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手中的两柄长剑深深地扎进了野牛人厚实的后颈。

    右手中那柄受到祝福的长剑在伤口中滋滋作响,圣光对于野牛人这种亵渎生物能够造成更大的伤害,就如同火焰灼烧着腐败的血肉。

    左手则紧握古德老板赠予他的短刀,这柄由匠人穆尔用精铁矿打造的普通短剑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野牛人坚韧的外皮,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血肉中。

    真是把好刀。

    这是卢修斯对这把第一次使用的短刀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他甚至有些等不及想要见识一下古德口中所说的那个火元素所能造成的神秘奇效了。

    “你这只该死的虫子!”

    不遂人愿,哈鲁克什手中的战斧向着脖颈间挥去,这迫使卢修斯只得马上撒手避险。

    “我要把你砍成两段,献给黄铜之王。”哈鲁克什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矮小的人类。

    “献祭给神明这种事,我已经经历过了,大只佬。”卢修斯点燃了香烟,他对眼前这个野牛人的威胁非常不屑,说实话,他在这个大个子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威胁,这种没脑子的莽夫可太容易戏耍了。

    “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他笑着说。

    “哞——!”牛头人大吼着,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向着卢修斯冲去。

    “轰!”

    森林中再次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埃尔金一早便赶到了卢修斯所在的地方,看着眼前这片被夷平的树林,他不由得一阵心惊,好在这个身材庞大的野牛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于是埃尔金先将自己的身形如同先前那样隐藏在树木繁密的枝叶中。

    “来吧大个子,让我给你加点料……”埃尔金口中嘿嘿笑着,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审判庭每个月会给级别较高的猎魔人分配高级装备,就比如埃尔金手中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由附魔师打造的附魔箭头,算是魔导器。

    不过这种附魔箭头只能使用一次,在使用过后就会变成普通的铁质箭头。如果不是圣地有着自己专门培养的附魔师,每年光是定制附魔武器的开支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啾啾——啾!”

    卢修斯突然听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鸟鸣声,在躲避野牛人攻击的间隙,他看到了东北方树林中向他打着招呼的埃尔金——对方手中挥舞着自己的弓弩。

    “看起来你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大只佬。”卢修斯心下了然,随后他看着眼前这个拖着笨拙身体的庞大野牛人,开始嘲讽起来:“说实在的,我觉得那头大犀牛比你更强,难不成它才是真正的领队?那我可真是找错牛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虾米,居然敢侮辱我哈鲁克什的荣耀?!”哈鲁克什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在突突地跳,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居然把自己和那头披毛犀相提并论?

    他怒吼着冲向卢修斯,手中挥舞着战斧带起了一阵猛烈的罡风。

    这野牛人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头了?卢修斯惊讶于眼前这个野牛人燃起的滔天怒火。虽然他很想继续将其戏耍下去,但是时间并不等人,大主教那边的情况并不容许他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向着埃尔金的方向缓缓移动,卢修斯心中默默估算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好让埃尔金得以在给野牛人造成有效伤害的同时不被对方发现踪迹。

    但卢修斯并不是唯一一个算计着敌人的人。在密林的另一头,羊头人玛扎姆·疫蹄不知何时躲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观察着战况。

    “哈鲁克什这个蠢货,我就知道这个没脑子的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这个干瘦佝偻的祭司低声暗骂着野牛人,他造成的动静太大了,这黑森林可不是野兽人的天下,过于肆意蛮干可能会遭受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万一要是招来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也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手中紧攥着的法杖开始闪起淡淡的红色光芒。看着前方空地中躲避着野牛人攻击的人类,玛扎姆不由得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黄铜公牛眷顾着它的祭司,而我将成为它最为得力的神选……”

    卢修斯终于将眼前的这个野牛人引到了合适的攻击范围之内,在此期间,他身上甚至没有半点灰尘的痕迹。

    “怎么了大只佬,已经累了?”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野牛人,卢修斯双手插兜,站定在对方的眼前,“真是可惜,我已经不打算再和你兜圈子了。”

    “你这个……”哈鲁克什怒吼着,想要继续踏步向前将眼前这只一直在挑衅自己的虫子砍成两半,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分毫,低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的蹄子居然深深地陷在了大地当中。

    “你是巫师?!”哈鲁克什惊讶道。

    “不,我没有法杖,算不上巫师。”弹了弹烟灰,卢修斯朝着野牛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就当我是猎人吧,专杀你们这种异形的猎人。”

    “今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人类……”

    野牛人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淡红色的光芒自它的周身浮现。紧接着,大地发生了颤抖,束缚住哈鲁克什的地面逐渐开裂、崩解,最终化为一滩无害的沙土。

    “我是乌木氏族的勇士哈鲁克什!黄铜之王的伟大战士!”野牛人高声呐喊,“你的小花招对我没有用,人类。”

    “哦?这样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只是个无脑的野兽。”卢修斯扔掉了烟头,在他抬头看向野兽人的那一刻,代表着风的青色光华在他的眼底浮现。

    战争践踏!

