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寒妄狐刚坐起身,云螭就端着一盘蜜枣糕进来,东西刚放稳,又火急火燎跑出去,抱着接满水的木盆和毛巾进来。
“我自己——”寒妄狐话还没说完,云螭就上前捂住她的嘴巴,一脸谄媚。
“娘子,这都是我作为郎君该做的!”
毫无疑问,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被暴打一拳。
寒妄狐洗漱完毕,坐在木桌前吃着点心,蜜枣糕入口第一感觉就是松软,接着是恰到好处的香甜,她还是有些震惊云螭的手艺。
“你做的?”
云螭刚刚还蹲在地上,隔空在地上画圈圈,听见娘子开口,下一秒就闪现到她身旁,一边帮她揉肩一边回答:“这是我的拿手,好吃吗?”
寒妄狐也是毫不吝啬地点下头,“嗯。”
忽然觉得,其实这种生活也不错,有人伺候还不用喊打喊杀,就是要干农活,她不喜欢。
“娘子,”云螭开口问她:“木栅栏旁的土是你翻的吗?”
“嗯,我要种菜,你想吃什么?”
云螭手一顿,“娘子不必如此辛苦,若是想吃,我可以去摘。”
寒妄狐咽下最后一口蜜枣糕,接过他递来的水,大口喝下,好久才说道:“我想吃白菜,空心菜,苦瓜,你能给我找来吗?”
云螭说不出话了,他有些内疚不能满足寒妄狐的要求,且不说现在的他不识过多蔬菜,就算认识,也不知该去何处找。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寒妄狐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种菜而已,我以前做的事比这更累。”
她打开门走出去,又是新的一天,空气明显比昨天清新不少,就连天空都更蓝了。
“我还要把梧桐山种满大树,你也要拦我?”
云螭摇摇头,跟在她身后,眼神坚定,“娘子想做便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寒妄狐脸上难得出现诧异神色,为掩笑意不再看他,“随你。”
由于不能被云螭知道系统的存在,那些工具寒妄狐只能说是自己做的,就连在播种的时候,也谎称种子是昨日在外找的。
云螭也没有怀疑,毕竟在他心里,娘子就是最厉害的存在。
毕竟是平行时空,还有逆天系统存在,所以寒妄狐想吃什么都可以种,反正动动手就能加速生长,无视世界底层代码。
寒妄狐学着农的样子,教云螭放种子埋土,而云螭也不负众望——
搞砸了。
“你为什么要踩一下?”
“我怕飞了...”
“土埋得很严实,你怕什么?”
“万一有饥肠辘辘的鸟儿经过,看见了呢?它们目视很好的!”
“鸟会透视吗你告诉我?”
“娘子,何为透视?”
寒妄狐很想下手但不能,只能一遍遍耐心教他,好在终于赶在午时饭点播种完毕。
两人进屋吃饭,她让农出去看着,今晚要是吃不到苦瓜就把它掐死。
农生无可恋地飞出去,一边满天飞使用高科技代码加速植物生长,一边跟医医吐槽主人压榨农学生。
医医戴着墨镜坐在树下乘凉,“你就知足吧,后面就有我忙了。”
“你忙什么?小情侣在里面好好的。”
“洪灾刚结束,你觉得梧桐山为什么这么安静?”
云螭一大早就起来采蘑菇,泡到中午正好发软,煲汤味道特别鲜美,淡淡的口感也和寒妄狐口味,看着娘子吃得这么好,他也知足了。
寒妄狐一直被他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他注意。
“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的娘子?”
云螭不懂,“娘子就是娘子啊。”
“我是说,既然你知道她——我是被献给你的,村民没有问你想不想要,愿不愿意,你就这样接受了?”
云螭眼珠一转,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小妖们和我说,山下的凡人送了新娘给我,但是被蓝笙知道了,我怕他欺负你,所以偷偷下山,本来是想把你送走的......”
随后他垂下眼眸,语气有些可怜,“但当我真切看见你那么厉害的时候,突然就不想了。”
云螭猛地抬头拉住寒妄狐的手,“娘子,你真的很漂亮,所以我舍不得!”
“你是在我面纱掉的时候决定的吧。”
“......”
“快吃,吃完洗碗。”
“遵命!”
