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月华映青锋 > 18. 天涯彼方
    猝不及防间,一道夺目亮芒自乌沉沉的黑潮海面上爆起,又猛然潜入潮水深处,直奔夔早已污染的肉身而去,原本轻柔朦胧似月光般的灵气,此时完全聚拢压实呈刃状,光辉灿烂如日光破云,轻轻一推便切豆腐似的深深没入夔体内;

    虽不知这幻影究竟是何人,其修炼的术法似乎竟比天雷的辟邪能力还要强些,紫金夔小山般的身躯不住抽搐着,无数青黑烟气逃命般争先恐后从夔周身的皮毛中涌出四散,想要就此回归黑潮之海。

    随着刃状亮芒寸寸推进,夔的肉身开始逐渐软化、皮肤一点点泛起血色,皮毛上围绕的细碎电光也不时闪烁起来,光刃上不断有柔光外溢,像是自主呼吸似的泠然闪动着,如潮水般追随那些青黑烟气而去;

    没人看清幻影是如何出手的,那是比一个刹那还要短暂的、极微小的时间切口,灵光裹挟着细碎电芒飘然旋舞,像是拥有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般,刚从夔身上浮起般立即显现在溢散最远的烟气旁,靳绍宁只听见一连串细小的噼啪声,声音爽脆利落,几乎和不小心踩了两脚栗子壳没什么区别,然而眼前情景却立即清明起来——

    以夔的肉身为中心,连绵近上百里的虚空中,黑雾与雷电一扫而空,干净得仿佛连灵气都被彻底抽空,四周的黑潮不甘地翻卷着,想要稍微靠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四周无形的屏障,只能畏畏缩缩地来回涌动。

    “刘文秀”的神魂挣扎着远离所有月光能照拂到的地方,灵气黯淡了许多,喘息似的大幅度鼓动着,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一招。”月影淡淡道。

    然而下一刻,月光却飘摇着直奔光柱的方向而去,亮影飞速掠过依然宽广无垠的黑潮之海,剑尖悍然挥指向天,未见掐诀或念咒,一股极其磅礴的天雷便轰鸣着从天而降,沿途与四周灵力挤压碰撞,激出连绵的尖锐啸鸣;

    此雷声势如此巨大,却仅有一道电闪,无数雷电纠缠交错,汇集成宛如万年古树般的庞然主干,看也不看四周窥伺涌动着的黑气,反而直直劈在光柱上,

    被这种体量的震雷单独针对,就算强韧如天南世界的壁障节点也难以抗衡,光柱毫无抵抗之力,整个柱身瞬间被彻底击穿,剧烈的灵力碰撞引动一连串灭世般的炸响。

    整个界外空间猛然摇动起来,黑潮扑了“刘文秀”满脸,将他的神魂狠狠压进雾气深处;

    借助激烈的震荡,雾海狂潮终于再次猛然翻卷起来,突破了那层无形的限制,直扑向紫金夔的肉身,弥散的稀薄黑气几乎就要再次攀上夔涌动着电闪的身躯……

    雾气狠狠撞进一道炽烈的灵气屏障中,火焰般的暖色在半空中时明时灭、灿然流转,夔周身赫然显出一枚球状的灵力防护罩,尺寸恰好精确卡住他的身体规格,稀薄的焰色暖光几乎完全被皮毛上附着的电芒掩盖,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此处,顿时令黑气的侵蚀无功而返。

    “……可恶!!”

