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闹被按下了暂停键,雀跃伴随着欢快的交谈声离去又重归寂寥,但舞会上发生的事情却快速在论坛里发酵,关于盛繁的身份,他和陆又鸣的关系,以及他是被谁黑幕抽中的特等奖,还有他到底是不是神秘的从未出现过的监察部部长……
他身上的谜题越来越多,而他那些诡异的行为也逐渐变得合理,就连看到盛繁骑着共享单车离开舞会,他们下意识并不是想要嘲笑,而是:
“那很盛繁啊。”
舞会结束就是周末,盛繁临走的时候和申逐互换了联系方式,约了一下周六中午的饭,就骑着共享单车回去休息。
盛繁的出租屋有些老旧,因为电路老化,四楼的声控灯还坏掉了,盛繁手机没电,只能摸黑往前走,这一层差不多有四十户,楼道幽深,时不时还传来一些弹珠滚落的声音,以及电流的滋滋声。
老旧的墙皮开裂泛黄,满是小广告和涂涂画画的痕迹,盛繁摸着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心都已经黑黢黢了,他正打算开门进去,就感觉到自己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恰在此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滋滋两声过后,重新照亮,只见在他家门口,正躺着一个穿着棕色睡衣的男子,那人面无血色,唇色发白,双眼紧闭,缩紧的眉头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被遗弃在外的流浪狗。
盛繁还以为是附近的住户喝多了酒,但他身上并没有酒气,他蹲下身,刚好看到流浪汉的右手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牙印,颜色比刚刚更深了一些。
“陆又鸣?”
盛繁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脸,见他没反应,又探了探他的呼吸,他现在浑身冰冷,呼吸微弱,盛繁想要翻一下看看他的手机在没在,但是却被对方一把抓住,陆又鸣面色难看地张开眼:“别找了,我没带。”
“那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陆又鸣拉着盛繁的手,放在他左胸口处,像是想要盛繁感受他的心跳,“我吃几天药就会没事的,你把我送去医院,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的行踪,可能就不是吃几天药的事情了。”
“他们?”盛繁反应过来陆又鸣可能是在说陆家的人,然后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陆又鸣缓缓抬眼:“我不嫌弃住你这里。”
我还嫌弃你呢!
盛繁不情不愿地打开门,然后扶着陆又鸣进了自己的出租屋。
一进去,盛繁就把他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陆又鸣环视了一圈说:“你就把我放在你家的玄关吗?”
“什么玄关,这是我家的客厅。”盛繁坐在茶几上,“大少爷,你要是嫌弃,我不介意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陆又鸣一肚子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可是这沙发我伸不直腿。”
陆又鸣和盛繁差不多高,躺在沙发上只能蜷缩着身体,确实很不舒服,但是盛繁房间是一张一米五的床,他们两个人睡着会很挤的,所以盛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少爷,那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陆又鸣怕盛繁又说什么要赶他走的话,老老实实蜷缩在沙发里。
“你就这么穿着拖鞋跑出来了?什么都没带吗?”
陆又鸣拿出两盒药:“这是我刚刚在你楼下的药店买的,我吃这个就可以。”
“真的能好吗?”盛繁看着手中的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别。”陆又鸣抓住盛繁的手,“小的时候我有一次发烧,本来输几天液就能好,但我的药被换了,越来越严重,最后差点死掉。”
陆又鸣只是简单陈述,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谁同情他,而是想要解释自己不能回去的原因:“从小到大,他们就一直想要无声无息地除掉我,每次只要我生病,就会一拖再拖,能换药就换药,进了医院就买通医生,所以后来我根本不敢也不能生病,这次我打了四针抑制剂,回到陆家,我真的只能等死了。”
怪不得陆又鸣今天一直不愿意打抑制剂,原来是怕这个。
“所以,别赶我走。”陆又鸣见盛繁还有些犹豫,“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这段时间在你家的一切费用全都由我负责,等我好了之后还再额外给你一些报酬。”
盛繁眼睛亮了,确实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好吧,那就先住我这里吧,不过说好了,你要是给我惹麻烦,我一定会把你丢出去的。”
他才不是为了钱呢,只是看着他这样,盛繁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小时候他第一次被收养之后又被抛弃,就是在冰天雪地里窝在孤儿院门口,等着老院长给他开门。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先去洗个澡。”
盛繁洗完澡,吹了头发出来,沙发上的人却没了影,他扭头果然看到窝在自己床上的陆又鸣正抱着自己的被子,不知道在闻什么。
他走上前,一把拽住自己的被子:“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说好了你睡沙发吗?”
