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荷被托着,还在抖,直到殷齐声坐在了塌上,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她。
“本督说过不凶你,还这么怕?”
他偏头,用手指按了按她还红着的眼尾,被她撇开,蹭进了他的脖颈处。
这是怎么了?
害怕还是同他生气?
宋微荷没吱声,觉得有点丢脸尴尬,方才她又被他吓哭了,现在他还是之前那个样子,不过她还是有点害怕。
怕自己想的都是真的,不能因为那一天还没有到来就不害怕了。
“那你发誓,你发誓……”
宋微荷吸了口气,闷声道,凑在他脖颈处,也不说发什么誓言,就一个劲要他发誓,就好像这样就可以讨个安心。
“看到了吗?”
殷齐声揉乱了宋微荷的脑袋,扣开了她的手掌,塞进了一个瓦片状的铁券,托着她一起握着,又从她后脑勺移开手,掌着她的脸,叫她往下看。
“除谋逆外,普天大罪,概不追究。”
金书铁券,许以不死之身。
宋微荷愣了一下,一时间也忘记哭了,手里的东西不大,但是沉甸甸的,上面的字都是用凿子一字一字凿出来的出来的,边缘有些毛糙。
免死金牌。
“天地为鉴,殷齐声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夫人,你说好不好?”
殷齐声低头用碰了碰她的脸,握紧了她有些凉的手,那铁券被他放在一旁,他倾身吻了上去,唇贴上了她的唇,第一下触感咸涩,想想也知道是哭鼻子眼泪淌过唇角。
他已经不闭眼,手掌扣紧了宋微荷的后脑,舌尖一抵,抵开了她的牙关,搅弄她的舌头,贴着她又深入几分。
耳朵边多了几丝泥泞的水声,他粗粝的舌头纠缠得紧,磨着宋微荷的舌尖,紧紧掌控着她的呼吸,让她仰着头双眼迷离地看他。
唇分后她又贴上几分,有些迷糊了。
殷齐声低笑一声,咬上了她的下唇,一手从衣缝里探去。
“唔……”
宋微荷喘着气,没有力气,在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哆嗦了一下,他的掌心刚开始还是凉的,后来渐渐变热。
殷齐声将她托起,放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吻从额头行至下巴再到锁骨处,又落在她圆润的肩头。
最后他渐渐下移,吻隔着衣料,落在了她的小腹处,眼里是荡不开的欲/色。
他掌心之下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她最柔软的地方,会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这微小的幅度看起来真要命。
而这里永远不会孕育出生命,不会有人享受着她柔软温暖的胞宫,不会有人寄托着她的骨肉和血,在她的期盼和爱意里降生。
他不行,别人也不行。
因此他也不用嫉妒任何人,宋微荷的温度和香味只属于他一个。
殷齐声握住了她的腿,以一种诡异的温柔道:“微荷,你要什么?”
宋微荷,你要什么?
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微荷。
微荷微荷,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说不出的缱绻暧昧。
宋微荷发不出声音,只轻哼了声,荡出一个气音。
她看见殷齐声在净手,圆润的水珠从他的指尖低落,纤长的手指从水里捞出,精美的就像一幅画,他随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冰凉的水在他口间停留,随后他偏身吐出,侧头在她膝弯处落下一吻。
“既然要了我,那就好好受着。”
宋微荷在朦胧间揪紧了他的头发,整个人都红起来,不仅眼尾,就连脖颈处都红了,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殷齐声就在这时曲指碰碰她的脸,用湿润的帕子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再落下一个亲柔的吻。
水声哗啦啦的,宋微荷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温柔的帕子擦拭着她一身汗。
殷齐声碰碰她的腿,宋微荷就乖乖蹬开腿。
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动作却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插在擦拭的是什么娇贵的花瓣,一用力碰就会破,会碎,会消失不见。
和平时的殷齐声一点也不一样,至少和别人口中的他不一样。
早前,宋微荷就已经听说过了他的雷厉风行,三年前的她去到过李大小姐的春日宴,那时他就已经站稳脚跟,将阻碍他的势力拔了个干净。
因为都是自己人,她们胆子大了些,议论起了殷齐声。