    刘文秀急急忙忙从黑潮中露头浮起,浓郁粘稠的雾气稳稳承托着他的神魂,其中灵力却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败下去,没有足够的神魂力量支撑,又无论如何近不了壁障节点或祭主的身,这些雾气的耗空消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二招。”月影道。

    刘文秀神魂自黑潮中拔地而起,猛然飞遁向水波传送门的方向,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暗色灵光——黑雾中最后一丝可供利用的灵气全部被他吸收殆尽,准备搏一把逃命了。

    “想跑?”靳绍宁冷笑道。

    没有了雷法压制,重新漂浮在身侧的南流景已逐渐恢复全盛姿态,一枚和珍珠有些相似的火红小圆球正在阵盘上轻巧跃动,整个震宫空间的微缩幻影赫然显现在半空中,小圆球跳进什么方位,现实中的那处便应声显现灵光,时而爆起尖利的火刺攻击,时而悄然设下斗转星移的埋伏……

    一时间,全力逃窜的刘文秀不得不频繁改变路线躲避攻击,灵力剧烈消耗着,神魂灵光开始迅速黯淡下来,幸而神魂没有什么汗水泪水之类的□□,发型也不会被风吹乱,这令他暂时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然而没过多久,这种脆弱的体面在他全速爆冲到水波传送门附近时碎了个干净:

    一层焰光浮动的灵力罩将传送门囫囵包裹住,毫不掩饰其上充盈流转的灵光,这摆明了是个坦坦荡荡的陷阱,除非刘文秀能靠自己冲破这层灵力阻碍,否则一脑袋撞上去只会被那该死的火焰阵盘一口吞了,等待他的不是彻底陨落就是被锁魂抓走,下场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好。

    刘文秀咬牙向靳绍宁处一望,果然那飘浮在阵盘上的红色小球手中捧着个袋子样的玩意,想来是什么拘束的法器,靳绍宁这厮正悠闲悬浮着,一脸似笑非笑的奸滑模样,像是笃定胜券在握似的,看得人牙根痒痒,打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火来。

    “……那位仙友!做个交易!”

    他忽然奋力震声呼喊道,

    “我手里还有无妄剑诀的消息!那册子蕴含雷法,想来对你有用!别让我被他抓去!”

    闻言,靳绍宁整个人一僵,他猛然抬头望向空中,果然见那明亮幻影如飞鸿踏雪般极速掠来,衣服在灵风中剧烈鼓荡翻卷,整个人在雾气中忽地凭空消失,又立即瞬移出现在更加靠近之处,反复数次仍速度不减,大约不过三五息便必将近前短兵相接,心下顿时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等等!别……”

    他忍不住高声喝道,白景剑悍然出鞘迎上,一手立即掐诀,焰色灵光猛然一闪,一道无数锁链交织组成的火焰大网便兜头罩向刘文秀神魂的方向——

    只要这小月亮敢出手拦截,火网立即迎面一盖,保准给他俩一齐当场逮捕,无论如何先出了此地再说。

    “…第三招。”月影轻声道,话音中居然含着些不甚明显的笑意。

    灵光破空的呼哨尚未传至耳畔,一点寒芒已凌然先到,瞬间撞入纵横交错的火网中,南流景猛地一震,红球器灵打着滑在阵盘上颠了几颠,啪叽一声摔了下去;

    靳绍宁周身灵力倾泻而出,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向阵盘中狠狠灌入,连掐诀也顾不上,剑指一挥便催动白景攻上,试图缓解防御压力。

    然而那月色似的剑光没有纠缠太久便悍然穿透火网锁链,转眼便直射向笼罩水波传送门的焰光防御罩,靳绍宁心头一紧,出手不再保留,数股气息相异的磅礴灵力瞬间顶着剑光直冲向前,然而还是为时已晚:

    那剑光似乎从未想要彻底击溃他的阻拦,而是集中全力攻破一处,只要能继续前行即可;然而灵力流动之途瞬息万变,攻者只需锚定一点,防者却不得不设法堵截周全,面对锋锐至此的剑意,一时间所有抵抗都是徒劳。

    剑光势如破竹地从灵力流与防御罩中瞬间破出,和白景撞做一处,砰然消散,刘文秀的神魂紧随其后,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水波传送门里,毫无声息地就此消失。

