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谷节在半月后开启,在这期间,整个拓跋族像是进入了什么模式,巡逻变得格外多,害他去找齐隼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草原没什么好玩的,他也不通这里的语言。除了几个住在周围要员的孩子能说几句粗糙的中原话,其他的都不会说,自然也玩不到一起去。
时今熠可以说,无聊透顶!
哎。
时今熠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拨弄着随身带的玉石。
“少爷!少爷!”外头突然传来声音,时今熠扭开身子,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阿砚撩开帘子进来,满脸激动地把一封信放在他的桌上,“是京中的公子们给您寄信来了!不仅如此还带了一些好玩的东西!够咱们玩好一阵子了!”
时今熠本来了无生趣的眼神,一听这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他还没顾上信,急急忙忙往外看,就见几个穿着胡服的人抬着一个箱子过来。
“皇子,这是公子们让我们押送的东西。”几人行礼道。
时今熠蹲下身打开箱子,眼睛亮得更加厉害,里面放满了他想看的话本子还有最近时新的小说传记,不仅如此,还有些磨喝乐。
“太懂我了!”时今熠拍掌,不等人进去,抱着书就放在桌上。四处摸了摸,这才打开书信来。
书信不长,涂涂画画不少。时今熠不爱读书,认字也不全面,那些人也知晓,并不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多都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少爷,他们说什么呢?”
时今熠破译了番,片刻后卷起纸团塞进胸襟里,装作不懂的样子。
“什么什么?说什么了?没说什么。”
他自欺欺人地趴在桌上,连刚才爱不释手的话本子都没有心情摸了。
这些人这些人!他就知道怎么突然送这些个东西来,原来是催这个!
时今熠满脸通红,气得咬牙。可奈何他一来就忘记了这茬事,就是想发脾气还没找到原由,一时有些憋气。
气了半晌,他又捞出纸条看了几眼。
【阿熠,计划进行得如何了?可抓到狼王的弱点了?】
他们以为狼王有那么好打败的吗!
时今熠负气地抓着纸张,最后心虚地藏起来。
好吧,他确实是有点忘记了。
时今熠抓了抓脑袋,想到齐隼壮硕高大的身形,他还有什么完胜的可能吗?
当时他是怎么想不开放下豪言的?
疯了吗?
时今熠苦巴巴张脸,刚才那页的问候还历历在目。
不行!不行!他不行!
他丢不起这人!
再难也得试试啊!
可是该怎么呢?
时今熠绞尽脑汁,开始思索。
“少爷,这是膳房新出的糕点您试试?”
时今熠嗯嗯了声,正想说话,嘴里忽然一哽,像是咬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糕点,也不像是能藏硬骨头的。他缓缓吐出来,一个小纸团落入手心之中。
不远处,送餐还未离开的人忽得低头,轻而弱的声音传来,意味深长道,“大周皇子,这是我们族长的意思。”
时今熠望着手中的纸团,呆滞地眨眨眼睛,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小纸团有些硬,咬下去的时候他用了些力道,擦着口腔里的软肉就过去了,到现在还有点疼。
察觉到口腔里的疼痛,时今熠哪还有空去想什么族长什么意思,他抬手就拍桌起来。
“你族长是不是想害死我!”他愤愤捏着纸团,捂着腮帮子,“这么硬的东西你们竟然塞进软糯的糕点里!知不知道咬到的人会痛!知不知道这个糕点都被你们毁了!”
“这可是膳房先生新给我做的!独此一份呢!”
送餐的卧底:?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您好歹打开看看啊!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是应该看见这个纸团、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打开小纸团查看里面的信息吗?怎么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
不是说送来和亲的大周人格外聪慧吗?
