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都来了,三人还是下了车。神社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小,拜殿的屋檐低矮,门口的香钱箱已经生锈了,旁边放着一把旧扫帚。
朝日站在拜殿前,喊了一声:“我是神明朝日,这里的土地神在吗?”
没有人回答。
她又等了一会儿,提高了声音再次开口,“我是从京都特意过来寻求帮助的。”
还是没有回应。
风把拜殿旁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一只乌鸦从屋顶上飞走,落在远处的电线上,歪着头看他们。
她沉默了一下,补了一句,“是天神菅原道真让我来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早说嘛早说嘛。”
他们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穿深灰色旧衬衫的老人正缓缓浮现,他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头发花白,眼睛不大,正朝他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原来是天神大人委托的,我是这里的土地神白河。朝日大人您来找小老头,怎么不早说呢。刚才招待不周,莫怪莫怪。”
场面静默无声,无人开口。
朝日:“……”可恶的势利眼,她以后一定要成为名动日本的第一福神。
山川:原来神明的世界也和人类一样呢,天神大人的名头实在是太好用了,要不是……咳咳……
星川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朝日还是选择了先办正事,她咳了一声来缓解这尴尬的氛围,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车辆?或者是听到过小孩子的祈愿,我们正在找失踪的孩子。”
白河闻言,收起了那副讨好的笑容,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来来往往的车太多了,我记不清。不过小孩子的祈愿倒是有。”
他顿了顿,“好像是一周前吧,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依稀听到脑子里有小孩在喊“救救我”,“我不想被卖掉”之类的。不过小老头我太困了,还以为是做梦呢,就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三人再次沉默,都觉得这里的土地神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但山川还是追问:“你还记得当时有听到车声吗?往哪边走了?”
白河放下茶杯,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应该是往岸和田那边去了。再往南我就不知道了,那边的土地神跟我不太熟。”
“多谢了。”朝日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有难解决的委托可以打给我,不收钱。”
“哈哈朝日大人太客气啦,记得帮我在天神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啊。”土地神摸摸自己的胡子笑寒暄道,“如果我想起什么线索也会打电话告诉你的。”
朝日回了一声“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走吧,咱们先去核查一下。”
山川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还能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老人站在鸟居下面,冲他们挥了挥手。
星川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所以那个老头还是说了点有用的话嘛。”
“嗯。”朝日把脸靠在车窗上,看着后退的街景说,“不多,但够用了。”
不过希望下一个土地神别这么势利了。
“打住,”山川提议道,“快中午了,我查过这附近有家店章鱼烧非常好吃,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接着赶路?”
于是车子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热腾腾的章鱼烧端上来,圆圆的小丸子散发着香气,上面淋着一层酱汁,撒着木鱼花。
朝日夹起一个放进嘴里,下一秒——“好烫好烫!”她连忙用手在嘴边扇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吐出来,硬是含泪咽了下去,然后猛灌了一口旁边的凉水。
桌上另外两双筷子默默转向了自己的拉面碗。
这也是大阪的特色,极粗的面条配上黑酱油汤底,看着却十分清爽。
“朝日小姐,这家拉面口感挺好的,是淡淡的风格,你要不也尝一尝?”
星川喝了一口汤,面目表情,“我倒觉得根本没味嘛。”
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走了进来,他身边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老板午安,我们又来啦。”服部平次打了声招呼。
老板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但她扎着个利落的丸子头,脸上也没什么皱纹,看上去很年轻,“我这小店多亏了你们隔三差五来照顾生意,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麻烦了。”远山和叶也笑着说,“老板你家的章鱼烧太好吃了,一段时间不吃就特别想念,我们这次可是专门跑过来的。”
两人在神明一行人的隔壁桌坐了下来。
“呐,平次,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拐卖儿童的案件。”和叶压低声音问。
“那当然,我可是偷听到我老爸打电话知道的。现在涉案地区的警察都在忙这件事,就连我们大阪这边也派了人过去呢。”
“而且听说长野县和东京来的警察找出来一些线索,已经有部分人赶去滋贺了。”
“但……”他停了一下,故作神秘道,“滋贺可能并不是最终的地点,似乎分了两路,也有警察已经在往南边调查了。”
“南边?那不是往咱们大阪这边来了?”
