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魔法界都在偷吸魔王的猫 > 40.全魔法界都来撸了一把猫
    出发被推迟了三天。

    理由很正当:既然从单人赴死,改成一人一猫协同作战,整套攻坚方案必须重新推演。

    深渊魔力与猫咪的治愈之力的适配节奏要反复磨合,前线粮草供给也要全部调整。

    至于真正的缘由,整座魔塔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点破。

    所有人,都想多留她最后三天。

    总攻前夜,夜色深沉,本该肃穆沉寂的魔塔,忽然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

    教皇的马车率先停在塔下,老者缓步下车,借口堂皇:“途经魔塔,特此前来校准圣光法阵的联动频率,确保明日战场结界衔接无误。”

    一刻钟后,金龙虚影落满塔顶,龙王盘踞高空,语气平淡:“顺路巡查,复查一遍空域警戒防线。”

    莉拉推门而入,说是圣剑剑身需定期养护,专属耗材恰好存放在魔塔库房。

    精灵女王亲自带队降临,身后侍女队押运三车前线刚需药草,层层药草掩盖之下,是一筐精心挑选、肉质肥美的鲜活鳟鱼。

    唯有神使卢米安,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找。进门时眼眶通红,眼底氤氲着水汽,众人默契移开目光,尽数装作未见。

    管家立在塔门廊下迎客,默默在心底清点人数,片刻后无奈失笑。

    他转身去往厨房传话,叮嘱灶上备好足量的宵夜。

    地缚灵老厨师听闻,默默将压箱底珍藏多年的好物尽数翻出:风干三年的顶级火腿、过节才舍得取用的鲟鱼子酱,还有一坛自己珍藏许久、从未舍得动用的鸡油。

    无人问询缘由,他也无需多言。

    管家立于廊下静立片刻,抬手点亮了魔塔所有灯火。

    那日深夜,十里外的山口遥遥望去,整座巍峨魔塔灯火通明,像一柄笔直伫立在大地之上的滚烫火把,亮得惊心动魄。

    ——

    年糕吃完晚饭,正打算例行去后山查岗,被教皇在楼梯口截住了。

    老者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梳,梳齿常年摩挲,圆润温润,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旧物,沉淀着经年的温度。

    "来。"他在台阶上坐下,拍了拍膝盖。

    作平日,想要换得她的亲近,必先奉上猫条,再由猫的心情、酌情同意。可今夜,年糕低头看了看那把古朴木梳,又抬眼望了望老者温和沉静的眉眼,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的膝头。

    教皇抬手,细细为她梳理绒毛。从头顶软毛开始,顺着脊背纹理,一路顺滑梳至尾根,力道均匀舒缓,娴熟得仿佛毕生都在做这件事。

    猫咪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梳子。这段往事,他尘封心底数十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如今,也没有必要说了。

    “神明在上。”

    梳毛的动作未停,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融进晚风。

    “吾祷告一生,为苍生祈福万遍。可今夜,我竟不知该向谁祷告。”

    “整片大陆的守护神,此刻就安安静静卧在吾的膝头。那么……又有谁,来保佑我们的守护神呢?”

    年糕打了个哈欠。

    "梳吧梳吧,往左边一点,对,就那儿。"她眯着眼睛。"今天这个手法可以啊,看不出来啊,以后多梳。"

    梳理完毕,教皇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圣油瓶,指尖蘸取微凉圣油,轻轻点在她的额头正中。

    依照教会千年教义,这是唯有大陆君主加冕时,才能享用的至高礼遇,是来自教廷最美好的祝福。

    额头忽然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年糕不甚习惯,她轻轻甩了甩脑袋,残余的圣油恰好蹭在了老者的袍袖上。

    教皇低头望着袖口浅浅的油印,温和笑起,小心翼翼将那截衣料折叠收好,珍而重之,如同藏起一份无上珍宝。

    ——

    龙王的告别,直白、笨拙,却又倾尽所有,贵重无比。

    他干脆利落地把年糕薅至塔顶——“薅”这个略显粗鲁的动作,是他苦练多时,才被小猫勉强允许的亲近方式。

    晚风浩荡,吹动漫天流云。龙王偏过头,从自己后颈最脆弱的鳞甲之下,硬生生抠下一枚鳞片。

    金红交织的逆鳞,巴掌大小,离体的瞬间,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一言不发,将逆鳞稳稳塞进护卫队连夜为年糕缝制的小背包侧袋。

    “贴身带着。”龙王的嗓音低沉厚重,带着龙族独有的肃穆,“可替你挡一次必死死劫。省着用。”

    年糕伸出软爪,轻轻扒拉了一下背包,掂了掂重量,满脸无奈。

    “好沉。”她小声抗议,“不想背。”