偏偏这大周皇子的嗓门极大,卧底脑袋冒汗,真怕他招来其他人,忙上前跪下,“是属下的过错,这定然是在运送的途中不小心将这东西掉了进去。”
“属下一定好好反省,望殿下恕罪!”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时今熠听面前人说话说半天,也没听懂具体说了什么。草原话的腔调太重,中原话就显得格外笨拙,说起来倒像是嘲弄。
时今熠本就不高兴,听他说一通听不懂的话下来更是不耐,抬脚就要去找人,“我去找齐隼。”
卧底一听,瞪大眼睛哪敢真叫这人去找,忙膝行到时今熠跟前挡住他的去路。
“大皇子,是属下的错,属下给您赔礼了,是属下的疏忽。”卧底跪在时今熠面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不多时脸上就起了红肿印子。
这响亮的动静把时今熠吓了一跳,他是生气,想去找齐隼说道,但是也不是让对方的命来的。
竟然这样对自己,时今熠愣在原地。
他倒是也没生气成这样。
察觉到他的松动,卧底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属下的错。”
都到这份上了,时今熠就是再生气,看见对方红肿高涨的脸,也不好再说什么。拢共就一个糕点,倒也不至于给自己打成这样,得多疼啊!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就好了,不要再把这个东西弄进去了,吃起来真的很疼。”时今熠认真说,又见对方的脸。“回去涂涂药吧。”
卧底一听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公子。”而后拎着食盒和糕点一起走了。
时今熠看着东西被领走,还有点不舍。这次膳食师傅做得奶糕真不错,可惜真难要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军营大帐寂静一片。
齐隼坐在高处,把玩着一只木碗。碗内的酒液晃荡,蓝色的眼眸微垂,让人看不出半点神色。
场内无人敢再说话,面面相觑的看着站起来的人,纷纷为他捏了把汗。
这人真是不怕死,谁不知道齐隼弑父上位,手段也是极为狠辣。他们这次来是动了要让齐隼下来的心思,但也不是如此愚蠢的直言不讳。
“可汗,孝道为先。正值千谷节,您应该祭奠老狼王,将他的尸首放入狼山之中,以告慰老狼王的在天之灵。”
偏偏这人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劝再劝。老狼王和眼前这位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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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仇什么怨,想快点死也别拖上他们啊!
“呵。”齐隼嗤笑一声,微垂的眼眸抬起,目光偏向站立起来的人。“是个好主意,看来族老也想去陪他才思虑如此周全。”
“你!”族老闻言瞪大眼睛,怒视对方。“那好歹也是老狼王,好歹也是您的父亲,怎可让人尸首流落在外。”
齐隼没有说话,目光极淡地看着对方,手中攥转动的杯子已然停下,“铛”地轻响搁在桌面。
“千谷节已经开始,诸位好生待着便是,其他的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场面再寂静瞬,如此霸道的威胁,让众人心中微微一凛。齐隼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想法,起身往帘外走去。
“齐隼你不要太得意!不要以为得了狼王的位置,就可以罔顾族规!”那人被下了面子,见人要走忙叫嚣着,“再者大周送来的那个男人,既入了我族,就得行我族之事,得去祖地跪下为老狼王祈福!”
齐隼转身看向那人,嘴角微抬道,“这不劳烦族老教我做事了。”
齐隼的话撂下,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齐隼回到书房营帐内,卓克从旁边上前来,拱手禀告,“可汗,今日京城有人托镖局给大周皇子送来一箱玩物,还有封信笺,我已拓下一份。”
说着他将信笺交于齐隼。
齐隼抽过翻开扫了眼,不过是些玩乐之语。
“不仅如此,今天有人在送给大周皇子的糕点里藏了纸团。”卓克接着说,“怕是哪位族老干的事。”
齐隼嗤笑了声,完全在意料之中,“他怎么说。”
“皇子像是没看出来,狠狠骂了一顿那些人,让人滚了。”
“倒像是他的作风。”齐隼收了信笺,眼眸微眯,“叫人盯紧那些族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是。”卓克应答完,仰头小声问,“大周皇子那边可要......”
齐隼走到书桌前,拿起其中一个木偶,拇指摩挲了几下,淡淡道,“盯紧,看看他到底怎么选。”
卓克听到后半句中的冷意,后脊背绷直,躬身道,“喏。”
出帐子前,他看着齐隼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大周皇子千万别糊涂,选错了人。
另一边的时今熠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早已暴露,还在这思考对策,奈何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到底该怎么办。
反倒是饿了。
千谷节有晚宴,还未到时候。时今熠饿得厉害,摸了下肚子,起身说,“走,去找齐隼,去他那吃点再一起去得了。”
晚间的草原灯火并不通明,只有两旁的架子上有些火光,但微弱的光线并不能照亮中间的道路。
阿砚打着火在旁边走,冷风簌簌得吹。时今熠打了个哆嗦,因着有晚宴,他今日照样穿得出彩,就是薄了点。
“快走快走。”时今熠催促道,还未夺走几步,忽然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前头帐子后走来一个人,对方藏在阴影里,身形高大,像极了话本中的坏人。
时今熠步子滞了瞬,阿砚也察觉到不对劲,暗暗挡在他的跟前。
“皇子请留步。”那人抬起头,露出一点笑。
“在下有一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