寒妄狐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些,就算云螭不留她,后面待在山上也难免会碰到。
到底为什么会决定留下——
她看着听话埋头苦吃的云螭,心上某处不知不觉就软了,在知道他的经历后,不知怎么就是放心不下。
算了,就当见义勇为了。
“小云!小云!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寒妄狐转头一看,是昨日那只白狐少年。
“你怎么了小离?”云螭放下碗起身出去。
小离在他面前停住脚,累得差点喘不上气,“就是,哈...就是突然从山下来了一大群受伤的妖精。”
云螭下意识开口让他带路,刚走一步就想起屋里的寒妄狐,结果一转身,她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
“带路。”
小离当即转身在前引路,三人踩着还带着湿气的山路往山坳那边赶,沿途随处可见被洪水冲得歪歪扭扭的矮树,还有不少挂在枝桠上的泥沙碎枝,看得出来洪灾过境时的狼狈。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远远就看见山坳的破石洞里挤着不少妖精,个个都带着伤,气息萎靡,洞口还躺着一只翅膀被撕开好大道口子的鸟。
寒妄狐蹲下身探了探那鸟的鼻息,又翻看了一下伤口,转头对跟过来的小离说:“伤口沾了泥水感染了,得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再找些止血消炎的草药裹上。”
小离和身旁几只妖精不知道要找什么,寒妄狐只能简易和它们形容一下大致样子,不管找到什么都带回来看看。
云螭去照看其他受伤的妖精,医医变出一摊草药放在地上:“不能暴露现代设备,只能简单处理一下,等会找机会离开,我把医护工具给你。”
农也跟着飘过来,晃着小小的身体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帮着把草药理干净。
寒妄狐也不多说,找块干净石头把草药捣碎,让跑得快的妖精们去旁边山涧引来清水清理伤口。
它们虽没见过寒妄狐,但毕竟是跟云螭一起来的,现在事态紧急,也由不得过多犹豫,立马跑出去想办法接水过来。
等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医医忙着在仓库备药,农在处理草药,寒妄狐在妖群中寻找云螭的身影,结果就看见他被几个吐着蛇信的妖怪围着,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石头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一出,周围的吵闹突然就安静下来,为首的碧眼长发大妖眯起眼睛看她,又看了眼缩在地上的云螭,嗤笑一声,“你就是蓝小子说的新娘子?”
“是神使。”
闻言,他突然放声大笑,“神使?狗屁不通!”
寒妄狐不去理会他,往前走想拉云螭离开,结果被大妖拦下。
“我等念你是凡人便也不多计较——”
他话还没说完,迎面而来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下颌骨上,力道之大让大妖连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捂着脸愣了几秒,似乎没想到看着纤细的凡人姑娘出手居然这么重,随即眼中凶光大盛:“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妖风猛地卷起来,吹得周围的碎石乱滚,其余几个小妖也直起身子凑过来,把寒妄狐和云螭围在了圈里。
寒妄狐把云螭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手里还攥着那块带棱角的碎石,盯着为首的大妖没说话,脑子飞快转着——
如果它们再乱动一下,她也只能下死手了,杀不死也必须废掉手脚。
碧眼大妖舔了舔嘴角的血,语气带着不善的挑唆,“你一个凡人也敢掺和我们妖精的事?识相的就让开,等我等拿完神力,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给我们当使唤的下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从寒妄狐身后冲出来,云螭不知什么时候攥了根粗树枝,红着眼睛一棍子挥在了大妖的腿上,声音发颤却带着十足的韧劲:“不许你说我娘子!”
大妖吃痛,抬脚就把云螭踹开,寒妄狐赶紧伸手接住踉跄倒过来的云螭,摸了摸他撞红的胳膊,心头的火气也窜了上来。
还在想要不要让总系统发几把武器,但考虑到会有暴露的风险,便也决定自由搏击就好,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就看这群妖怪皮有多厚了。
她把云螭往侧边位置一推,攥着碎石就往前冲,大妖没料到她的动作,躲闪不及被碎石划开了小臂,瞬间流出黑红色的妖血。
“你找死!”大妖怒极,爪子带着劲风抓向寒妄狐的咽喉,寒妄狐弯腰险险避开,转手就把碎石狠狠扎进了大妖胳膊的伤口里,疼得他当场嘶吼出声。
周围的小妖见头领吃了亏,嗷嗷叫着围上来,寒妄狐刚侧身躲开一个小妖的扑击,后颈就感受到了腥风,眼看就要被爪子扫中,一根粗木横过来硬生生架住了那一下。
云螭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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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冲了上来,咬着牙把那个小妖顶出去好几步。
“不是让你待着别动吗?”寒妄狐一边说着,手上动作没停,一拳揍在扑过来的小妖肚子上,把人揍得蜷成一团滚出去老远。
云螭攥着树枝挡在她身侧,“我要保护娘子!”
