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魔法界都在偷吸魔王的猫 > 7. 她是我的
    众所周知,深渊的政治版图上,有七位领主匍匐于魔王的权柄之下。

    七位领主里,巴尔公爵的实力算不上顶尖,但张狂放肆的行事作风,却绝对无人能及。

    整片深渊西境皆是他的封地,三十万硫磺军团唯其号令,野心勃勃,人尽皆知。

    每季一次的魔塔例会,是他固定的挑衅时刻:躬身行礼总要刻意迟缓半拍,落座的动作永远赶在魔王应允的手势之前,退场时,更是胆敢背对至高王座。

    典型的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听牌我自摸。

    魔王从来不计较。用他的话说:"狗吠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魔王意外地有些迟钝。

    本轮议事日,巴尔一如往昔,带着两名贴身护卫踏入魔塔深处。

    穿行漫长廊道的途中,他敏锐察觉到这座终年阴冷肃穆的高塔处处透着诡异。

    坚硬冰冷的石径不知何时铺上了柔软软垫,寒光刺骨的浮雕壁灯缠绕着防撞包裹布,就连高处闲置的石台之上,竟摆放着一处垫着王族专属暗蛛丝的......小窝?

    满心疑惑的巴尔眉头紧锁,径直踏入议事大厅。

    议事厅里,魔王已经落座。而巴尔进门看到的画面,让他在门口顿了整整两秒——

    深渊魔王塞拉斯,恐惧的化身,冰与暗的主宰,肩膀上趴着一只橘黄色的、圆滚滚的.....毛绒挂件?

    年糕睡意正浓,大半躯体贴合着魔王微凉的衣料,小爪子随意搭在王座纹路的肩甲处,细碎安稳的呼噜声,静静飘荡在本该肃杀压抑的议事厅堂之中。

    对于猫上肩这件事,魔王本人也是当天早上才被迫适应的。

    年糕早饭后跳上他的书桌,发现肩膀这个高度视野好、有暖气、还自带移动功能,当场入住。

    魔王僵了半刻钟,然后开始练习带猫行走:肩膀放平,步幅改小,转身提前减速。练到议事前,已经能做到肩上十几斤纹丝不动。

    小猫趴得非常松弛,两只前爪垂在魔王胸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后背。

    魔王批阅军报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肩上十几斤重量像是王袍的一部分。

    巴尔皱眉。他没有嗅到任何顶尖魔兽的气息,嘴角浮起一丝嗤笑。

    他当继承爵位晚,只听过魔王一人压制裂缝暴动的传闻,但那些事迹都离他太远太远,对于塞拉斯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其实是一知半解的。

    "大人。"巴尔行礼,"您如果有兴趣饲养魔兽,我西境繁育的地狱猎犬,亦或是火山腹地栖居的炎龙,似乎更配得上您的身份。。"

    魔王头也没抬:"议事。"

    议事内容枯燥,无非西境军备、矿脉分配、裂缝西段的巡逻权等等琐事。

    巴尔一面口头呈报各项事务,目光一面不住打量那只橘猫。

    而年糕同样在注视着他。

    准确来讲,它所有的注意力,全数落在巴尔袖口裸露的一截手腕。

    一只赤金手镯,上面还带着穗子,随男人抬手比划的动作不停晃动,悠悠荡荡,往复不止。

    猫咪竖瞳缓缓撑开,一点点扩散成浑圆的墨色。

    年糕小小的脑子里只剩单纯的念头:

    "好想扒拉下来。"

    但她乖乖忍住了。

    原因无他,这个新的人的身上,除了呛人的硫磺,还有一股潮湿阴暗的角落腐烂的臭味。

    流浪的三年的生活教会她如何辨别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人是好人类,会随机掉落食物。

    臭臭的人是坏人类,会伤害猫。

    不好闻。

    所以是坏人类,不可以靠近。

    议事进行到一半,巴尔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机械地汇报着,目光第八次贪婪地落向王座肩头的小东西。魔王对这只渺小生物的纵容,让他心底生出一种狂妄的笃定 —— 他似乎找到了这位高傲的陛下唯一的软肋。

    他决定试探。

    “陛下的这只…… 小宠物,”

    巴尔缓缓起身,带着深渊贵族标志性的、虚伪又疏离的笑意,缓步逼近王座。

    “毛色还算别致。不知我是否有幸 ——”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

    目标直指小猫柔软的后颈。

    他亲手拧断过恶龙的脖颈,在他看来,制服一只孱弱的小猫,根本算不上一场博弈。

    塞拉斯皱眉,刚要施法,下一秒,巴尔便狠狠皱眉。“嘶---”

    前一秒还慵懒蜷着、半眯着眼打盹的橘色团子,下一瞬已经收爪归位。

    巴尔的手背上,赫然裂开三道深浅分明的血痕。

    两只小耳朵狠狠向后贴平,紧紧抿在头顶。

    一身蓬松的橘毛全数炸开,小小的身子硬生生膨胀出大半圈。

    脊背紧绷地高高拱起,像一张蓄满力道的弯弓。

    哈 ——

    细小却凶狠的气音破开空气,小小的尖牙露在光下,认真地亮出了全部警惕。

    巴尔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三道血痕。血珠一颗颗渗出来。他脸上的假笑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被冒犯的、暴戾的、属于深渊公爵的杀意。

    一只低等生物,让他在属下面前,见了血。

    "畜生——"

    硫磺味的魔力从他体内轰然涌起,议事厅的温度骤升,他抬起手,掌心凝起暗红色的火——

    火没成型。

    一道寒光横在了他的喉咙上。

    巴尔的瞳孔缩成针尖。

    上一个画面魔王还坐在王座上,下一个画面,剑尖已经抵着他的喉结,压进皮肤半分,一滴血顺着剑刃滑下去。

    议事厅的温度反向暴跌。窗棂上凝出黑霜。

    不是说魔王是个法师吗!他怎么还会有剑!