    哈鲁克什抬起右蹄,狠狠地向前方大地来了一记重踏。

    大地瞬间开裂,铁蹄下的岩面被哈鲁克什硬生生踏下去了一块,它所引起的震动,让铁蹄落下区域周边的岩块高高隆起,就连周围远处的树木都开始了剧烈的摇摆。

    躲藏在树上的埃尔金差点没有稳住自己的身形,好在用了长剑作为稳定锚点,才没有从树枝上摔下去。

    “这该死的野牛人,居然还存着这么庞大的体力……”埃尔金一边咒骂着野牛人,一边还在等着卢修斯的信号,此时双方相距已经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但凡造成的动静大一些就会在第一时间被野牛人发现。

    “嗯?首席怎么不见了?”

    待硝烟散去,埃尔金突然发现卢修斯的身影从那堆凸起的石块中消失了。

    见鬼,该不会被这个野牛人踩到地里去了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便被埃尔金赶紧摇头驱散了。

    “好吧,再等等,他可不是那种能被轻易解决的男人……”埃尔金手中紧握着上了弦的□□,而箭矢则被另一只手握着。

    果不其然,当野牛人也因寻找卢修斯的身影而环顾四周时,埃尔金在它的背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卢修斯凭借着风元素的增幅,不知何时偷偷来到了野牛人的背部。

    “我还是对你的期望放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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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大只佬,不过战争践踏的威力不错……”

    此刻,卢修斯的双手已经重新握住了先前遗留在野牛人脖颈间的两把武器上,火焰自掌心升起,随后缠绕上了长剑与短刀。

    哈鲁克什感觉到了自脖颈上方升起的炙热,他本能地丢弃了手中的战斧,并疯狂地开始摇晃自己的身体,想要将卢修斯从身上甩下来,但为时已晚……

    “轰——!”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火球将哈鲁克什整个人吞噬,庞大的热浪让埃尔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看这个动静,这一击很难不成功啊……这附魔弩箭用不上也算是节省武器了。

    埃尔金在心中喃喃道。

    “呼——!”

    自爆炸中心传出来了一阵奇怪的呼啸声,就好像是在山谷中极速穿梭的风声一样。

    一道黑色的影子自爆炸卷起的尘埃中飞出,并向着埃尔金的方向袭来,在一息的时间后,那团影子狠狠地砸在了埃尔金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埃尔金赶忙上前查看情况,因为他看见了黑影手中拿着的那柄眼熟的长剑——卢修斯的赐福之剑,这个飞出的黑影竟然是卢修斯本人!

    “首席?!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埃尔金扶起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发现对方此刻非常的狼狈,但并没有看到外伤之类的痕迹。

    “咳咳——!不要紧,是我没有想到……”卢修斯咳嗽了两声,随后站起了身子,说道:“和我们一样,那个野牛人也有个帮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出了烟盒,并点燃了一支烟。

    “索性那个大只佬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了,不然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他说着,拿起了那柄由穆尔为他打造的短刀:“我可真没有看错他,这把刀用起来可真顺手。”

    方才的那场发生在野牛人背上的爆炸,就是这柄短刀造成的。

    没想到穆尔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普通的精铁矿锻造成了一把实力不俗的魔导器。

    “哞——”

    低沉的吼叫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那个经受了巨大爆炸的野牛人此刻竟然站立了身形,不过这次却和之前不同,此时的野牛人眼神昏暗、低垂着头颅,一道巨大的焦黑伤口贯穿了野牛人的背部与其宽厚的胸膛,埃尔金甚至能看到从那个空洞之中透过去的几缕阳光。

    行尸走肉。

    这是埃尔金在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中浮现的唯一一个词语。

    “我就是被这玩意儿拍飞的,也就是说,有什么人正在控制这具躯壳。”卢修斯分析道:“附魔箭怕是省不了了,傀儡在遭受毁灭性伤害之前怕是不会停下攻击的。”

    “看样子他已经找到我们了。”埃尔金看着开始向着他们藏身地缓缓移动的傀儡,向着卢修斯问道:“你能找到施术者在哪里吗?”

    “施术手法很粗犷,我的‘元素视野’能看到其痕迹非常明显。”卢修斯在此刻已经摘下了他右眼的眼罩,银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属于元素的异光。此刻在他的眼中,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红色光华自野牛人的身体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中。

    “那还是老样子,我来掩护,你来解决目标。”埃尔金给自己的□□装上了箭矢,只待卢修斯一声令下,他便会马上冲出阴暗,用附魔箭矢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却不想这个提议被卢修斯否决了。

    “不,这次我来当诱饵。”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