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些什么?”
卢修斯眯起眼睛,两道风刃瞬间出现在羊头人不住颤抖的脖颈两侧。
“我知道些什么?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玛扎姆开始挣扎,脸上满是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欢欣与狂热。他不在意风刃划破自己的皮肤,也不在意鲜血不断涌出,大声说道:“你们信奉的伪神——那个令人憎恶者的光芒正在消退,一切很快就要开始了,人类遗忘已久的灾难,会在吾主的带领下席卷整个大陆!”
“而你——嘿嘿……哈哈哈哈!!”玛扎姆双眼死死盯住面前的卢修斯,放声大笑,黑血从他五官中喷涌而出,染黑了他灰白色的长毛,“等到那时,吾主将指引你,带领我们走向那期盼已久的黑暗!”
卢修斯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此刻恨不得让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永远闭嘴,但他还想从对方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可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羊头人的状况就急转直下。
“呜……呃……!”玛扎姆的身体开始抽搐,口中只能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莫……莫!”
“莫克萨恩!莫克萨恩!”羊头人拼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名字,与此同时,他干瘪的躯体突然像气球一样猛地鼓胀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埃尔金见势不对,立刻转身往后方树林跑去。
卢修斯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抽身撤退。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心脏猛地像是被人死死攥住,这窒息般的剧痛让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混蛋……”卢修斯弓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已经胀成圆球的羊头人,这个可憎的异形,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余力施法?
“你逃不掉的,祂在看着我们,吾主指引我们!!”
在玛扎姆最后的癫狂笑声中,爆炸将周遭的一切夷为平地。
“嗡嗡——”
耳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
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没有降临,手心贴着厚重的大地,卢修斯只记得刚才自己仿佛飞了起来,鼻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都传来阵阵钝痛。哪怕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此刻也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还活着?”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努力回想羊头人自爆时发生的一切:心脏的抽痛、对羊头人的怒火、爆炸时闪过的金光……对了,那一刻,他依稀记得前方升起了一道由圣光凝聚而成的盾墙。
是埃尔金做的?卢修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埃尔金刚刚觉醒元素之力,圣盾术这类复杂的魔法,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施展的。
救人的另有其人。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马蹄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卢修斯心里了然,神父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卢修斯阁下!埃尔金!你们还好吗?”
张扬的金色长发束在身后,银色铠甲上布满干涸的血迹,来者正是埃德蒙皇子。
失去头领的野兽人本就不足为惧,可那头皮糙肉厚的板角犀确实给骑士们添了不少麻烦,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不过好在它不过是一头没有智商的野兽。在确认所有野兽人都被剿灭后,埃德蒙便率先朝着频频传来爆炸声的“第二战场”赶来,而护住了卢修斯和埃尔金二人的圣盾术,正是埃德蒙的手笔。
爆炸的巨响惊到了战马,虽说有圣盾术防护,但爆炸产生的冲击依旧能造成巨大破坏,埃德蒙也吃不准身处爆炸中心的卢修斯此刻是生是死。
“咳咳……!”硝烟迷了眼睛,埃尔金听到埃德蒙的声音后还是立刻应声,“我没事!快去看看卢修斯,他离爆炸中心太近了!”
