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去自己的衣衫。

    若是放在从前,梅庭月定会害羞地拒绝,认为这不合礼教。

    可玩了一晚上,受这些人潜移默化,他的胆子变大许多,再加上这会思绪滞缓,便觉得脱掉外衫好像也不是不行,算不上太出格的举动。

    “放心吧,没人看你。”

    齐锦意又哄他:“你看,他们都脱得差不多了,若你穿戴太整齐,反倒会受他们瞩目。”

    梅庭月闻言,飞快地瞥了众人一眼,果然能瞧见大片赤条条的人影,像他和齐锦意这样穿着衣服的,反而成为了异类。

    “好,我听你的……”

    他红着脸照做,但手变得不听使唤,一度解不开衣带,还是齐锦意搭了把手,才得以脱下衣服。

    罗衫被婢女收走,他穿着中衣,朝齐锦意露出感谢的微笑。

    齐锦意笑出了声:“真够傻的。”

    他声音不高,梅庭月没听清,依旧柔柔地望着他,眼眸湿漉漉的。

    齐锦意渐渐收住笑,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指腹重重地抵住唇瓣。

    “锦意……?”

    梅庭月唤着他,有点怯生生的,唯恐齐锦意又要玩他的嘴,把手指插.进他的嗓子眼。

    好在齐锦意没有这样做,很快收回了手:“我们继续。”

    “嗯。”

    梅庭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然流连在自己的嘴唇上,立刻点点头,配合地说:“你说吧。”

    只要不弄得他嗓子难受,怎样都是可以的。

    齐锦意再出谜语:“无佛不开口,开口便成佛。盘多罗诘,多罗破多刹,多佛多难陀。打一物。”

    他不笑的时候,声线是偏冷的,念诵梵音有着别样的庄重。

    偏偏周遭尽是靡靡的吟哦与水声,如此一衬,反而透出更深重的孽.欲,教梅庭月听得耳热不已。

    只是这道谜语,他更是没法理解,猜不出来,就得受齐锦意的惩罚。

    齐锦意公布谜底,是“叉袋”。

    他命令梅庭月脱了罗袜,赤足踩在绒毯上。

    再后来,梅庭月仍是一直输,从没赢过齐锦意。

    四周已经变成了欲念横流的魔窟,肢体交缠,声浪不绝,几扇丝绢屏风将梅庭月和齐锦意单独隔绝开来,可屏风纤薄透光,梅庭月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到放荡不堪的画面。

    他被刺激得面色潮红,浑身颤抖,不知是畏怯还是害羞,双眸噙着水光,泪珠摇摇欲坠。

    瞧着可怜极了。

    齐锦意真想把他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将所有肮脏下流的念头全都施加在他身上,让他又痛又爽地哭叫出来,连口水都收不住。

    如此,也就不枉他演了这么多天戏,虚情假意地和梅庭月扮朋友——可笑,他就从来没想过跟梅庭月做什么朋友。

    再输一轮后,梅庭月被罚给齐锦意喂酒,但不准用手举杯。

    他没有办法,晕头转向地爬了过去,以唇齿轻叼斟满酒的酒杯,攀着齐锦意的肩,将酒杯送到他唇边。

    齐锦意搂住他的腰,目光向下扫去,映入眼帘的是丰盈的大腿,梅庭月已经被他哄得脱去了亵.裤,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

    中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心口的肌肤和一截红绳。

    齐锦意故作感兴趣的模样,从他衣襟中勾起红绳,指腹划过雪腻肌肤:“这是什么?”

    梅庭月张口欲答,却忘了自己正叼着酒杯,牙关松开的瞬间,酒杯掉了,酒水洒满中衣,立时将衣料浸透了,透出软尖的粉。

    齐锦意低笑一声,贴近去闻他心口前的馨香,高挺的鼻梁轻蹭肌肤:“都被你弄洒了。”

    “对不起……”

    梅庭月无措地道歉,还想再去叼一杯酒,但齐锦意怎肯放他离开。

    “算了。”

    齐锦意将他按在自己腿上,指节轻刮他的鼻尖:“再来猜一道谜语,若你赢了我,我就不与你计较,没赢就一并罚你。”

    梅庭月紧张地扭动一下,小声央求:“能不能出得简单些?”他眼眸里含着水光,“锦意,求你了。”

    齐锦意抽了口气,轻咬牙关,暗骂梅庭月也太会勾引男人了。

    他心想着决不能饶过梅庭月,口中却虚伪言道:“既然庭月求我,我自然舍不得为难你,你听好,这是一道物谜。”

    梅庭月安静听着。

    齐锦意抚摸他的后腰,低缓开口:“眠则同眠,起则同起……”

    睡要一起睡,起要一同起。

    “贪如豺狼,脏不入己。”

    贪婪如豺狼一般,所得之物却不归属自己。

    相较于之前的谜语,这一道确实容易太多,哪怕梅庭月思绪迟滞,也能听懂此物既成双成对出现,又是一种供人借力的器具。

    “是‘筷子’吧?”他眼巴巴地望着齐锦意。

    “不对。”齐锦意道,“是‘眼睛’。”

    梅庭月:“怎么会是眼睛?”