“是啊。”服部平次叹了口气,“我也挺想参与调查的……”
“但你怕你老爸对吧?”和叶接过话。
服部平次干笑两声,没有回答。这次可是个大案件,要是参与进去被老爸知道了……咦,想起自己老爸那张冷下来的脸,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更何况警察已经找到线索了,他也没必要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好奇心盲目找过去,说不定还会添乱。
最后就是他还在上学,根本没这么多时间跨地区去调查。
隔壁桌,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几人已经解决完了章鱼烧,朝日放下筷子,“吃完拉面咱们就出发吧。”
“朝日小姐,咱们又遇上了这个国中生了。”山川往朝日那边偏了偏,用手掩着嘴轻声说。
是啊这也太巧了,她也不禁感叹这世间的缘分,在滑雪场和京都碰见不说,怎么在大阪也能碰上?
不过东京的警察……是指松田阵平吗?看来昨天他告诉自己的消息是正确的。
但紧接着一道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啊——抢劫!有人抢走了我的包!”声音是从店外面传进来。
因为座位更靠里,等他们走出去查看就发现服部平次已经把人拦住了,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长杆,不偏不倚捶在了抢包男人的腹部。
那人跑得太快收不住,整个人撞在杆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捂着肚子哀嚎着。
少年就着杆子方向压了一下,轻轻松松把人按在了墙边,顺手取回了包。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追上来的年轻女人匆匆道谢,他也没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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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继续回店里吃饭。
“真是太帅了。”山川站在店门口鼓了鼓掌,眼神里是溢不住的欣赏,觉得这小孩还挺能打的。
却没想到服部平次走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身边的朝日,皱着眉还发出疑惑的声音,“诶?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话让朝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还能记得在北海道的一面之缘?明明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他又没有许下愿望跟她结缘,最多半小时就应该把她忘了才对。
她正要开口,山川已经先一步接过了话头,眨眼道,“说不定咱们上辈子见过呢。”
一旁的远山和叶适时拉了拉服部的袖子,“喂,平次……”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有些唐突,“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你有些眼熟,可能是我记错了。”
“哈哈没关系,可能我长了张大众脸吧。”
服部平次心想这银发可不太常见,但也跟着歉意地笑笑,目光却顺着转移到了更高大的青年身上。
好高,头发有点长,而且是一张挺帅的池面脸。
这是服部平次的第一视觉感受,这些特征单个看倒不稀奇,但组合在一起,他总觉得在哪儿听过类似的说法。
见少年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山川也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但他们彼此也没有再进行社交辞令,结完账后就开车继续出发,导航显示岸和田市并不远,所以40分钟后他们就到了。
这里的巷子更窄,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三人下车步行了一小段路,拐过弯才看见了名叫海津的神社。
比白河神社还要小,院墙不高,种着几棵枫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们走到拜殿前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一个五十多岁,身形不高,满脸胡子的男人靠在门口柱子上,眼神不太客气,看着他们走过来,冷哼了一声,“太慢了。”
朝日愣了一下,“诶,你在等我们吗?”
“白河给我打过电话,但你们慢了一个多小时。”他有些不满,“天神大人派来的,我还以为会更有威严些。”
朝日,“……”
言外之意就是“你看起来不太行,就这也能作为使者。”
她确实只是个没有神社供奉的流浪神明,这点她没法反驳。但她可没准备忍气吞声,还没想好怎么呛回去,身边的山川就开口了。
“海津大人说的是,我也觉得朝日大人看着不太威严。”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尾音微微上扬,但话里已经有了态度,“不过神明不可貌相,天神大人之前特意提起过您,说海津大人办事很靠得住,相信您会配合给我们提供完整的线索。”
星川也接在后面,她讲得更直白,“面对天神大人的使者,海津大人也未免太失礼了些。要是您比较忙我们可以改日再来,不过如果因此耽误了天神大人的委托……”
海津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脸色却已经沉下去了。他确实不喜欢这些应酬,也准备来个下马威,但他们这反应这已经是威胁了吧……
他瞪了一眼朝日,没好气道,“你的两个好神器倒是好样的。”
“到了泉南,去找那边的土地神,他叫鸣海,耳朵比我还灵敏些。”男人像多待一秒就会沾上脏东西似的,转身就往回走,“赶紧离开,别杵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