    “闭听话,乖乖收下。”

    龙王在猫语上实在没有天赋,却精准明白了她的不情愿与抗议。

    “吾活万年岁月,从未将逆鳞赠予任何人。你若在深渊里出事、独自殒命,吾便直接拆了那道裂缝,倾覆整片深渊,为你陪葬。”

    塔顶狂风猎猎,将他笨拙又滚烫的誓言吹得四散。

    龙族向来不善告别,血脉传承里,从来只有守护与报复两个极致。

    “行行行,收下收下。”

    年糕主动凑上前,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巨大的龙爪。

    龙王瞬间受宠若惊,粗壮的龙尾在塔顶克制地轻拍三下,震得细碎塔灰簌簌飘落。

    ——

    莉拉在小猫从塔顶返回的时候截住了她。

    她将传世圣剑平放膝头,指尖缓缓解下剑柄上悬挂的旧平安符。布符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发白起毛,是她年少离家、踏上勇者之路时,母亲在村口亲手为她系上的护身符。

    她小心翼翼将这枚承载半生牵挂的平安符,系在年糕的深渊项圈上,认认真真打了个紧实的死结。

    “圣剑护不住你。”莉拉轻声开口,语气坦然,“它只会杀人,戾气太重。”

    “它和圣剑不同,母亲说只要护身符在,她就会保佑我的平安,我做任务时遇到很多次危机,都逢凶化吉了,她也一定能保护你平安,”

    年糕低头,望着颈间晃动的小小布包。

    冰冷肃杀的深渊纹章,搭配质朴的平安符,安稳共存于同一只小猫的脖颈间。

    “好土哦。”年糕中肯评价,随即轻轻甩了甩头,“我回来就还给你。”

    系好平安符,莉拉起身快步离去,步履仓促。

    她踏出殿门的瞬间,飞快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脸颊。

    门外忽然传来圣剑一阵细碎的嗡鸣,调子婉转温柔,一改往日杀伐凌厉。

    后来剑灵克尔苏加德才坦言,那是它苦练两年的摇篮曲,本想留到凯旋之日再奏响,今夜心绪难平,终究没忍住,提前泄露了吟唱了起来。

    ——

    世界树的古老祝福需借月华凝练,精灵女王让年糕安坐于窗台正中,沐浴着皎洁月光,指尖凝出一缕纯粹的新生绿意,轻轻点在她的毛尖之上。

    蓬松的橘色绒毛自根至梢,瞬间亮起一层浅浅柔光,转瞬又黯淡收敛,将生生不息的祝福,尽数藏进绒毛肌理之中。

    “生命所至,枯木逢春。”

    女王收回指尖,眼眸沉静温柔。

    “这是世界树最古老的祝福。本该在三千年前,为你加冕献礼。当年庆典祭文早已写好,却终究没能用上。”

    “今夜,只是补上迟了三千年的祝福,所有的亏欠,只要你平安回来,我们都会慢慢偿还。”

    年糕低头舔了舔被绿意点过的毛尖,尝不出任何特殊味道,漫不经心翻了个身,坦然卧在月光里。

    她懒懒开口,“回来咪要在猫薄荷里打滚。”

    ——

    精灵女王之后,是神使卢米安。

    他没有任何华贵神力宝物可以相送。神界的圣光珍宝、神圣器物,年糕瞧不上也不愿意用。

    他能给的,只有自己的心意。

    卢米安跟着厨房老厨师学了整整半个月的蒸鱼。前四十九条,要么火候过老、肉质发柴,要么粗心漏去鱼刺,无一合格。

    幸好在临行前赶上了。

    今夜这第五十条鲟鱼,火候恰到好处,肌理鲜嫩,每一根细刺都被仔细剔除干净。

    年糕吃得很认真,连盘底残留的汤汁都舔得一干二净。

    卢米安静静坐在一旁,全程默默看着,眼泪无声滑落,一抽一抽的,却死死憋着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她的晚餐。

    “你进步很大。”年糕舔干净嘴角,抬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从今天起,你是公约会员猫饭排名第三。前两名是厨房老师傅和铲屎官,你这辈子大概率赶不上,但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

    ——

    后压轴的,是骷髅甲。

    护卫队全员表决,将最后的位置留给了他。

    毕竟他的资历最老,是年糕名副其实的头号护卫。

    他没有柔软绒毛可梳,没有神力祝福可赠,没有至宝秘宝可送。他全身上下,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的骨头。

    骷髅甲抬起右手,缓缓从胸前掏出一块骨头。

    这是一年前,他被炸成碎片时,年糕一点点滚回来拼合的那节骨头。后来他重塑身躯,唯独这节骨头是他原来没有的。

    他将这块温热的骨头塞进小背包最底层。

    而后,他最后一次温柔地为年糕顺毛。骨节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熟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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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队众人都懂,这是骷髅人极度紧张、心绪翻涌的模样。

