法并不能借到多少寿命,能有个几年都已经很好了。”

    “如果只是用这种方法,就要不断地去找新的人来借命。一般要去借命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被借命人的死活,能拿走多少就是多少,季瑾安把自己画上去,估摸着只是应急用,借不了多少给他的女人,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真正阴险的,是作画时借势发挥的换命咒。

    作画的人在画下一个人时,可随意调整自己的笔锋和力道,要做成这一法,则需在画中想方设法的勾勒出换命咒。

    这咒藏在画里,不懂行的人几乎看不出来。

    同时让换命与被换命的人分别坐在自己的画像面前,被换命的那人则会被封入画中,将自己的命格全部换与他人。

    “这么说,好像能解释为什么那几个学生进了画室却没有出来,直接人间蒸发了。”

    “那为什么他们都卡在上午九点整进教室?借命还对时辰有讲究吗?”

    黎云将手中的铜币往章涵苑的方向抛过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接住。

    “这是枚铜钱,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倒是像以前洛川的老一辈给孩子打的,在上面刻上孩子的生辰,求个平安。”

    章涵苑将那枚铜币举到眼前,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的八字中代表时辰的为“辰时”。

    “辰时,刚好是上午九点。”

    “这是那个欧盈文倒饭的时候,我假装从她旁边走过去,刚好也要去倒垃圾,从她那里顺来的。”

    黎彩兴致勃勃地邀功道。

    “怎么样哥,我厉害吧?”

    “知道你打牌没少出老千了。”

    如此看来,欧盈文在电话中让周彦等人在九点整进入画室,是为了踩上和她八字相合的时间点。

    换命还需画像,就算季瑾安的画技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完成。

    既然她连续三天都选了这个时间点,就必然是提前准备好了六人和她自己的画像。

    这又透露出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那六名学生还见过季瑾安,至少季瑾安见到过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