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招惹阴湿兄长后 > 8. 第 8 章
    眼见新年将至,汴京的雪也来的忒急。

    国公府里各个院子都分了些绵软的布匹和绒毛去衣裳,下人们也得了些棉花,套了一身新的冬衣,沾沾过节的喜庆。

    布匹分到停云居时,云芜还窝在暖阁里温书。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领头的是国公夫人宋氏身边的张妈妈,在她看到云芜的第一眼,不由得怔了一下,面盆一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可到底是国公府里用惯的老人,只一瞬间,神色又恢复如常。

    禀明来意后,云芜连忙从暖阁的榻上下来,对着张妈妈客客气气地行了礼。

    张妈妈:“今日老奴过来是奉承夫人的命令,给咱们各个院里的都送些好的裁些衣裳等着过年穿。”

    云芜答应着,说了些感激的话。

    她进府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停云居里的橱柜几乎快要装不下了,无论是老太太还是裴阆都对她十分照顾,其他房里的照猫画虎也对她礼待三分。

    时常会有新鲜物件或者是时兴的衣裳送到她这儿。

    她吩咐着彩悦给张妈妈倒茶,自己则是从桌边的玉盘里抓了些花生和瓜子,叫张妈妈打打牙祭。

    张妈妈笑着点了点头,是个机灵的。

    临了,云芜亲自送了张妈妈到院门口。

    恰好,裴晗路过这处,瞧见这一幕,心有戚戚。

    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也值得她这样大门二门地送着,真是有损她们国公府的面子。

    若是出了国公府的门,还不知道要怎么丢面儿呢!

    裴晗还记着先前母亲孙氏的嘱托,也记着裴阆处罚她的严苛,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便扭着腰走了。

    云芜看到了裴晗,自然也将她的表情看了去。

    彩悦小心地瞧着自家姑娘,生怕她伤了心。

    “四姐姐成日里眼睛总是乱瞟,莫不是着了什么眼疾?”

    彩悦呆在了原地:“......”

    忘了她们姑娘是个心大的。

    天寒地冻的,云芜最是怕冷,她搓着手,又捂了捂耳朵,快步回去了暖阁,如春一般的暖意登时叫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刚上了榻,就看到了桌上那一堆各色的布料,她犯了愁。

    她有了许多衣服,尚新。

    可这么些布料若是收着不用,那便浪费了夫人的心意。

    她入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国公夫人,虽未打过照面,可云芜也听下面人说过,这位国公夫人似乎身子不太好,需要日日饮用汤药。

    云芜思索着自己应该怎样去表达一下谢意,脑海中忽而闪过裴阆的身形,以及他腰间悬挂的玉佩。

    不对,为什么她会想到大哥哥?

    云芜还没来得及细究,忽而福至心灵。

    那她可以给家里人缝制一些乞安符啊,保佑她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毕竟这是最重要的。

    傍晚时分,裴阆便瞧见了云芜身边的几个小丫鬟手里捧着各色的丝线往停云居去了。

    小丫鬟见了他,忙不迭行礼,问了声大爷纳福。

    裴阆随意地捏起一滚丝线,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回大爷,表姑娘想缝制些乞安符。”

    家里不是没有绣娘,什么时候也不至于需要主子亲自动手去裁制,裴阆本想提点两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到了又咽了下去。

    “去吧。”

    丫鬟们如蒙大赦。

    接连几天,云芜除了给老太太请安便一直闷在房间里,彩悦怕她坏了眼睛,总是要拉着她出去走走。

    云芜却停不下手里的活:“不行呀,彩悦,我还要缝好几个呢,就快要除夕守岁了,我得快些做好,这样才能送给大家。”

    彩悦无奈,只得坐下来,帮着云芜一道赶工。

    云芜先前在怀乡那是做惯了苦活的,手脚功夫都不错,不过天色将黑,便做好了一个湖蓝色暗纹的乞安符。

    这是她打算送给大哥哥的,毕竟从入府到现在,大哥哥一直都是帮助她最多的人。

    当然,老太太等人也都很疼爱她,可到底大哥哥又是为她讨公道、又是为她教书的,格外费力气。

    再一个,裴阆先前也是从怀乡来,这怨不得云芜对裴阆天然的有一种亲切感,像是对家乡的熟悉一般,她热切地盼望着裴阆能与她多多说些怀乡的事情。

    她不懂什么叫乡愁,她只知道自己怀念家乡的一切风土人情。

    彩悦望着那若隐若现的丝线与湖蓝暗纹映衬,不由得赞叹:“姑娘,你的手艺简直不比任何一位绣娘差!”

    先前云芜还担心自己这点绣技会不会上不得台面,毕竟这不值什么钱,可得了彩悦的夸奖,云芜又觉得还是不错的嘛。

    云芜本是想着可以等到除夕夜里送出去,可又想着,若是一起送,未免显得不重视,还不如分开送。

    云芜心里有了定法,便想着不若现在就给大哥哥送去。

    主仆二人提着一盏灯,便朝着青竹堂去了。

    听到云芜来了自己院子的时候,裴阆正在书房习字,他有日日习字的习惯,这样可以帮助他静心凝神。

    春山本以为自家大爷应该会很高兴这个妹妹隔了几日终于想起他来了,可是裴阆的反应十分平淡。

    “叫她去正室等我吧。”

    春山应了一声,出门去。

    裴阆望着桌上那副字帖上滴落的墨汁,也只叹了口气。

    正室里,云芜来回踱着步子,彩悦小声劝道:“姑娘,你就安心坐下便是了,你这样来回晃着,奴婢头都快晕了。”

    彩悦哪里知晓云芜此刻有多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缝制的东西送给旁人,特别她并不知晓裴阆会对此做出何种反应。

    万一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还没等云芜平静下来,门口裴阆垂手伫立,眼底含笑地望着那焦躁不安的姑娘。

    “怎么这个时辰想起来到为兄这儿了?”