    “骷髅没有心。”

    空洞的嗓音像风穿空穴,低沉又沙哑。

    “教授说,是魔力共鸣,让我躯壳震颤。可我知道,这一年来,我的胸腔里时时跳动、温热滚烫的东西,是我长出来的心,是属于你的心。”

    “现在,我把它装进了背包。请您,务必好好带着它回来。”

    年糕静静凝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而后她缓缓起身,用柔软的侧脸,轻轻贴住他冰凉的骨掌,从掌根细细蹭到指尖,在那节空缺的骨节处,格外多停留了片刻。

    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又郑重。

    “骨头人,不要担心。”

    “等打完仗回来,咪把最大最肥的那条鱼分给你。你没有胃没关系,就挂在你的肋骨上,当最威风的勋章。”

    ——

    夜色渐深,繁星沉沉。登门的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

    没有人道别再见。

    教皇登车时,忍不住频频回头;龙王起飞前,在塔顶久久盘旋,不愿离去;莉拉走到塔门,又折返回来,不放心地给平安符的死结又再多加了一个死结;精灵女王的侍女们,悄悄把整筐猫薄荷搬进厨房。

    平日里最厌烦被人围堵抚摸、一碰就炸毛的小猫,今夜全程温顺配合,来者不拒,任由众人温柔亲昵,一声脾气都没发。

    她蹲在廊下,目送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慢悠悠晃了晃尾巴。

    “营业好累,等咪回来,要闭门谢客三天三夜。”

    今夜整座魔塔,唯独魔王未曾露面。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晚,满桌羊皮纸铺满深渊裂缝的地形剖析、魔力推演、作战预案,密密麻麻,无一留白。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敲门打扰。

    众人的告别,是因为明日只能送至裂缝山口,余下前路无力相伴。

    而他无需告别。他要做的,是亲手带她踏入深渊,再拼尽一切,亲手带她平安归来。

    灯火次第熄灭,魔塔渐渐归于沉静。

    管家巡完门窗,路过廊下,伸手想抱她回屋休憩,却被小猫一个清冷的眼神直接制止。

    ——

    年糕独自迈步,登上了塔顶最高的檐角。

    夜风浩荡,吹得绒毛肆意翻飞。她稳稳蹲坐下来,面朝深渊裂缝的方向。

    天边一抹暗紫色光晕沉沉涌动,像漆黑夜幕被生生撕开的一道裂口,凶险莫测。

    今夜,她残缺的记忆已然尽数归位。

    从初次演习触碰到的第一块记忆碎片,到潜入档案库晶石中窥见的过往,所有零碎的画面一一拼接、完整重合。

    她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那场本该盛大的庆典,骤然落幕的黑暗,烈焰中毅然奔赴献祭的自己,还有档案最后一页,被魔王亲手焚烧、刻意隐瞒的那行字——自愿献祭,以身镇渊。

    她早就想起来了。

    可她一字未提,什么都没有告诉魔王。

    “告诉他又能如何。”

    年糕收拢尾巴,轻轻盖住前爪,眼底一片清明。

    “他如果知道了,肯定又会不顾一切把我锁起来,到时候,谁来保护整个世界呢。”

    她在塔顶静坐良久,默默细数着魔塔里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厨房的烟囱,冬日里那里最是温暖,砖墙上被她常年卧躺,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得后山猫群的值守灯火,两百多只被净化的小猫安稳熟睡,哨位的油光水滑的大白猫,之前还光秃秃的;得藏书阁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大风之夜总会哐当作响,穿堂风恰好能翻动书页,她曾在那方窗台,看遍365天的日落晨昏;得三楼走廊第七块地砖,踩上去会微微翘起、轻轻弹人,管家天天说修,一年过去还没有修,而她早已习惯了这份独有的小趣味,每次被弹起,都假装是自己主动跃起。

    最后,她望向塔底那扇亮着微光的窗。

    窗下灯火摇曳,黑发人影伏案专注,在为明日的生死之战,做着最后、最周全的推演。

    “铲屎官。”

    她静静凝望那方灯火,轻声呢喃。

    “咪的这一生,一直在流浪,寒风蹭过食堂,冷雨熬过长夜。后来被你找到,住在你的家,吃了你的饭,认识了你的朋友。”

    “大家都很爱咪,在所有人里,你最爱咪。

    ”

    晚风呼啸而过,卷起檐角碎影,远方深渊的暗紫光晕,又沉沉胀开一分。

    她抬眸,目光坚定无畏。

    “所以明天——”

    “咪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