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宰激推攻略正主需要几步 > 4. 第四步 饥饿
    “难道,不是太宰先生让我来的吗?”这句话落在安静而空旷的首领室内,显得尤为突兀。

    这几日,我的身体困乏无力,常陷入神思恍惚的兴奋之中。幻象之中,研究所爆炸时的火舌似乎还在舔舐着我的伤口,山田医生的面孔已经淡了。

    太宰先生的脸却愈发清晰。

    而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努力压制着剧烈的心跳,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一串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我借此机会,终于得到机会光明正大地看向他。

    太宰治笑得狠了,开始捂着肚子,最后竟然转为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抱歉,抱歉。”

    我有些忧虑的注意着他的动作。

    不等我犹豫着将关心的话问出口,他在一瞬间又整理好了表情,直起身子。

    森鸥外假笑不变,“太宰君,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森鸥外,“森先生看起来对这家伙很感兴趣吧?的确,她的异能力很有趣。不过事先声明,我是不会负责教导她的。”

    森鸥外被戳破了原本的打算。

    我看见太宰先生微微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我缓慢地眨了下眼,想要开口,但只是张了张嘴。

    “哦?”

    太宰先生朝我投来一眼,又重新与森首领对视,“这种麻烦的手下,我是绝对不会接手的。

    “的确,她根据我的暗示一路找来了这里。以她当时的状况和认知,能一路摸到Port Mafia总部,这一点我也很意外。不如说一开始就没抱着什么希望就是了。

    直觉他还有下半段话。我盯着他,一眨不眨,希望从那抿着的两瓣唇中盯出答案来。

    但是他将我的事暂时落在了一边,又与中原先生打闹起来。

    太宰治顺嘴讽刺道,“关于这点,连小矮子都没看出来吧?”

    中原中也一下子就掉进了太宰治设的坑里,瞬间暴怒,两边袖子一撩,“你这混蛋说什么?我、我当然也看出来了!”

    略带心虚。

    “哦,那她的自愈能力是异能力这点呢?中也不会以为是什么鬼魂复活吧?”太宰治轻飘飘地道。

    “哈?”中原中也想对着这张脸痛快地揍下去,偏偏因为被戳中了心思而显得气短。

    “太宰君。”森鸥外的提醒带着制止这场争吵的意味。

    太宰治转过脸不再理会中原中也,“总之,关于头脑和异能力的实用程度大致令人满意。”

    “可是,距离这个任务收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你又在干什么?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而不断陷入昏厥?在Mafia门口懦弱地徘徊而犹豫不前?”

    “太宰先生,我……”我急切地想要反驳,但是被打断了。

    “刚刚的纸飞机也是个小测试哦。”他露出凉薄的笑意。

    “但你连基本的听懂人话都做不到。事实证明,你只是恰巧地拥有着一个好用的异能力而已,但你本人,根本就是个与Port Mafia格格不入的普通人而已。”

    他细数着,“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缺乏常识,长期处于研究所而导致身体虚弱、甚至可能有着精神隐患。”

    他撇了眼还掉在门边的纸飞机,补充,“以及,服从性弱。”

    他的指责让我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他终于肯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他打量着我,带着叹气般的语调说:

    “再看看你自己吧,就算是有着好用的异能力,但是没有体力、没有战斗的方法,仅靠着一点小聪明是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的。”

    夜色已然降临。白炽灯带上更深一层的冷调。

    我侧过脸,终于在全景玻璃上窥见自己的模样。

    这是一副极度瘦削的身体。由于在实验室依靠给身体输送营养液存活,没有正常的进食,这种瘦削毫无美感,而是近乎病态。

    右耳上钉着金属耳坠,上面写着「019」,这是用以区分实验体身份的编号牌。

    为了实验方便,我的头发只到肩膀,长时间的奔波也让它显得分外凌乱。

    身上脸上尽是脏污和干涸发黑的血迹。黑的。红的。

    由于长期处在与世隔绝的地下,我缺乏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鲜活。

    我安静地打量着自己。

    玻璃上倒映的人影也同样用木然的目光回望着我。

    那个审判的声音还在继续,“即便上了战场,你也只会一遍遍地死在敌人的子弹之下,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这样一来,再好用的异能力也会变成废牌一张了呢。”

    他轻飘飘的语调,落在我身上却变得分外沉重。

    又要被抛弃了吗。

    我想要否认,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窗外的黑暗突破了防弹玻璃,洪水般朝我围拢过来,我仿佛又置身于那个黑暗的小房间内。

    所有的东西都在坍塌。我无力躲开。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被弄得支离破碎。

    在太宰三人的注视下,我踉跄了下。熟悉的疲倦再次袭上来。这种疲倦是无法抗拒的,在此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地因为这种疲倦陷入昏迷。

    视线模糊。身体摇晃。

    我听到太宰先生的声音低低的,变得更近了些,“另外,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浪费了无数时间用于昏迷的原因。”

    我尽力睁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将他看得更分明些。

    可是不行。

    “这一个月以来,你根本就没有进食吧?

