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席柏躺在床上,开始认真复盘。
收效甚微。
主要是思路总是会被打扰。
这也是难免的事,毕竟复盘的话,就要反复回忆、梳理整个过程。这意味着他必须要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林自青那双漂亮的眼睛、自己做过的梦以及白天发生的种种……
夜深人静中,席柏想得浑身燥热、汗流浃背,最后破罐子破摔,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其实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他对林自青有身体上的欲望。
但席柏依旧说不清这算什么,毕竟以他对爱情浅薄的理解,那应该是更纯洁的、更纯粹的、更偏向于精神而不是身体的一种存在。
他却没有经过这个阶段,而是一上来就要面对自己最直白的欲望。
这让席柏有一种……类似亵渎的感觉。
虽然林自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过他那样的问题,或许不会介意没有爱情的身体结合,但席柏自己心里总有点不得劲。
而且,抛开他自己先不谈,只说林自青。
不介意是一回事,但他想听席柏说的,肯定不会是这些吧?
那他到底想让席柏说什么?
想不明白。
辗转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时也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席柏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忍不住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人交流一下——肯定不可能说这是自己的事,也不可能全都和盘托出,但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他走进餐厅,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周笠。
小竹子不仅是个闷葫芦,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显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走进训练室,看到了已经在这里忙碌的周定中。
周教练看起来倒是很有阅历的样子,但他对席柏来说,更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谁会想不开去跟自己的老师交流这种感情问题啊?
又等了一会儿,袁云飞从外面回来了。
然而他一进门,就用谴责的视线攻击席柏。
这两天他一直都这样,因为不知道席柏和林自青的关系,总怕席柏得罪了这个监军,所以一直督促他去主动示好。那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奸妃跟前的大太监,一门心思撺掇主子争宠献媚。
——席柏就是那个奸妃。
问谁也不能问他!
席柏再转头……发现战队已经没有人了。
“好废啊!”他忍不住发出感慨。
“确实。”一旁的周笠小声附和,吓了席柏一跳,还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事,结果下一秒就听周笠说,“要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感觉根本学不完。”
席柏:。
袁云飞刚好走过来,听到周笠的话,鼓励道,“你要这么想,这些东西都学会了,我们的实力也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大家好好练,争取到时候来一个惊艳亮相,让大家重新认识我们!”
席柏似乎都能听到他语气中的惊叹号。
他实在喝不下这鸡汤,推开键盘,有气无力地趴到桌上。
袁云飞回头戳他,“说你呢,打起精神来!”
席柏一动不动。
袁云飞开始叽里咕噜念经。
周笠习以为然地戴上耳机,一边开着操作视频学习,一边摸鱼用手机打消消乐。
忽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林自青从外面走了进来。
席柏瞬间坐直了身体,旁边的袁云飞也是一秒闭嘴、站姿端正标准得仿佛大堂迎宾,周笠则很有偷感地悄悄将手机塞进了键盘托里。
这还是席柏头一回发现其他人的小动作。
大概从前林自青每次过来,他的视线都会第一时间看向对方,自然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
但是果然,不只他一个人在林自青面前注意形象啊。
所以那些话,他可以对自己承认,但怎么能在林自青面前说出口呢?
正想着,就听林自青道,“席柏跟我来。”
席柏心头一跳。
既怕林自青是来收作业,问他有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的,又怕林自青这么直接叫走他,其他人会察觉什么。
所以他站起来,没有第一时间走开,而是左右看了看。
“叫你呢,磨蹭什么?”袁云飞从后面伸手推了他一把。
席柏瞬间觉得,没问他是对的。自己真要是奸妃,那袁云飞肯定第一个把他洗刷干净,打包好了送上龙床。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林自青出了训练室。
看方向是往别墅外走,席柏猜测今天又要出去,只是也不敢问。
还好他今天也是跟昨天差不多的装扮。
其实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是犹豫要不要稍微穿得好看一点、正式一点的。但衣服都换好了,照镜子的时候又忽然想到,万一出现跟昨天一样尴尬的场面,那还是宽松一点的衣服比较好。
到了外面的大厅,林自青才开口,“我昨天回去之后整理了一下,虽说婚礼的筹备工作都委托给了婚庆公司,但是需要我们拿主意的地方着实不少。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但我想,既然是我们的婚礼,那还是双方都参与比较好,你觉得呢?”
席柏对婚礼没有太明确的概念,也不了解要准备什么,只能点头,“嗯。”
“不过总不能天天出去,太耽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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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了。”林自青又说,“所以我跟婚庆公司沟通过,除了必须要去现场的部分,剩下的都让他们拿到这边来,时间就定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不影响你训练,可以吗?”
席柏依旧点头,依旧“嗯”。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席柏再次点头,见他不再说话,似乎并没有要“收作业”的意思,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失落。
他从来不是勤奋好学的孩子,但临场发挥基本都还不错,说不定林自青一逼问,他就打通任督二脉了呢?
到了车上,林自青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转头看向他。
席柏有些紧张地系上了安全带。
但林自青却没有收回视线,依旧在看他。
席柏现在跟他对上视线也依旧会别扭,只不过昨天被林自青逼问了一回,所以强忍着不自在去看他。
现在车上没有别人,林自青又看得这样目不转睛,席柏很快就受不了,进入了身体升温、心跳加速的状态。好在他现在也算是有点经验了,脸应该没有太烫……
这时林自青忽然朝他倾下身来。
一瞬间,席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敏锐了。
席柏能感觉到林自青靠近时的体温,他身上弥散的洗衣液的淡香,他呼吸的声音和热度,以及……席柏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他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不,期待什么。
然后——
咔嗒一声,他身下的椅子缓缓向后移动,椅背也倾斜了一些。
当代年轻人丰富的知识量立刻开始发挥作用,席柏脑海里瞬间冒出了无数不可描述的play,每一个都他来说都过分刺激。
他脸上到底还是烧了起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又是咔嗒一声,林自青的温度和气味都逐渐远离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占据了他原本所在的空间。
席柏的身体下意识想要追过去,但才一动,就被身上绑着的安全带拉了回去。
他迟疑地睁开眼睛,看看林自青,又看看副驾驶室宽敞了很多的空间,才终于意识到,林自青刚才只是在帮他调整座椅。
脸上瞬间烧得比之前还要厉害,完全没脸抬头。
天哪,他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看怎么样,需不需要再调整一下?”耳边听到林自青说,“抱歉,车子款式很老了,没有座椅自动调节功能,只能手动操作。”
但不知是不是席柏的错觉,总觉得这番解释的尾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隐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