    靳绍宁飞身跃起,白景瞬间闪回手中,他趁着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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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的势头全力挥出长剑,铿锵之声爆起,虚空中,那笼罩着柔光的身影缓缓显现,双剑相抵,顿时爆起刺目的火花;

    面对炼神期修士的攻击,无论对方是何来头,想来也不可能轻松应对,随着灵力剧烈消耗,朦胧笼罩着幻影身姿面容的灵光浅淡了些,终于露出更加明晰的身形容貌——

    虽然仍旧难以完全看清,那绝对是一张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面庞,就算是真仙降世,恐怕也难以有此风姿气度,那双清澈纯然如镜的双眼蓦然望来,仅仅一刹对视,便再次被翩飞的衣袖与飞舞灵光遮掩,饶是如此,靳绍宁的心跳也堪堪漏了一拍。

    毫无喘息之机,对方的剑光便再次大盛,那柄形状奇异的长剑仿佛只是随手挥出,却似水般倾泻流淌,立即趁着白景的空子击向靳长老本人;

    南流景灵光大作,却不是攻向那幻影,靳绍宁回手将本命剑轻轻一绕,竟将对方带向自己身前,如此一招反令对方谨慎起来,立即撤剑拧身,直扑水波传送门而去。

    刹那之间,二人身影交错,鬓间飞舞的碎发几乎在灵风中互相纠缠,靳绍宁微微侧过脸,恍惚中,他甚至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一丝对方衣袍深处的气味,那是一种清淡到近乎于无的微妙灵息,仿佛将山巅冽风与经年旧雪糅合在一处,令人心与神俱静;

    几乎是紧随着,幻影与靳长老一前一后撞进传送门深处。

    黑潮止不住地翻腾,声势却大不如前,遥远尽头的光柱散发出一波又一波夹杂着细小霹雳的灵光,似乎有巨兽呼亲唤友般仰天轻鸣,伴随着震荡的阵阵余波,水波传送门缓缓收敛合拢,彻底将此间世界再次掩藏无踪。

    烈日发狠似的猛烈炙烤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干涸滩涂,大大小小的赭红礁石互相掩映着,从高处俯瞰,宛如一片时光悄然定格的异色海洋,两枚灵光四溢的影子倏然掠过,紧贴着礁石上方高速飞行。

    月色幻影似乎不怎么耐晒,没飞多远便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稀薄的灵力光芒被毒辣阳光映照着,仿佛只是周身蒸腾出的一点热气;

    而靳绍宁的情况也没好出去太多,极强的光与热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顿时将他浑身各处大大小小的伤照得一清二楚,软薄的黑色劲装上全是沾血的破口,南流景阵盘正紧贴在主人身侧,被白景剑严密保护着,小红球器灵稳稳缩在阵盘中央,一枚薄透到几乎无形无色的柿形香袋被它牢牢捧着,刘文秀的神魂正紧紧缚在其中,不住挣扎。

    “靳……长老!”幻影忍不住扬声道,“此魂已向我开口求援,你半路截胡,算什么本事!”

    “什么截胡?你怎么这样平白污蔑我?”

    靳绍宁脚下生风,一边不遗余力飞掠向前,一边轻松回嘴道,

    “大家各凭本事跑路而已,他非要往我的法器上撞,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将他给我!”幻影立即呛道。

    “给你?这算什么?交易?还是……”

    靳绍宁故作惊讶,反口调笑道,

    “…你看我一身的伤,该不会想趁火打劫吧?劫这东西还不如劫点财,我很有钱的,劫色也行。”

    幻影立即气了个半死,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说,长剑剑花轻挽,闪电般悍然刺向仅仅领先不过一纵的靳绍宁;

    这一剑绝对真心实意,恨不得直接在对方身上开个血洞,靳长老不敢轻敌,剑指一挥,白景立即迎上,牢牢格住瞬间即到面前的剑光,刃口顿时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