    齐锦意抚上他的眼尾,笑容狡黠:“你看,你都把你的眼睛睁得这么圆了,直勾勾地盯着我,在心里想着‘他怎么这样’,可眼睛又不会埋怨我,你只是借用它们看我而已。”

    梅庭月哑口无言:“但是,筷子也不能算错呀……”

    “那就算我们平局。”

    齐锦意慢悠悠地说:“不过方才我说的是,你没赢过我就要受罚。”

    梅庭月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他这才意识到齐锦意从头到尾都在欺负他,可是、可是他根本无力反抗……

    齐锦意猛然扣住他的腰,将他按得紧贴自己的胸膛,力道大得好似要把他揉进去:“庭月,你得受罚了。”

    “啊……”

    梅庭月的脖颈被齐锦意狠咬一口,疼得他挣扎起来:“不要,锦意,我疼……”

    齐锦意充耳不闻,暴戾地掐住他的胯骨,欲咬破他的皮肉。

    突然,梅庭月的衣襟中闪过一道凌厉白光,如激电般朝着齐锦意打了过去。

    齐锦意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梅庭月后退半步,凝聚阴气抬手一挡,白光打中他掌心,将他的手掌灼穿出一个血洞。

    血汩汩流出,他盯着血洞,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又看向梅庭月,发现他晕倒在地,立刻皱着眉摸了摸他的脉搏。

    幸好并无大碍,只是梅庭月身子弱,又吸多了熏香,这才一时血气上涌,昏了过去,后来就又困又累地睡着了。

    齐锦意没有叫醒梅庭月,趁机挑开他的衣襟,发现红绳上系着一枚铜钱。

    这铜钱是世间罕见的宝器,竟蕴藏着一丝恐怖的天雷之力,一旦有魍魉之物企图伤害佩戴之人,就会瞬间激发。

    鬼最怕的就是天雷。

    饶是齐锦意修为再深厚,也无法与天威相抗,除非他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天雷也仅有一丝而已,否则他刚才就已经灰飞烟灭,而不是只有手掌被洞穿。

    “来人!”

    齐锦意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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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婢女送来伤药和血食。

    血洞还残存着极淡的天雷气息,婢女们甚至近不得他的身,他只能自行处理伤口,草草洒下药粉,吞下大块鲜血淋漓的生鹿肉,让伤口不再流血。

    将双手的血迹擦净。

    齐锦意瞥向昏睡的梅庭月,神色变幻不定。

    犹豫再三,他还是难抵诱惑,慢慢俯下.身去,欲亲吻梅庭月的唇。

    唇珠相碰的刹那。

    一道细弱的天雷擦着齐锦意的面颊飞了出去,刮出深深血痕。

    “哐当!”

    暴怒的齐锦意一脚踹翻了屏风:“不让我边吃他的血边干.他也就算了,怎么连亲都不能亲,难道我嘴上有刀吗,他还能被我亲秃了不成?!”

    交缠的男男女女吓了一跳,纷纷扭过脸,错愕地望向他。

    “都滚!”

    齐锦意看着他们都能干来干去的就更鬼火直冒了,抄起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人,吓得众人落荒而逃,衣服都没顾得上穿。

    屋中一片狼藉,仆婢们唯唯诺诺地收拾残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殃及池鱼。

    齐锦意盘腿坐下来,望着梅庭月发呆,正不知拿他如何是好,门口忽然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我听说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便想着过来看看,怎么,很失望吗?”

    仆婢们吃了一惊,皆恭敬地低头行礼:“见过大公子。”

    齐锦意也一愣,木木地站起身,垂首说道:“大哥。”

    明章君步履从容,仪态风雅,走到梅庭月身边,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脱下自己的外衫,轻柔包裹住他的身体。

    “你不该动庭月。”他道。

    齐锦意脸色难看,声音放低几分:“我又没想把他怎么样……大哥早就知道他有法器护身吧,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明章君说:“友人相赠。”

    “友人?”

    明章君没有继续回答,抱起梅庭月转身离开:“庭月和你我不同,他身子弱,伤又没好全,日后莫要带他通宵达旦地作乐了。”

    “是,都听大哥的。”

    齐锦意手垂在两侧,目送他们离开,待明章君的身影融于夜色后,他瞬间变了脸,“嘭”地关上屋门。

    再出来时,他的神色归于平静,屋子也被他砸烂了。

    绛苏迎上前,低声禀告:“明章君将梅郎君带到自己的院子,照顾郎君睡下,守了一会就离开了。”

    齐锦意:“他没上了梅庭月?”

    绛苏摇头。

    齐锦意神色微松,旋即冷笑起来:“装好人装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他随口对绛苏说:“实话告诉你,其实安平世子根本没送过什么拜帖,都是姓贺的为了一己私欲,才弄出一封假的吓唬梅庭月,这样他就不敢轻易离开了。”

    “假的?”绛苏诧异道,“可奴婢听说,这几日确有安平世子的家仆在府外徘徊,应该是来寻找梅郎君的。”

    “他还真来找梅庭月了?”

    齐锦意觉得这事不对,梅庭月只说他得罪了安平世子,却没说过是怎么得罪的,就他那个面团脾气,哪怕得罪了人,想来也不是大事,何至于被人记恨至今,恐怕背后另有隐情。

    他摆了摆手:“让外头的人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传递得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一张字条送到了齐锦意面前。

    齐锦意打开了字条。

    随着观览,他的脸色越来越阴冷,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