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湖中学苏亦清名下的学校，虽然没开校门，但苏家的车进入是毫无阻拦的。
“停门口就行。”苏祈懒懒地说。
“大少爷不进去？”
“没开门。”苏祈显得有些不耐烦。
司机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苏祈的脸色阴极了。
天湖中学旁有条江，又有一片树林。
下车，风扑面而来，江泛着光。
“凌？”
宋凌走的步子都还有些晃。
“凌？”
“我……呕……”
等宋凌吐完，一抬头，对上司机的目光。
车窗立刻升了上去。
苏祈关切地递水拿纸巾。
虽然他是一片好意，但照顾人这方面总是不及格。
宋凌擦干净了，才是好受些。
二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能说什么呢？
“凌……”
“嗯。”
“依他……死了。”
宋凌居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依……死了。”
宋凌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他……”声音一出，眼泪便涌出眼眶。
“死……死了？”
“嗯。”苏祈咬了咬下唇。
好久，宋凌低下头微微笑了。
“挺……挺好的……”
苏祈僵了一下，这是宋凌本人吗？
“依解脱了……”他靠着栏杆蹲下，“挺好的……”
“你都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宋凌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苏祈的心高高悬着。
“你病发的时候……折磨他……”
“他全身都是伤，流了一大片的血，却什么也不敢说……”
“他对我示爱的时候，你病发……捅了他两刀……”
“我……我也……”宋凌终究没讲下去，他从来不爱表达自己的痛苦。
苏祈感觉到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化开。
“他……向你示爱？”
“你答应了吗？”他的声音在抖。
“我……没有……”宋凌又落了泪，“我要学习……不分心……”
苏祈垂眸。自己的第三个人格不是最喜欢依了吗？怎么会……
三个人格，一个冷漠是主人格；一个娇气死了，一个暴躁急了。
还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人格……
这么看来，只会是第三个人格了，这个人格是没有理智的。
宋凌缓过来时，苏祈蹲靠着栏杆玩弄着手机。
那个“Y”也算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Y】谁？
【Q】秦怡认识吧？
【Y】认识啊？干嘛？
【Q】我是她哥。
【Y】？！
【Q】你感觉我妹怎么样？
【Y】她很好。
【Q】送你了。
【Y】哥，你人也太好了吧，你可真是孔子转世吧！菩萨一觉醒来都得发现自己掉榜二了，榜一哥你呀！虽素为谋面，却觉得哥定是天下第一大帅哥……(省略n字。）
苏祈：“……”
这人有病吧？
【Q】你管好了啊，别让她去碰别的男人。
【Y】当然当然，小弟都听哥的。
苏祈：这人是狗吧？
不管怎么说，苏祈也算是放心了一点。
不能再让别人和宋凌走太近了！
当年防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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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的一个舍友，又没防住依；这会依死了，又杀出个秦怡。
这小家伙真是乖乖的小羔羊，啥也不用干也有狼。
宋凌看着苏祈有些落魄的模样，顿时呆住。
金色的长发遮了眼，水灵的眼有几分楚楚可怜，白皙的手指不时滑动屏幕，整个人缩成一团的，脸有些苍白。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孩。
令他像遇上明月的黄昏，恨自己不洁白。
恨自己不够美，不够静，不够纯，不够圆。
是金辉，是月明，是蓝海，是白浪，是烟火。
宁静，不驯，洁白，乃至完美，令他是那么惭愧，那么渺小，那么上不得的台面。
“祈？”
“嗯？”
“我们……”
“在一起，行吗？”
苏祈打断了宋凌，他看着这朵似雪白梅红了脸颊。
“我们……”宋凌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应该保持点距离。”
“凌……凌，你说什么？！”
像被揭了短，戳了伤，苏祈弹了起来，止不住地颤抖着，像捍卫领地的小狗，心里落空，却在窒息中挣扎。
“我们，应该保持点距离。”宋凌一次一句地重复，眼眸里只有地面。
字字清晰。
是出自他从小相伴的人之口的。
他说，要保持距离。
苏祈不愿意听，不想听，他不信，不愿信，不去信。歇斯底里的，像天大的羞事被公示了众，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像一颗心含了许久，小心翼翼的送出去时却被一把碾碎。像天之骄子沦为路人，人中龙凤成了乌鸦……他抓狂，他崩溃，他止不住的落泪。
最后，宋凌说：“我们，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