“东厂那位新提督,年纪轻轻就穿上了莽袍,我父亲说他原先是南边落魄家族的庶子,净身进宫后现在平步青云,第一个忘了本,反倒是先抄起了自己家,当真是铁面无私,你说这命数当真是奇怪,上一秒你还踩在别人头上,下一秒别人就爬你头上了。”
“可不是嘛,不过我们也不要多说,我爹说他上个月刚把工部右侍郎下了诏狱,那手段……”
她们叽叽喳喳不停,宋微荷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吃着东西,时不时抿一口茶水。
“可我听说他生得极好,白面无胡,眉目清隽,瞧着像个温润读书郎,只可惜……是个阉人。”
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提了一嘴,宋微荷就想起了之前见的小太监,那个时候因为她刚进府里,实在不知道规矩和礼数。
除了最基本的不面见外男外还叫了他公公。
实在是闹了笑话。
时过境迁,殷齐声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气,在权柄之巅,俯视众人。
却也甘愿埋首于她,伺候她那点羞人的欢愉。
宋微荷眨眨眼睛,偏头就被摁在了殷齐声怀里,鼻尖处嗅到的都是他的味道。
殷齐声拢着她,手在她腰窝除轻轻按捏。
“好像长了点肉。”
“……”
他说她胖了。
宋微荷抬起头,除了恼羞之外还有几丝不好意思,光吃不动自然会长肉。
不过她其实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先前在宋府规矩多,夹几口菜,嘴张多大都有限制,宋启和请人教她规矩,说是以后好寻个好夫婿,做的不好便挨嬷嬷打掌心。
她不满,她又不是生来给某人做的妻子的。
宋微荷有反骨,每挨一次打就气一次嬷嬷,自己软乎着手吹气,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气到她了,心里就舒服了些。
等到上了年纪,她出去奉茶时,抖得跟筛糠一样,别人瞧不上她这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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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的样子,等遇到几户对眼的,婚事就又莫名其妙黄了。
她阿娘唉声叹气,宋微荷不难过,心里偷偷窃喜,柳氏觉得是风水不好,拔了她院里的树,后来又求神拜佛,想要替她寻个好人。
宋微荷每一次都很虔诚,烧香拜佛求自己断子绝孙,求自己情缘浅薄。
细细想来好像还是有点挺灵验的。
“长肉了,你就不喜欢了吗?”
“喜欢。”
“那只狸猫,院子里的海棠都生得极好,本督的夫人自然也养得好。”
殷齐声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笑了起来,笑的宋微荷有点恼了。
“不准笑。”
宋微荷觉得他莫名其妙。
“凶,现在连笑都不让本督笑了。”
殷齐声侧头,懒散地看了过来,只穿着一件中衣,领口大敞,哼了一声:
“不过是想,七年前见到你那一面,瘦的跟个麻杆一样,突然觉得这小姐倒也没有那般滋润。”
他低头吻了吻宋微荷的耳尖,唤了一句:“你说是吧,小姐。”
七年前他说:“奴才不敢当,小姐若是想唤,便叫奴才一声小齐子吧。”
殷齐声没个正形,现在竟然还有七年前的调子喊,喊她小姐,宋家都被抄了,她是哪门子的小姐?
可若是说起狼狈样,那个时候的殷齐声分明才是最狼狈的,无依无靠被送进了宫里,跑腿打杂的事不都是他干。
可他的苦命并不是从宫里开始的,而是从宫外,听闻他的母亲是被活活打死的,殷家只养他到能言能说就丢进了宫里自生自灭。
市井里面甚至还有以他为原型的话本子,虽然那些人不承认,但大家都默认写的是他。
里面悲惨的经历包括但不限于被羞辱跪在地上捡食吃,寒冬腊月,要替主子下池塘捡掉落的玉佩。
话本子里写道,小太监刚被净身,被分配到了某一王爷宫中当差,那为王爷的身份高贵,奢靡华贵,平日里带的东西叮叮当当,那日不巧,腰间昂贵的玉佩环境的荷花池里,随手指了一个太监下去捞。
殷齐声就是那个太监,他不敢反驳,只是脱下了鞋袜,踏进了冰冷入骨的湖水里,即使水不深,只到膝弯处,但也冻得他瑟瑟发抖,嘴唇都白,在淤泥以后一通翻找,东西捞上来时人都站不稳。
王爷嫌弃东西经了他的手,嫌恶的挥挥衣袖,格外大度:“脏了,赏你了。”
他扬长而去。
后来没过几年,那王爷急症暴毙,死相凄惨。
要比凄惨和瘦弱,殷齐声才上更惨的那个。
“我见你的时候,你才更像麻杆吧。”
宋微荷不甘示弱。
殷齐声却不当回事,往她肩上拢了拢被子:“嗯,小齐子卑贱如尘埃,承了小姐的口,得了人生中第一声敬重,念念不忘,蓄谋已久。”
“只可惜他是个白眼狼,把人囚禁府里,日夜‘伺候’。”
他按了按宋微荷腰间的软肉。
“小姐可被‘伺候’得舒服了?”
宋微荷:“……”
她干脆不说话,闭眼装死。
闭着闭着就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