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跃于纸上,温柔了字里行间,笔尖划过,渴望走近的两颗心却愈发是远,梦中的人走远了,却再也寻不见。只剩我一人还在原地看你消失的方向,等你回来……”

    十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跳跃,在夕阳之下,白色的三角钢琴与苏祈一身黑衣愈发温和。

    好久,他问了一句:“祈,你还好吗?”

    很温柔,像是宋凌在问,在关心。

    他又喃喃着回答了:“凌,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还是没忍住泪水。

    宋凌高三,提早了整整一个月上学,一上学,这个人就一个月不回家一次。

    说保持距离,宋凌偶尔还会盯着他发呆。每次对上目光,宋凌都逃似的离开。

    他们不说话了,大概谁也无话可说了。

    也不拉扯打闹了,不相互依偎了……

    也不会再说,祈,晚安。

    在英国那一年,宋凌每天十点都会准时发消息过来:祈,晚安。

    一天仅此一句话。

    依还活着时,依也会这么对他说的,只不过是用英语。

    他想到了依,依死的那天。

    那天他与姥姥发脾气,去了外面的宾馆住,依担心他,跟去了。

    没想到姥爷在政治上的敌手派人去杀苏祈——姥爷唯一的千金女儿的独子。

    依还在洗澡,苏祈坐在床上与姥姥打电话,姥姥还是坚守自己的想法——让他娶小公主。

    杀手从窗外进来,苏祈在这方面很是敏感,一回头,正与杀手四目相对。

    举着刀的杀手:“……”

    苏祈:“……”

    杀手见被发现,干脆来硬的,苏祈也是练过几年的,能见招拆招。

    依听见声响出来时,房里已是一片狼藉。

    “祈……”

    苏祈一听见,一脚踹开了杀手,扑了过去,把他扯入卫生间锁门。

    此时依还没穿上衣服,毛巾还被苏祈扯落在外面了。看见苏祈的架势,他有些慌。

    “祈……”

    “闭嘴!”苏祈四处找东西挡门。

    “你……借条布给我……”

    “?”苏祈愣了一下,一回头,立刻红了脸,又转了回去,“没有。”

    打了电话给前台报警,门“啪”的响了一声。

    杀手会开锁!?

    苏祈一惊,猛扑去锁门,可门已经开了。

    凶手侧身闪入,持刀迎上。

    依比苏祈更靠近门,当杀手自然是有目的的,直接无视依直奔向苏祈。

    苏祈手边没有称手的武器,干脆顺手抽出马桶刷跟他干。

    打了几下,依穿好衣服冲了进来,手里握了一把雨伞,二话不说就哐哐干了几下。杀手却自如地躲开,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苏祈也是义气上头,居然没趁空打他,而是用流利的英语说:“赶紧准备,还打不打了?"

    杀手:“?”他虽是蓝色的眼里装满了不解,但还是动手了。

    依“哎呀哎呀”地爬了起来,恰好看见有把水果刀在桌上,忙抓着从地上滑向苏祈。

    “祈,拿刀!”

    “你来啊!”苏祈正与杀手打得不可开交,哪有第三只手去捡。

    “我不行!”依全身都在抖,“刀在你脚下了。”

    苏祈翻了个白眼,用力推开杀手,弯腰去捡几步之外的刀。

    杀手居然把手里的刀扔向苏祈,正对他背部心脏位。

    苏祈惊抬头,还愣了几秒。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撞着苏祈飞出了几步。

    “呜……”依被刀砍中手臂,疼得要哭。

    “真碍事。”杀手狠狠地骂了一句,又拿出一把刀靠到依的脖子上,眼神挑衅,口罩下的嘴角恐怕也不太友好。

    “你先死,还是他先死。你选吧,”杀手的语气飘飘的,“反正我时间也不多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吧。”

    “我也好留笔钱给我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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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猛的一个翻身,把杀手摁到地上,侧脖被刀划破了。

    他拔出手臂上的刀,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咬牙切齿地扎到杀手身体里,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

    “不、许、伤、害、他。”

    依说话,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祈可顾不上什么,慌乱地找了条毛巾,要给依包扎伤口。

    “依……”

    一见他蹲在自己身旁,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到苏祈怀里。

    “好痛……”

    “结束这一切吧……”

    “给我个了断。”

    “求你了。”依的眼眶红了,惨白的脸与金色的发在灯下,又温柔又可怜

    “那凌呢?”苏祈的脑子一片空白,手上青筋暴起,可血依旧在染红毛巾。

    依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眸。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爱他……”这句话很小,苏祈只听到了“我爱”两个字。

    最后这个月般的男人在苏祈怀里,冷了,硬了。

    乖乖的微抿着唇,还挂着泪。

    像落在雪上的梅,叹息这个人世太凄异,为何越艳的花越要早早消逝,化作尘埃,亦不知是否护了花。

    至少这朵不是。苏祈像停在的了某一刻,他想,这朵梅只护了一捧污了的雪。

    一捧最该消失融化的雪。

    一捧只会带来寒凉的雪。

    一捧只会折下花儿的雪……

    夕阳织作霓裳,为少年披上锦衣。

    “蛇精,今天表现可以啊!”

    “那必须的,不然哪算是跟了衍哥十七年的人!”

    “得了吧你!”

    “唉,谁这么迟了还在弹钢琴?”

    “某个失恋的人,在雨中仰头哭泣……”少年直接“深情”唱了句改编歌词。

    “哈哈哈,还得是衍哥!”

    门开了,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