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魔法界都在偷吸魔王的猫 > 1. 这猫为什么一直响啊?
    年糕出摊了。

    地点:大学第三食堂门口,梧桐树下,人流量最大的黄金铺位。时间: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铃响后的第八分钟,饥饿的人类即将成群结队地涌来。

    项目:空手套白狼。

    此乃年糕的成名绝技。核心要领只有三条:躺得快,露得多,眼神无辜。

    一个背双肩包的男生走近了。年糕侧身,倒地,翻滚,四脚朝天,一气呵成。橘白相间的肚皮在太阳底下一摊,绒毛根根发亮。

    男生的脚步顿住了。

    “上钩了。”

    年糕在心里默默表扬自己。

    接下来按流程走:男生会蹲下,会伸手,会说"哇好乖好乖",然后从食堂给她带一根火腿肠出来。

    运气好的话是两根。

    男生蹲下了。

    男生伸手了。

    男生说——

    男生什么都没说,因为地面裂开了。

    年糕脚下的水泥地亮起一圈紫光,紫光里浮出许多弯弯绕绕的花纹,像谁用荧光笔在地上写了一篇狂草。

    她的第一反应很冷静:这个位置躺了三年,从来没发过光,物业最近是不是搞了新花样。绝对不是因为她超重了!

    她还没来得及避开,地面消失了。

    失重感从尾巴尖窜到耳朵尖。

    年糕在一片紫色的漩涡里翻滚,毛被吹得倒立,耳朵里灌满了轰隆隆的怪响,隐约还夹着一些拖长调子的吟唱,唱得字正腔圆,一个字都听不懂。

    “喵喵喵——”

    “等等,我的火腿肠——”

    坠落持续了很久,久到年糕都开始琢磨要不要在气流里调整个睡姿。

    光散了,风停了,她四脚着地,稳稳落在一块冰凉的石头地面上。

    聪明猫从高处摔下来永远四脚着地。

    年糕抖了抖毛,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食堂。没有梧桐树。没有准备投喂她的男生。

    这里是一座大得过分的石头厅堂,黑色的石柱一根根撑向看不见顶的黑暗,墙上插着的火把烧着紫色的火苗。

    她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红色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地面,纹路里还在冒烟,咝咝作响,像刚出锅的铁板烧。

    法阵边缘,站着一圈穿黑袍的人。

    人数不少,个个兜帽压得很低,方才那阵字正腔圆的吟唱就是他们贡献的。此刻吟唱停了,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几十个兜帽齐刷刷对准法阵中央。

    对准她。

    年糕坐下来,卷好尾巴,回望他们。

    “看什么看,没见过猫?”

    她低头检查落脚点。法阵的红色纹路摸起来有点糙,爪子踩上去脆脆的,还带一点弹性。

    “这个手感……嘿嘿……铺这么大一张,你们人还挺阔气。”

    她试着挠了两下。

    咔嚓。

    一道红色纹路应声裂开。大厅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黑袍人当场腿软,跪下去的动静整齐划一。

    年糕收回爪子,端正坐好。

    “行吧,原来是公共设施,不挠了。”

    就在这时,黑袍人群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男人从阴影深处走出来。

    这个男人和其他黑袍人排面完全不同。

    他的袍子是猫一看就知道的好料子,黑得发亮,衣摆拖在地上三尺长,走路带风;肩上的银色纹章雕着一头怪兽,头发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随便用一根黑绳束在脑后。

    以人类的审美来说,他脸长得很好看,就是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粒冻住的火炭。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紫色火把就矮一分。走到法阵边缘时,整个大厅的火全部伏了下去,明明灭灭,跟行礼似的。

    年糕对火把的礼仪不感兴趣。

    她敏锐的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像大雪封门的冬夜,食堂后巷那个永远吹穿堂风的墙角。

    流浪猫对温度的记忆刻在骨头里。

    她在那个墙角,蹲过整整一个冬天。

    “这个人,冰箱成精了?”

    冰箱成精开口了。声音也冷,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年。"

    他说:"我用三年布置这座血祭法阵。九十九种深渊材料,七十二个满月之夜,献祭吟唱四十九万遍。今日阵成,本该从上古封印里唤出足以扫荡大陆的凶兽库洛加尔。"

    他顿了顿,视线落下来,落在法阵中央那一小坨橘色的东西上。

    "结果,召出来一只——毫无魔力的"他似乎在寻找词汇,"低等魔物。"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黑袍人们把头埋得更低了,个别几个已经在发抖。

    谁都知道大人为这个法阵筹备了多久,大人的怒火此刻怕是比深渊裂缝还深。

    年糕听不懂他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人说话的时候,屋里越来越冷,她的毛都自己站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男人抬起了手。

    一团黑色的东西在他掌心成形。

    说它是火,它没有温度;说它是烟,它有形状。

    那团东西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往他掌心跑,年糕耳朵边呼呼作响,连法阵里冒的烟都被吸了过去。

    最前排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禁咒——大人要亲自动手!"

    黑色的光团抬起来,对准了法阵中央。

    年糕的猫脑在这个瞬间高速运转了起来。

    危险!

