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澜脸色骤变。

    他正握着她的手腕,她又用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带,二人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玉醴芳香。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腰间的香囊,那里面装着她亲手制作的花果香料,常年散发出一股清甜淡香,十分符合她对外展示出的娇俏友善的形象。

    然而此刻,原本的淡香已被酒香彻底盖过,她也卸下了娇俏友善的伪装,暴露出张牙舞爪的本性来。

    那些已经苦苦压抑了一整天的梦境记忆,又控制不住地翻涌重现。

    逼问他,挑衅他,攻击他,她总是对他这么恶劣。会不会真有一天发展成梦中那样?

    云鹤澜后背一冷,一掌拍开她,急速后退几步,又迅速看了看四周,眼见无人路过,才重新镇定下来。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月色朗照,他玉白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红意,大概是被她气的。

    郁松萝心情顿好,拊掌笑道:“我很温柔啊,师兄,我不温柔吗?”

    云鹤澜:“……”

    他唇线紧绷,心想她如此逃避回答,大概是又干了什么坏事。也罢,她不承认,他有的是方法打听。

    他不欲与她多费口舌,直接召出了?琈玉剑,一把将她拽了上去,往二人所住的别峰飞去。

    郁松萝啧了一声:“师兄,我就知道你白日里是欲拒还迎。现在我不想乘你的剑,你还非拉着我乘。”

    云鹤澜不搭理她。

    郁松萝感觉师兄的怒气值正在不断上升,不由愈发兴奋,攀着他的肩膀,额头抵住了他的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师兄,你好香。你们晚上喝的什么酒?”

    ?琈玉剑猛地一晃。

    “郁松萝!”云鹤澜忍无可忍,怒喝道,“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

    “哦。”郁松萝松开他,“但是师兄你御剑水平真的很烂,还酒后御剑,小心撞着其他道友。”

    云鹤澜脸色晦暗,一到住处,便立刻收剑落地。

    郁松萝没想到他收剑都不提前说一声,啊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她揉着尾椎,恼怒地瞪着他。

    云鹤澜垂眼看她,冷然道:“明日我会一直跟着你,不会再让你碰一滴酒。”

    “不碰就不碰!”郁松萝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裙角,路过他身边,将他半边身子狠狠一撞,才飞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砰的一声,是她摔上了门。

    云鹤澜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又掐了个诀,将身上混杂的酒气清理干净,这才进了另一边的院子。

    -

    郁松萝今晚的心情原本很好,但现在全被阴魂不散的师兄毁了。

    她面朝隔壁,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番,犹不解恨,眼珠转了一圈,从芥子袋里咻的一声掏出了昨日的本子和笔。

    本子的封皮上干干净净,郁松萝想了想,提笔补上了“天机剑谱”四个字。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此本内容也绝不可泄露。

    她打开本子,把昨夜写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昨夜刚写完时她也通读过几遍,当时甚是满意,但是今天再重读,却觉得下手略轻、进度略急,不够带劲,而且结尾处戛然而止,过于突兀,令人意犹未尽。

    她借着酒意,乘兴挥笔,开始修改昨日的内容。

    ……

    云鹤澜今夜入定前很是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并无异常后,方上榻打坐。

    现在的太玄宗,可谓是群贤毕至,鸾翔凤集,他不信还有人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暗算于他。

    然而他失策了。

    几乎是入定的一瞬间,他就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强制下坠的力量。比起昨夜,他已冷静许多,却依然毫无反抗之力,被拽入了更深层的迷梦。

    梦里依旧是暧昧不清的思过堂,然而他已经忘却了昨夜的一切。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他又一次经历了无用的挣扎,和无助的震惊。

    “师妹。”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面前的少女穿着严严实实的美丽衣裙,正俯首望着衣不蔽体的他,笑得恣肆。

    她用柔韧的长鞭挑起他的下巴,然后慢慢下滑,滑到他的胸膛处,挑开那些碍事的碎布条,一边用长鞭来回拨弄着他胸前的红绳,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我不知道啊,师兄不妨说说,我在做什么。”

    “你……”他胸前又麻又刺又痒,浑身紧绷,眼角发红,根本难以启齿。

    “不说话?那我就当师兄也不知道哦。”说到这里,她的面色忽然冷厉,“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来教育我?师兄,无事生非者,必受严惩。”

    话音未落,她便抬起足尖,重重踩上他的腰腹。

    云鹤澜陡然痛哼,战栗着蜷起身子,眼角红意鲜艳欲滴。

    她微微眯起眼,原本圆润无辜的杏眸变得狡黠邪妄,像只贪得无厌的狐狸,足下又发了狠,故意地、重重地来回碾了他好几下。

    “师兄,还记得你是谁吗?”她弯下腰,吐气如兰,“你的身份,没忘记吧?”

