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滑雪高级班的吗?怎么不会下缆车?”
“不会是想跟服部坐在同一个缆车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和叶双手合十,满脸求饶:“求你们了,拜托你们不要告诉平次!!”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了工藤新一的声音:“请问刚才有谁拍到箕轮先生坐上缆车的影像吗?”
山川也举起手来跟着问了一句:“请问有谁拍到箕轮先生的影像吗?什么类型的影像都可以。”
“如果我拍的录影带可以用的话。”拿着摄像机的女人是服部平次的母亲,服部静华。她的头发高高梳起扎了个丸子头,穿着和式外套,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她走到山川身边说道。
录影带画面在屏幕上播放着,箕轮独自坐在缆车左侧,右手扛着滑雪杖,背包挂在左肩。
山川将内容过了两遍,他已经记住了所有的关键信息。
“太感谢了,帮了大忙。”他朝递给他录影带的服部静华致谢,“不过没想到这么完整啊,您是箕轮先生的影迷吗?”
“不,是我儿子交代我的,他说是要作为四年前案件的参考。”
工藤新一追问:“你的儿子是警察吗?”
“哈哈,他只是个普通的国中生而已啦,不过老是想要成为侦探。”
少年的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遇到同类时才有的光亮:“想当侦探?巧了,我也是。”
远处的一处高坡上,有两个人正看着这一切。
“新酱正在跟美女交谈呢。”棕色法式大波浪的女人是著名演员藤峰有希子,她拿着望远镜激动说道,可说着说着,视线却稍微偏移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一点随了谁。”
咳,而且新酱旁边那个帅哥也太好看了吧!不过这话她现在可不敢说出来。
工藤优作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脸可一看就是侦探的脸。这次的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处理吧,新一身边的那个人看着可并不简单。”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忽略那个青年。明明是一张远远看过就很难忘记的脸,但如果不特别去注意的话,这个人就会自己的淡出视野。
半小时后服部静华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个姓箕轮的演员自杀了?!”
服部静华的声音刚扬起来,她儿子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嘘!还不能确定是自杀啦,这个案件跟四年前的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想来找你拿录影带确认一下。”
服部平次按下暂停键,肯定道:“果然没错——这果然是杀人事件。”
松田阵平看完后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掏出了手机,手指灵活地敲击着屏幕。
“不过呢,这卷录影带还真是受欢迎。”服部静华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已经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国中生来找过我。再早一点还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很有型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啊对了,跟着国中生的还有一个长得挺帅的青年!诶,但是我有点记不太清他具体长什么样了,头发似乎有点长都快到肩膀了。”
松田阵平在听到“头发长到快到肩膀”那几个字的时候,原本在屏幕上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接着他把手机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重新飞速地打完了几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收件人是一个不会再发出任何回音的人。
他把手机收进了外套的口袋里,看向了前方雪白的山脊,风从轨道那边吹过来,他的头发又被吹乱了,但他没有理。
那个国中生应该是工藤新一,他见过那小子好几次,次次都在爆炸案现场。上次还偷学了自己的拆弹手法,也不知道记住了多少。
这次倒是不用拆弹了换成了杀人案......餐厅里那副“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的架势倒是和之前一样自信。
但是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留胡子的男人,一个是头发快到肩膀但没人记清长相的青年。是谁呢?他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只是“记不清长相”和“头发长”这两个描述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时,那种距离感对他来说不太寻常。
一个人记不清长相,却记得头发长度。这不像是记性差,更像是那个人根本没打算让人记住。
放下这些题外的思绪,卷发警官动身走了几步,头也没回,“跟我走,去个地方。”
风雪比刚才小了一些。
缆车轨道下方,松田阵平蹲在雪地里沿着轨道走了第三趟,终于从雪里捡起一个塑料瓶子。
他把它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又抬头看了看缆车经过的角度。
他起身的时候注意到了两串延伸过来的足迹,在雪面上已经变浅了,像是踩了一段时间,不是服部的。
松田阵平掂了一下手里的塑料瓶,然后抬手,用瓶底轻轻敲了敲服部平次的脑袋。
“走了。”
同一时间,1107房间的门被推开,山川的身上还带着没化的雪。
“欢迎回来。”星川操作着游戏手柄,连眼神都没抬起来。
倒是朝日手里还拿着蛋挞,转头看向他:“怎么样?四年前的案件解开了吗?”