    “我是说,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所以她所陷入的根本不是昏迷,而是死亡。

    是饥饿导致了她数次的死亡。

    可她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太宰治蹲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我。

    我生于一片黑暗,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在冰冷的实验室里短短两年的记忆。

    没有来处。

    没有情感。

    大概也是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用食物维持生命体征的——我一直如此以为。

    进食实在是件麻烦事,在意识到我还有吃东西这一选项之前,我一直是用营养液压抑着这种饥饿感的。对于我来说,甚至就算不注射营养液,也不会有什么事。

    异于常人的能力让我能在第二天照常醒来。

    太宰先生。

    ——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他。

    我所有的认知都因他而起,拥有了自己的名字,知道了研究所之外的天地,意识到原来这种感觉是身体在提醒我需要进食了。

    但自在首领室的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蜷缩在Port Mafia医疗部的病床上,依旧拒绝吃东西。

    我承认我很想见到太宰先生,但我并非是以这样的形式在抗议着什么,而是因为我实在很珍惜地感受着这份饥饿。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为我带来过食物。

    先是中原先生。

    他在我的病床前坐下,带着从外面沾染的寒气。他将手中的东西搁在床头柜上,然后展开塑料袋,露出里边的一碗粥。

    “喂,吃点东西。”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对着一只随时会跑掉的野猫。

    粥敞开着,冒着热气,热气旋转着往上升腾,然后消失在空中。

    我怔怔然注视着那股热气,没有答话。

    “你这样会死的。”他紧锁着眉。

    “不会死,”我抬起眼,许久未说话的嗓子沙哑得吓人,“你见到过的。”

    中原先生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可怕。但他似乎不是在生气,里面掺了很复杂的东西。我看不懂。

    “活着和没死是两回事。”他这样说。

    我还是不明白。我还在呼吸,没有受伤,活生生地存在在这里,这难道不是「活着」?

    我没有问出口,在短暂地开口后又重新沉默。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在我床边坐着。

    接着一名容色艳丽的女性推门而入。我不擅长记名字,中原先生似乎是称呼她为“大姐”——因为在我的诞生之地,我与我的同类都是被以数字称呼的——于是在心里先记下的总先是对方的特征。

    她款款走来,入眼是与她的容貌同样艳丽的和服,以及和服上的花。

    她双手交拢在袖中,没有如中原先生一般坐下,只是那样立在那里,面色冷静,眼神诉说着怜悯。

    她与中原先生交谈了几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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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摇了摇头。中原中也这才站起来,似乎是很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太宰那混蛋……”他低声骂了句。

    他们走后,病房又恢复空落落的样子。

    太宰先生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这时候胃部的痉挛早已消失,我的感官也开始迟钝。我把脸埋进膝盖间,闭上眼。我大概又要死掉了。

    不知哪天的清晨,我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半晌后,我再次缓缓睁开眼。

    窗户不知被谁打开了,微凉的阳光在地面上打出一道光线,我呆愣着盯着那道光线良久,它忽然消失了。

    我的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我顺着影子抬头。

    面前的人手腕上的绷带依旧缠着,一路延伸到袖口里,露出来的手指苍白而细瘦。

    他拎着一袋子饭团,袋子上还印有附近的便利店的标识。

    太宰先生。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还在啊。”他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感到眼眶有些发酸,刚活过来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鼓动着。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我想问为什么他与中原先生能放松地打闹,却对我冷着脸。

    我想问明明是他留下了信息,暗示我来找他,却转头又不要我。

    我想向他奉献我的一切。包括这具死不掉的躯壳。

    他可以像那群研究人员一样,对我做他想做的一切。

    一个白色的东西忽然朝我扔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那袋饭团。

    “吃吧。”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我没动。

    他微微偏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一双眼睛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是在绝食吗?”

    我终于开口,长久没有水浸润的嗓子嘶哑难听,“我没有。”

    或许是感到羞愧,我感到被他的目光所触及的地方都想被灼伤一般,隐隐发烫。

    “多久了?”

    我非常想要好好回答太宰先生的问题。可我实在记不清上一回好好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我小声说。

    正当我以为他会失望离去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次。”

    “在来到□□期间,你一共死了三次。”

    我看进那双鸢色的眼睛。他继续说,“你或许没有注意到,每一次你重新复活所需要的时间,都在逐渐缩短。”

    他的声音转低,“在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变成「不死」的怪物。”

    他语气告诉我,他在陈述一个事实,明明是来劝诱我进食,却不含半分威胁的意思。

    我是研究所的产物,我从来就是怪物。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但不知为何,他的话还是让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细细战栗。

    “真蠢。”

    他嗤笑。

    饭团不知何时被拨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递到我面前。一种陌生的香气钻入我的鼻腔,我的胃部像是受到激活,又开始剧烈的痉挛。

    我不想违抗太宰先生的意思。我顺从地接过那个饭团,饭团像是加热过,但是隔了很久,已经快要凉掉,紫菜片湿乎乎地黏在米饭上。

    张嘴。

    咬下。

    这个动作于我来说实在陌生。口腔里充斥着食物的咸味,饭粒黏在我的上牙膛。在接触到真正的食物后,剧烈的饥饿感终于返上来。

    我将嘴里的咽下,几乎是狼狈地一口接一口。

    病房内只有我捏动塑料包装袋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护士姐姐们挤满了门口,相互推搡着,探出一个个脑袋。自我住院以来,她们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又咬了一口饭团,这才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真脏,擦擦。”太宰治有些嫌弃。

    我接过,擦擦嘴角。

    太宰治撇撇嘴,十分无语地抢过我手里的纸,然后抽了新的一张。柔软的纸巾落在我的脸颊上,又接住汇聚在下巴上的水珠。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哭了。我再次在太宰先生面前露出了丢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