    他睁开眼,本想抬头去看她的表情,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只绣鞋。

    一只小巧的、干净的绣鞋,鞋面上铺着金红底纹,鞋头缀着珍珠,正在他小腹上来回磋磨,不停地摇晃,不停地闪烁碎光。

    他恍惚地想,这样漂亮的绣鞋,的确是他缝制不出来的,少女爱美,重金购置,无可厚非。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她的动作忽然停了,厉声喝道,“回答我!你是谁!”

    他被迫答道:“我是……剑君……”

    “你也知道你是剑君啊!高高在上的、万人敬仰的、刚正不阿的剑君!”她冷笑着,扬手就是一鞭!

    云鹤澜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新鲜的鞭痕和红绳的印痕交织相错,玉白的皮肤上早已凌乱不堪。

    “可是看看你都干了什么!穿着这样的衣服、污蔑自己的师妹,你配当剑君吗!”她又是重重一鞭落下,“要我打开思过堂的门,让外面的人进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云鹤澜僵硬摇头。

    “那你知不知错?!”

    “我……”

    “看来你是不知错了!”

    清脆的鞭声回荡在狭小的思过堂内,云鹤澜倒在地上,身上早已汗湿,水光淋漓。额头一滴汗水顺着眉心红痕滑下,落入眼中,刺得他闭紧了双眼。

    “我看你是存心同我作对,故意为之!”郁松萝斥道,“若你还有半分羞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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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就好好给我写自省书!交代清楚自己的错处!不写完不准起来!”

    云鹤澜急促地喘着气,浑身发抖,却别无选择,只能拖着锁链,膝行而前,屈辱地低下头,用牙齿咬起案上的毛笔,开始缓慢地写自省书。

    然而他这样并不能使她满意,她分明知道他的困窘,却还处处挑剔,屡屡折辱。

    长鞭落在他的身上,虽印记鲜明,却并未见血。

    声音虽响,但痛楚也能硬撑。

    他浑身上下已是一片通红,即使是未受磋磨的地方,也因皮下气血翻涌,而呈现出靡艳的光泽。

    她踩着他凹陷的背沟,居高临下,看着他用耻辱的姿势衔起掉落在地上的毛笔。

    他历经艰辛,终于写出了一份潦草的自省书。

    她深沉地看着自省书。

    他等了又等,实在等不及,低声问她:“可以了吗?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等你做什么?”

    “等我……去太玄宗赴会……”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她抬起眼眸,讥笑道,“你那些狐朋狗友,有什么值得相交?未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擅自交友?他们都是坏人,只有我才是为你好。”

    云鹤澜抿紧了唇。

    “我看你自省得还不够,还得受罚。”她当着他的面,直接地撕碎了他辛苦写出来的自省书,扬手一抛,纸片如雪花般纷扬而下。

    云鹤澜额角青筋猛跳。

    “现在。”她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书案,“躺上来。”

    云鹤澜腿上和胸前的红绳应声而松,但他的双手仍旧牢牢地被绳结绑着,双足也依然被锁链锁着。

    他别无选择,只得沉默地躺上了书案。

    书案狭窄,盛不下他这么大个人。他的小腿垂落在书案之外,踝上铁链当啷作响。脖颈微微后仰,似是不愿面对一般,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呲啦几声,郁松萝轻而易举地扯开了他本就破碎的上衣。

    他完整的上半身终于彻底暴露在了她的眼前,在她的注视下,浅红珠粒生硬凸起,胸膛起伏得愈发剧烈。

    “你把自己弄得太脏了,师兄。”她用长鞭轻轻点着他汗湿的皮肤,“我很不喜欢。”

    说罢,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酒坛,拍开坛封,直接对着他的身体浇了下去。

    他身上虽未见血,但伤痕仍在,被冰凉酒液一激,疼痛倍增,令他本能地痉挛起来。

    然而她却视若无睹,仔仔细细地从他的腰腹浇到他的双臂、他的胸膛、他的咽喉、他的面庞。

    大股酒液灌入口齿,他吞咽不及,被呛得连连咳嗽。

    晶亮的酒液顺着唇角源源不断地淌下,打湿了他的长发,也浸透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自省书碎片。

    玉山横陈。

    她用一坛酒,将他清洗了一遍。

    哐当一声,她随手丢开空了的酒坛,而后凑到了他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兄。”她莞尔,“你好香啊。”

    云鹤澜一阵猛咳,脸色酡红。

    她一把掐住了他的两颊,令他无法再动弹口舌。

    “堂堂剑君,满身酒气,神志不清。”她像个邪祟一般低语着,“好想让那些人看看……现在的剑君,是多么堕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