    这个认知无关魔法,纯粹是生物本能,和当年看见食堂后厨那条大黑狗冲过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逃跑路线:无,四面都是黑袍人。

    打架胜算:无,对面那玩意儿一看就打不过。

    谈判筹码:无,语言不通。

    三年流浪生涯的全部经验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汇成一条祖传的、刻进基因的、屡试不爽的终极方案。

    年糕躺下了。

    侧身,倒地,翻滚,四脚朝天。

    橘白相间的肚皮朝着黑色光团的方向完全敞开,绒毛在紫色火光里根根发亮。

    两只前爪收在胸口,交叠,揣成一个标准的小揖。

    脑袋歪向一边,露出下巴上那撮白毛。

    她开动了马达。

    最大档。

    "咕噜噜噜噜噜——"

    呼噜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石柱都跟着嗡嗡共振。

    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节奏,不紧不慢,一波推着一波,像有人在你耳边小声煮粥。

    黑色的光团停在了半空。

    大厅里几十号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落针可闻,只剩下那绵延不绝的"咕噜噜噜"。

    男人掌心的禁咒悬在空中,没发出去,也没收回来。他垂着眼睛,看着法阵中央那只四脚朝天的橘猫,眉头一点一点地拧起来,拧出一个明显的困惑的弧度。

    深渊魔王塞拉斯,屠过城,灭过国,单手撕裂过神域的先锋军团。

    他见过千军万马跪在面前求饶,见过最傲慢的神明在他剑下咽气前咒骂。

    恐惧、怨恨、谄媚、不甘,生灵临死前的每一种表情他都见过,见得都腻了。

    躺平摊开肚皮打呼噜的,头一个。

    "它在做什么。"魔王问。

    “它为什么一直在响?”

    没人敢答。

    过了好几秒,队伍末尾一个年轻的黑袍学徒哆哆嗦嗦地举起手:"回、回大人,我家乡有种类似的小兽……这个姿势,好像是……表示它不打算反抗……"

    学徒咽了口唾沫,补完后半句:"也可能是想让您……给它挠挠。"

    真是可爱啊,只可惜大人不吃这套。学徒看着躺倒在地的小猫,在心里想到。

    魔王:"……"

    年糕艰难的维持着姿势,呼噜没停,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着局势。那团黑色的东西还悬在半空,但屋里的温度回升了一点。

    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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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

    她把呼噜又调大了半档,顺便把揣着的爪爪松开,往两边一摊,摆出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大字形。

    “人,你低头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三年了,这一招躺倒过的人类能绕食堂三圈。老太太放下了拐杖,小孩停止了哭闹,连来抓流浪猫的白手套大叔都当场倒戈买了猫粮。”

    “我不信你是例外。”

    黑色光团散了。

    不是被打出去的散,是从边缘一点点淡下去,最后从魔王掌心彻底消失,像一撮被风吹走的灰。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魔王朝法阵走了过去。

    黑袍人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魔王大人踏过法阵边缘——那圈纹路还在冒烟——一步步走到大厅正中央,在那只橘猫面前停下,然后,蹲了下来。

    深渊魔王蹲下来了。

    后排有人揉了揉眼睛。

    魔王蹲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只不明生物。

    看毛色,橘一块白一块,花色毫无威严可言。滚圆的肚子摊开以后接近一张小号烙饼。

    方才它挠裂了一道他亲手刻的血祭纹路——这一点存疑,回头要查。

    他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这坨东西的后颈皮,拎了起来。

    年糕整个身体离地,瞬间进入被拎模式:四肢下垂,尾巴收拢,全身放松,一动不动。

    众所周知,这是猫的出厂设置,后颈被叼住等于回到幼崽时代,反抗是不存在的。

    “喵喵--”“拎脖子可以,但你最好有饭。”

    一人一猫在半空中对视。

    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一只滴溜圆的小猫,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袍男人。

    魔王捏着那撮后颈皮,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手感。

    这个东西的手感,有点问题。

    皮毛底下是温热的,软的,捏下去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弹。

    他掌心常年凝着深渊寒气,摸什么都是凉的,剑柄是凉的,王座是凉的,公文是凉的。

    然而这坨东西挂在他手上,暖得像一小团晒过太阳的云。

    魔王面无表情地拎着猫,拎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众人,用宣读军令的声调宣布:"召唤失败。法阵材料损耗清点,三天内报上来。"

    他拎着猫走向大门:"这个东西,扔出去。"

    管家追上来:"大人,交给属下处理便可——"

    "不必。"魔王脚步不停,"我亲自扔。"

    管家愣在原地。满厅黑袍面面相觑。谁也想不通"扔一只低等魔物"这种事为什么需要大人亲自动手,就像谁也没敢指出,大人拎着那只魔物的手法过分标准,托着的位置过分讲究,走路的步频都比平时缓了三成。

    魔塔大门缓缓开启。门外是深渊领地的旷野,紫黑色的天空压着地平线,风里滚着砂砾。

    魔王把猫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放得很轻。

    "走。"他说。

    年糕坐在台阶上,卷好尾巴,抬头看他。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魔王居高临下,"深渊不养闲物。"

    年糕缓慢地眨了眨眼。

    "再看也没用。"

    年糕打了个哈欠,舌头卷成一朵粉色的小花。

    魔王转身,衣摆扫过台阶,径直朝大厅深处走去。大门在他身后开始闭合,沉重的石门轴发出闷响。走出三秒,他察觉到一丝不对——衣摆比平时沉,大约十斤。

    他停步,低头。

    那只低级魔物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披风拖尾上,四只爪子收拢,尾巴盘好,坐姿标准得能进教科书。

    从大门到这里的十几步路,她被这样一路拖了回来,毛都没乱一根。

    一人一猫,再次对视。

    年糕坐在披风上,理直气壮地回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很,那眼神的意思全大陆通用,不需要翻译——

    “你这披风大小,正好让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