山川脱下沾湿的外套,将它挂在了门边的椅背上才走过来坐下:“解开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就在下午箕轮先生以和四年前同样的方式被杀害了。”
朝日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当神明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猜出肯定会出事,就是不知道死的会是谁。
山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侧头看向了窗外,玻璃窗上映出了他的脸,上面没什么表情。
因为那只不能被常人所看见的妖怪,他才一开始就有了怀疑对象。他大胆假设着如果凶手是那个人,那他能够采用什么样的手法。
想着这样就能很容易能推测出所有手法,找出所有证据。所以刚才去的每一个地方,确认的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
“你说得对,妖怪是由人类的恶念诞生的。”他说,“所以哪怕我们除掉了妖怪也救不了人。”
朝日没说话,她只是把面前的一碟蛋挞推了过去。听说心情不好的话多吃甜食会开心一些。
“现世的事情本来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星川从游戏里分出神来,她不爽地让自己无视掉屏幕里“Game Over”几个字,放下了手柄,转头对着他们说:“以我们的身份,不要过多干涉才是最好的选择。”
朝日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去找警察告诉他们凶手是谁吗?”
“不。我遇到了一个头脑很灵活的国中生,给了他一些提示,我想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推断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毕竟我现在还是黑户。就算不太能引人注意,还是少出现在警察面前比较好。”
朝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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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能全部推出来吗?”
山川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思考着:“要不我是再确认一下,以防万一?”
“所以?”
紫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她,光线从侧面落下来,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柔和,“所以我想请朝日小姐帮一个忙。”
他拿出一个耳机递过去:“我去现场不方便,但你可以。我会用电话在另一头说,你只需要重复我的话就好了。”
“原来你是要我去当你的传话筒啊。”
“差不多。”
“如果我说错了呢?”
“我不会说错的。”
朝日把耳机戴上了:“行。但如果你让我在警察面前出丑,回去之后漫画稿你给我画背景。”
“成交。”
她不该心软的。
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也亲手结束过太多。她早就明白不要介入过深——人类的悲欢是他们的,她只是路过。
但他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
他本该站在不需要她替他去的地方。但山川刚才坐在那里,表情难看地说“救不了人”的时候,她突然好像知道记忆中的他会想什么了。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是那个警察,他本可以亲眼走到答案面前。
所以她答应了。
不是为了帮他破案。只是为了让他有一次,哪怕只是隔着耳机,隔着墙壁,隔着那道她正在走进去的门,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机会。
走廊的灯光依旧明亮,却显得异常寂寥。
耳机里传来山川的声音:“朝日小姐,你到了吗?”
“刚到门口。”朝日的手放在了门把上,“你确定要我替你去说?”
“工藤君很聪明,但他毕竟是国中生。”山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行。那我进去了。”她压低声音,“你在耳机里说,我重复。”
“嗯。”
“但如果我说错了——”
“我不会说错的。”
朝日笑了一下推开了门。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
她的大脑暂停了几秒,那张脸她认得。毕竟在萩原研二的记忆里见过太多次了。
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在这里多久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但她最想问的其实不是怎么在这里,而是他们有没有见过。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她的表情还停留在刚进门的状态,像一张没来得及换台就卡住的屏幕。
耳机里传来山川的声音:“朝日小姐?”
她听见了,但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见松田阵平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不是打量,只是确认有人进来了的那种视线移动,接着他就收了回去。
他没有认出她。他还没有见过她——但这不代表他没见过山川。
但仔细一想,如果他已经见过山川并且认出了它,她现在不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我知道凶手是谁——就在你们四个人里面。”
她尽量让声音平下来。
耳机里山川在继续说话,她听见了,她只需要重复。
她重复了。
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个卷发男人身上,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