话音刚落,大妖已经抽出身,妖风卷着半人高的石头砸过来,寒妄狐拽着云螭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碎石砸在原来的位置,砸出一个小坑。
她迅速起身,眼睛扫过四周,摸清楚了包围圈的缺口方向,反手拽着云螭的手腕就往缺口处冲,打算先突围再回头收拾大妖。
谁料那大妖早看穿了她的意图,纵身跃到缺口处,肥厚的爪子带着腥气直直拍向寒妄狐面门,寒妄狐只得拧身后退,刚站稳脚跟就感觉脚腕一紧,被趴在地上的小妖攥住了脚踝。
分心之下她没能躲开大妖的爪子,肩头被挠出三道深深的血痕,剧痛顺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她咬牙抽腿甩开攥着脚踝的小妖。
随即立马蹲下,反手攥着地上捡起的粗树枝,对着大妖的大腿狠狠捅了进去,树枝的尖端扎进去小半,黑红色的妖血瞬间顺着树枝流了满手。
大妖吃痛倒地,最终竟莫名昏死过去。
寒妄狐站起身,攥着树枝的手腕在空中划了半圈,风吹起她凌乱的刘海,下一秒树枝狠狠插进地面。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厉声警告身后的几只蛇妖:“我是来给它们治伤的,谁若再敢对我的男人有别样心思,这就是下场。”
周围受伤的小妖们有的已经吓得抱成一团缩紧,蛇族常年欺负山上弱小的妖精,这下终于有人能治它们了。
寒妄狐往外走,云螭想跟上却被她拦下——她决不能让系统的事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发现,包括这个大傻子。
她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医医在帮她处理伤口,寒妄狐借机问总系统:“云螭不是山神吗?怎么被欺负成这样,他不是还有什么神力?”
【根据云螭目前的状况,他的微弱神力只对治疗受伤妖怪有效,而按照剧情,这也是蛇妖一族故意引他出现,试图让他交出神力,从而夺取梧桐山的掌控权】
“如果神力真的送出去了呢?”
【笼罩梧桐山的天地灵气会失控,所有物种将逐渐灭亡】
伤口缠好绷带后,寒妄狐随意将外衫重新套上,拿起药粉和消毒药水便往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满是血渍和泥渍。
过一会,小离带着妖精们采回草药,接水的妖精也利用大叶子带回水来。
胆小的蛇妖们见大家都围着云螭和寒妄狐,便只能偷偷托着大妖离开。
一切处理好后已是天黑,大家一边新奇的看着寒妄狐带来的现代药品,一边窃窃私语。
但寒妄狐什么都听不见,伤口不知何时重新裂开,即便中途换过药也没用,只能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靠在云螭身边。
直到两人离开山洞一段距离,寒妄狐才从他的搀扶中抽身。
“娘子,我扶你——”
“不用。”
寒妄狐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强撑着不许云螭靠近,能宁愿死死按住伤口用疼痛刺激神经,她也不需要云螭帮忙。
她这一生刀口舔血,负伤是家常便饭,信任是杀手最致命的软肋,她不能相信任何人,更不能将受伤的自己交到别人手里。
终于折返小院,晚风带着雨后山间的湿凉,吹得寒妄狐肩头的伤口一阵阵抽痛。
云螭还想上前搀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寒妄狐侧身避开。
“你待在外面。”
她声音压得很低,不等云螭反应,抬手“咔嗒”一声落了木门栓,将人彻底隔在门外。
门外的云螭愣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傻傻盯着紧闭的木门,耳垂微微耷拉下来,乖顺又委屈。
屋内光线昏暗,只余一缕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映得地上斑驳。
寒妄狐背靠门板缓缓滑坐落地,肩头三道深可见骨的爪伤早已浸透绷带,暗红的血渍层层晕开,黏着破碎的衣料,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主人,伤口二次撕裂,伴随蛇毒轻微浸染,需要立刻清创上药。”
医医软糯的声音刚响起,下一瞬,便携带着无菌纱布、特效祛毒药膏与一支无色麻醉剂,凭空落在木桌上。
寒妄狐撑着墙壁起身,垂眸看着狰狞的伤口,没有半分犹豫,她抬手粗暴撕开肩头破损的衣料,露出纵横交错的血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不等麻药起效,她直接捏起浸了药液的棉签,狠狠擦过伤口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