陆又鸣没有和他争抢:“我刚刚想喝水,不小心撒了水在沙发上,我要是湿着水万一又发烧什么的,不还得多住几天吗?”
“可是我的床睡不下。”
陆又鸣抓住盛繁的手腕,一把将他拽过去,又强行把他压在床上躺着,接着从背后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你看,可以的。”
盛繁挣扎着要站起来,陆又鸣又说:“我可以加钱。”
“好吧,不过说好了,睡觉的时候要背靠背,不许碰我更不许抱我。”盛繁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加钱也不行。”
说着他在床中间放了一个枕头,然后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不许越界哦,要不然我真的会赶你走的。”
房间归于宁静,过了许久,后面才传来细细簌簌躺下的声音。
黑暗中,盛繁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然后转了个身,刚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睡不着?”
“有点。”盛繁想了想,“话说,你和陆浅关系怎么样啊?”
“你问他做什么?”陆又鸣脸色难看,语气也降了几分。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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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反正也没事情干,你讲一讲他的事情或者你家里的事情,你和你爸你哥的事情。”
黑暗里盛繁的眼睛亮晶晶的,陆又鸣虽然身上冷得像冰窖,但胸口那里还是暖洋洋的:“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不懂啊,为什么你和家里人关系那么糟糕啊。”
盛繁是个孤儿,小的时候也想过要是有个家就好了,在他的观念里,家是温暖的,但陆家却很奇怪,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你关心我?”陆又鸣不知道联想了一堆什么,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也对,你喜欢我。”
“什么啊,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想知道的话,把枕头拿开。”
盛繁把手放在枕头上,在陆又鸣期待的视线下,他笑了笑:“想让我拿开啊,告诉我那些事情呗。”
但很久陆又鸣都没说话,盛繁意识到他并不想说,就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算了我困了,我不想听了。”
说完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等他再睡醒的时候,意识还沉甸甸地坠着,他习惯性想摸手机,先传来的却是冰冷的触感,浑沌感骤然消散,盛繁猛地睁开眼睛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准确来说是自己抱着他,然后对方又抱着自己。
沙哑的声音传来:“醒了?”
盛繁猛地推开他坐起来,看着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的枕头:“你耍赖!”
陆又鸣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眼底还有乌青,但还是一副餍足的样子:“是你自己先抱我的,你都投怀送抱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盛繁本来还想和他掰扯,但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气鼓鼓说:“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陆又鸣见盛繁急匆匆的样子,也坐了起来:“你要出门?”
“嗯哼。”盛繁洗漱完又开始穿衣服,翻着衣柜找了半天都不满意。
陆又鸣跟在他身后:“你要见谁?”
盛繁下意识想说申逐,但怕他又误会自己和闻上景牵扯不清,于是说:“我回家一趟。”
“回家需要打扮成这样吗?”然后拿起盛繁放下的香水,“还用喷这个?”
“对啊。”盛繁快速收拾完,拿上手机就要出门,临走的时候,他笑着说,“大少爷,我家里就这么小,你可悠着点,抽屉里还有我一个旧手机和一些外卖单子,饿了的话可以自己打电话,我走了,拜拜。”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盛繁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绝对不是回家,该不会是他有别的目标了?还是说自己本身就是他钓鱼的一环而已。
陆又鸣一想到盛繁和别人牵扯不清,就有些燥郁,他站在窗户口,果然看见一辆豪车在这个破小区里格格不入,接着盛繁走出了单元门,和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说说笑笑,还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接着就上了对方的车,扬长而去。
陆又鸣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嘴里像是糊了一层土,眼神阴沉沉的,许久他嗤笑一声:“盛繁,谁给你的胆量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