埃德蒙翻身下马,此时空地上扬起的烟尘已经消散了大半,他先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的密林已经变成堆满碎木的空地,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坑,硝烟正从坑中不断冒出。
“放心交给我。”回应埃尔金后,埃德蒙开始搜寻卢修斯的踪迹。没过多久,他隐约在大坑东边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到一个人影,立刻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不出所料,果然是卢修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卢修斯阁下。”
卢修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实在提不起力气,只能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能模糊看到埃德蒙究竟在说些什么,传到耳中只剩下朦朦胧胧的模糊声响。
“爆炸的冲击对他造成的损伤太强了,殿下。”埃尔金这时走到埃德蒙身边,他第一时间就远离了爆炸中心,因此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有巨响引发的短暂耳鸣,到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他从挂在身侧的皮囊里取出两个装着红色药水的玻璃瓶,把卢修斯半扶起来,好让对方能顺利把药水喝下去。
“这只是普通的恢复药剂?”埃德蒙认出了药水的成分,给卢修斯用的居然是最普通的治愈药剂。以探险圈的情况来说,只有中等位阶的冒险者队伍才会大批量采购这种品质的药水,它虽然治愈效果有限,但胜在性价比足够高。
于是埃德蒙接着问道:“我记得,审判庭下发的治愈药水中,有利用圣水配置的金色药剂。以卢修斯阁下的身份,总不至于连这种药剂都没有储备吧。”
埃德蒙清楚审判庭的高层因为某些原因在防备眼前这位猎魔人首席,可他并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
“发生了太多事,殿下……”等到卢修斯把药水全部喝下,埃尔金才回答身旁皇子的问题:“不过卢修斯并不回避这些事,您可以之后亲自问他。”
“我明白了……”埃德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在这里继续刨根问底,就显得我太不知趣了,等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问他这件事。”
“多谢您的理解,殿下。”埃尔金向皇子点头道谢,随后轻轻拍着卢修斯的后背,询问他的状态。
“卢修斯,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咳咳!”卢修斯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不过药水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气血翻涌的症状已经消退了,耳鸣也好了很多。
“好多了……暂且还死不了。”他有气无力地答道,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体力并没有恢复多少,右手不管用多大劲,还是只能坐在地上纹丝不动。
“好吧,我带你去找大主教。”埃尔金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转头对身旁的埃德蒙皇子略带歉意地说道:“殿下,麻烦您扶他一下,我好背他去大主教那里。”
“我看你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还是让他上马吧。”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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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轻轻拍了拍埃尔金的肩膀,俯身将卢修斯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马背上。
马儿有些躁动,陌生人的气味让它十分不安,好在埃德蒙很快就把它安抚下来。
“麻烦您了,殿下……”卢修斯趴在马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埃德蒙费力扯了扯嘴角,可这个虚弱的笑容实在算不上好看。
“说起来,与其在这里跟我道谢,你们不如想想,等会儿面对大主教的时候该怎么给自己开脱。”埃德蒙忍住想要笑出来的神情,故作严肃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们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成功把危险引离车队,也算是将功折罪,大主教对你们的惩戒应该不会太严厉。”
“呃,这……”卢修斯心里一凉,对啊,自己是未经通报擅自行动的,大主教怕不是要被气炸了,于是他脸色惨白地对埃德蒙说道:“还请殿下在神父面前帮我美言两句……”
“这么算下来,你欠我两个人情。”埃德蒙勾了勾嘴角,“猎魔人卢修斯的人情,可是多少黄金都买不来的宝贝。”
“多谢殿下。”卢修斯松了半口气,说实话,人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经此一事,埃德蒙皇子就是他实打实的救命恩人,“今后殿下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埃德蒙摆了摆手,牵着马向着远处车队休整的方向走去。
————
休整区的一顶帐篷内。
“好哇!你真是翅膀硬了,竟敢瞒着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事实证明,哪怕有将功折罪的说辞,帕兰德尔的怒火也丝毫没有消减。
“没有下次了,神父……”
卢修斯站在大主教面前,低着头不敢去看帕兰德尔大主教的脸,膝盖也有些发软。其实回到车队驻地的时候,卢修斯的体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而此时他浑身发软,纯粹是因为害怕。
没错,面对发火的帕兰德尔大主教,卢修斯打心底里发怵,这一幕看得埃德蒙啧啧称奇。
“只有在大主教和特蕾莎修女面前,首席才会显得比较……咳,有生活气息。”埃尔金压低嗓音,向一旁的埃德蒙皇子解释,说到那个词的时候,他还是决定给首席留点面子。
“唔……说得有理。”埃德蒙差点没憋住笑,想想也对,堂堂审判庭首席猎魔人,如今也才二十五岁。
“埃尔金!”帕兰德尔大主教突然点了埃尔金的名,吓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是,大人……”埃尔金走到卢修斯身侧站定。
“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这个冒险计划?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大主教气得眼镜都歪了,他要是长胡子,此刻怕是早就被气得竖了起来。
“其实,我也同意首席的计划。”埃尔金开口说道,“还请大主教恕罪。”
“你不是为了包庇他?”帕兰德尔半信半疑。
“真一在上,我对自己的回答负责,大人。”埃尔金挺直身体,再次向大主教行礼。
“吾主……”正说着,兰德菲尔的声音从帐篷外传了进来。
“什么事?”大主教应声问道。
“帝国的军队终于到了。”兰德菲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