    冷不丁听到声音,云芜猛然抬起头来。

    只见门口裴阆穿着一袭白色素净长袍宽衣,乌发也只是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着,十分平常的衣饰,可却叫他穿出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特别是配上那张俊美的脸。

    裴阆生的很好看,云芜一直都知道。

    “云芜?”

    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裴阆看了太久,云芜赶忙低下头,可发髻旁侧的微红耳垂说明了一切。

    裴阆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么晚来找我,是遇到难事了吗?”他循循善诱。

    云芜摇了摇头,平复好心情后,这才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大哥哥......这是送给你的新年贺礼,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大哥哥能喜欢。”

    裴阆抬手接过,仔细把玩着这湖蓝色的小物件儿,首长摩挲着,直到温热传来。

    “谢谢妹妹,为兄很是喜欢。”

    “真的吗?”云芜很激动,抬眼望着裴阆,眼里闪烁着亮光。

    她丝毫没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然超出了正常范围,只是觉得这屋子里檀香味十足。

    “真的,妹妹送的礼物有千金之重。”

    云芜听到这话,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好似那孔明灯一般,飞得高高的、远远的。

    裴阆望着小姑娘近在咫尺的脸蛋,那浓密的睫羽不断舞动着,樱桃般的唇瓣抿起来,似乎很高兴。

    他抬手,摸了摸云芜的脑袋。

    “谢谢云芜妹妹。”

    云芜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大哥哥真是太好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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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了又夸,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辰不早了,大哥哥赶忙休息吧。”说罢,云芜一溜烟似的又跑了出去,只留下了满屋子的香甜气息。

    裴阆仔细瞧着这枚乞安符,小姑娘应当是花了些心思的,或者说平日里对自己的关注是十足的。

    他最喜穿蓝色衣裳,不为旁的,只觉清新雅致,而他每一件衣裳几乎都绣着暗色云纹样式。

    他将这乞安符放到鼻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小姑娘身上独有的香气,十分诱人。

    翌日清晨。

    青竹堂里几个小厮伺候着裴阆穿衣,身着青色长衫,腰围陈碧带。

    小厮习惯性地拿起来那枚橙色上好的玉佩,刚要系在裴阆腰间,裴阆便说:“今日不挂玉佩,今日挂乞安符。”

    小厮心里正奇怪着,那枚玉佩分明是大爷最喜欢的,可主子发话了,他只低头做事便是了。

    裴阆出门去,这一去便是三日。

    原本他已告假在家,可官署来了新的任务,他作为主官须得在场才可,下面人做事不力,不过一点事情便拖了三日。

    眼看着就要到除夕了。

    裴阆并不惯着这些仗着年事已高便偷奸耍滑的下位。

    “若是今日之内不得完工,那就烦请诸位退位让贤、告老还乡便是。”说完,他拂袖离去。

    那些长老们则是面面相觑,他们与裴阆这个小儿公事不过两个月,便对此人的心狠手辣有所忌惮。

    敌国派来的探子,下面人三天都无法使其开口,而裴阆一个时辰都不用,便叫那人吐了个干净。

    想到自己的项上人头、想到自己的荣休,他们旋即低下了头,加快了手上整理的速度。

    裴阆归家时,家里人正为除夕做准备,家宴已然备好。

    裴阆先去了老太太房里问了安,而后又到了国公夫人的院子里。

    宋氏依旧病恹恹的,脸色白如纸。

    “母亲的身子可有觉得好些,不若等年后儿子进宫找些太医来瞧过?”

    宋氏咳嗽两声说着:“不妨事,不要兴师动众了。”

    裴阆环视四周,房间里先前散落各处的玩具似乎已经收起来了,汤药味倒是比之前少了多。

    瞧着,是真的用了心想要康复的。

    裴阆温声道:“母亲莫说了,太医本就有为重臣家属搭脉问诊的职责,儿子不过是依照规章制度办事,母亲只需等着便是。”

    宋氏知晓自己拗不过儿子,从小到大,一向都是这样。

    只说好。

    每年今日都会开家宴,宋氏也不愿儿子沾染自己的病气,只叫他快快去吃饭。

    裴阆点了点头,“那母亲好生歇着,儿子先告退了。”

    随着裴阆起身,宋夫人和张妈妈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腰间。

    那枚乞安符,分明不是裴阆平日里的喜好玩物。

    莫非裴阆有了心上人?

    宋夫人微微侧目,张妈妈领命便出去了。

    家宴这边热闹非凡,念着云芜是第一年在府里迎新年,老太太便将人留在了身边坐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瞧着也是其乐融融。

    直到裴阆过来,一桌子的小辈起身朝着他喊了句大哥哥好。

    裴阆应了声,叫他们都坐下便是。

    他刚落座,二房和三房的便开始对他‘嘘寒问暖’,以求自己这位年轻的侄子能够在朝堂上给自己一些助力。

    哪怕是洒洒水,也是天大的恩惠,毕竟天子近臣不是谁都当得,吃不着肉,喝口汤总是可以的吧。

    裴阆眼皮都没抬,只是吃着饭菜。

    瞧着桌上冷了去,裴郁四处瞧着想要寻个话头。

    他眼睛一转,瞧见了裴阆身上那个相熟的乞安符。

    “原来云妹妹送的乞安符,大哥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