    两个随从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响。

    魔王站在剑的另一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比任何暴怒都可怕。

    好在他开口了。

    "巴尔。"魔王的声音很平,"你的手,伸向了什么?"

    巴尔的喉结在剑尖下滚动了一下:"陛下……臣只是……那只是一只——"

    "她是我的。"

    魔王的剑又送进半分:"她肯碰你,是对你的恩赐,明白了吗?。"

    议事厅静得能听见血珠从剑刃滴落的声音。

    一滴。

    两滴。

    许久不上线的政治直觉,在此刻给他抛出一个从未敢置信的答案。

    这位执掌深渊、漠视众生动乱的主宰,真的会为了那只渺小的生物,毫不犹豫斩杀一位统辖一境的公爵。

    哪怕此举会引发西境三年动荡、疆域大乱,他也毫不在意。

    极致的威压之下,巴尔终于彻底卸力。

    他缓慢、僵硬地垂落手臂,周身翻涌的魔力尽数消散。

    转瞬之间,议事厅刺骨的严寒缓缓褪去,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

    "臣……失仪了。"巴尔低头,"向陛下——"他顿了顿,牙关磨了磨,"向陛下的爱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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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光一敛,利刃稳稳归鞘。

    大概是死亡恐惧下的错觉,巴尔听见剑啐了一声。

    塞拉斯转身缓步回归王座。

    他抬手拾起桌前的军报,淡漠的语调彻底褪去方才覆顶的杀伐寒意,重回冰冷刻板的公事状态:“议事继续。矿脉事宜,按原方案推行。”

    方才炸毛哈气、气势汹汹的小橘猫,此刻正乖乖蹲在王座的雕花扶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全程认认真真围观完了整场对峙。

    见魔王安稳坐好,年糕踮着软软的肉垫,小碎步轻轻踱了两步,纵身轻巧一跃,稳稳落回他熟悉的肩头。

    她舒服地趴平身子,蓬松的小身子贴紧魔王的衣料,收起了所有戒备的尖刺,软乎乎的尾巴尖轻轻、轻轻扫过他微凉的后颈。

    小小的猫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人保护咪。”

    “人是一个好人类。”

    消息传到护卫队值房的时候,正赶上晚饭。

    当值的骷髅把现场细节从头到尾转述了一遍。

    值房里安静了三秒,最后地缚灵站起来,宣布今晚给魔王加餐,虽然魔王大人并不需要通过摄入食物来补充力量。

    克尔苏加德的晚间例行哼唱那天改了曲目,据说是纪元前的一首凯旋进行曲。

    唯一的不和谐声音来自管家。"今日之事固然大快人心,却藏有极大隐患。巴尔公爵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不仅会铭记此番屈辱,更会死死记住 —— 陛下的软肋。"

    当天晚上,年糕难得没有巡视领地。

    魔王批完最后一份公文前,她跳上软榻,在他旁边躺下,翻身,亮出猫的最高机密-----肚皮。

    魔王的手悬在半空。他读过《圣兽起居注》第五章,原文说"圣兽袒露腹部,是交付全然信赖的至高证明。可这片最柔软的禁区万万不可长久触碰,过分的亲昵终将招来难以预估的反噬。"

    所以"久"是多久。

    他把手放了上去。毛是暖的,肚皮底下有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

    魔王把脸埋进了猫的肚皮。

    年糕的后腿把他的脸踹开了。

    "人,猫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魔王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毛的触感和温度。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记,在《圣兽起居注》的批注页上补了一行:"实测,'久'为三密西西比(Three Mississippi)。"

    时间倒回议事结束的下午。

    巴尔走出魔塔大门,寒风一吹,他脸上的恭顺瞬间刮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阴沉。手背上的三道爪痕已经愈合了,但有什么东西愈合不了。

    两个随从远远缀在后面,“公......公爵大人......”

    巴尔没有回头,指尖凝起一缕漆黑腐蚀的魔气,随手向后一挥。两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转瞬消散在旷野间,温热的血迹很快被魔气灼烤干涸。

    在车里等候的心腹为他递上手帕,巴尔慢条斯理擦拭掉袖口溅上的血点,“畏畏缩缩,丢人的废物。”

    他低声嗤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掸去了衣上的尘埃。

    转瞬,方才隐忍的屈辱、当众落败的难堪尽数翻涌上来,眉眼骤然绷紧,戾气骤然暴涨。他猛地攥紧掌心的手帕,锦料被指尖魔气捏得褶皱碎裂,字字淬着刺骨的阴狠与偏执:

    “塞拉斯因为一只畜生,竟然敢折辱我。去,我要让高高在上的深渊魔王,失去他珍视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