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跂予俟君 > 26. 第二十六章 败退出城
    政合殿内回荡着顾持痛苦挣扎的惨叫,他身体的大部分皮肉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部分像极了血淋淋的骨架,由于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肉被扔进殿内取火烧炭的火炉里。肉脂在炭火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人肉炙烤的味道慢慢弥漫到整个殿内,甚至是殿外。

    随着惨叫声渐小,操刀的蓝流恪从怀里抽出一方手帕,将刀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布满血丝的眼望向端坐的蓝旬禁和蓝文玦,等着他们的进一步的号令。

    蓝旬禁冲身侧的内侍眼神示意,内侍瞬间会意,走向旁边的柜子。

    “老七去铭潞城调遣京外第四支家族的力量,这样我们未尝不能和顾家分庭抗礼。”

    “臣弟明白。”蓝流恪领命。

    安顿好蓝木雅遗体的蓝文毅方一站到蓝流恪身侧,内侍便将取来的兵符呈上。

    “顾家和上官家仅有皇城的兵权,三哥去隔壁临东城调兵,可解燃眉之急。”蓝旬禁为有些发愣的蓝文毅解答疑惑。

    “那陛下留下……”言语间虽然担心蓝旬禁,但蓝文毅的目光却落在一旁脸色煞白的蓝文玦身上,这个任务交由蓝文玦才是最佳选择,毕竟按道理蓝文毅已经死了。此番自己离开,本就重伤的蓝文玦孤立无援。蓝文毅的在世还未过明面,此番若是有人趁机悄无声息地抹杀他们其中的一个轻而易举。

    而抹杀重伤且留下会后患无穷的蓝文玦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朕已病入膏肓,跟着你们只会是拖累,留下来也算发挥余热……九弟的葬礼总是得有人操持,王家那边尚且敌我不明,蓝亦默也还下落不明,朕会在这最后的时间处理好这一切的。”蓝旬禁明白蓝文毅的顾虑,也明白当前在他眼里,自己更像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所以必须给他一剂定心丸,“所以三哥放心,我会活着等三哥回来,听兄长们给我解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听到蓝旬禁表明了态度,承诺会保蓝文玦至自己回来,蓝文毅也不好的多言,接过内侍递过来的虎符:“臣定不辱命。”

    “任晗初在临冬城,他会帮你。”蓝文玦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开口。

    蓝文毅对他的状态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但当下又实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为了掩饰心中的担忧,佯装没心没肺:“我说呢,当初我入主梁王府就不见他们,原来是闻讯藏到了临冬城。”

    “呵,我的人能让你给一锅端了?”蓝文玦也是嘴上不饶人。

    “行,那我们先告退了。”蓝文毅冲蓝旬禁施礼,蓝流恪紧随其后。

    “另外,还有……”蓝文玦叫住已经退出几步的众人,目光最终深深地落在蓝流恪的身上,“流恪,此行……百无禁忌。”

    随着蓝文玦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蓝流恪的身上。王司兼虽然不知道这话究竟有怎样的深意,但看蓝旬禁、蓝文毅和上官晓杰瞬间严肃的神色,想来牵扯甚广。

    蓝文毅率先反应:“蓝文玦!”

    “时局特殊,二哥思虑周全。”蓝旬禁开口,表达了对蓝文玦决定的支持。

    蓝文毅虽仍有顾虑,但既然蓝文玦和蓝旬禁都支持,他也不好再多言。

    蓝流恪也自知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经过了多少心理建设,赶忙表明决心:“臣弟定不负所托。”

    ///

    偌大个皇宫,各条长街小巷错综复杂,远处的守卫调过来需要时间。只是政合殿周边的兵力集结过来也不在少数。虽然皇宫内有皇帝的亲卫,但眼下不是被支开,就是被各种理由远调,眼下能帮得上忙的少之又少。

    迎面而来的是现役的月风骑兵。

    良楼虽然被蓝流恪利用过一次,但并没有撕破脸,眼下撞上,气氛并没有过分剑拔弩张。并且良楼一眼就认出来上官晓杰身前的人是蓝文毅,一时有些激动:“原来殿下还活着。”

    蓝文毅咋舌,不留痕迹的点点头。上官晓杰敛眸,勉强抑住眼中要溢出来的物是人非的悲伤。

    “良禽择木而栖。”蓝文毅看着良楼只觉得痛心疾首,没想到他要和风月骑兵正面相抗。

    “嗯。”没想到良楼竟然点头应是,咧嘴惨笑,“殿下觉得时隔多年再以蓝文毅的身份杀回朝堂少得了风月的助力?”

    蓝文毅屏息,转头看了一眼上官晓杰,交换了一下彼此眼中的震撼,他们都没料到改编重组后的风月还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请吧。”良楼侧身,其身后的队伍立刻分列两侧,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多谢!”

    没人知道良楼为什么会突然反水,也没人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月风会帮助蓝文毅,但现在最好的选择只能是相信。不只是相信良楼,更是相信月风,蓝文毅的月风。

    皇宫叛军的调度远比他们预想的快,刚刚跑出政合殿的建筑群的范围,刚刚进入通往后花园最近的道路,后边的追兵已经追上来了。

    “行了,只能送殿下到这儿了。”良楼放缓脚步,长叹一声。

    蓝文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一同放慢了脚步,敏锐的上官晓杰也与他们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而蓝流恪他们则保持原定速度,从前方进行着突围。

    “将军何必为了在下这些败家之犬丢了性命。”虽然月风骑兵已经护了他们一路,但蓝文毅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下来,越到最后越要小心谨慎。

    良楼苦涩地自嘲道:“果然……殿下信的不是月风,而是宥尚。”

    蓝文毅更加迷茫了,不知道这种感慨从何而来。

    “不过也不怪殿下,事易时移,殿下所虑也是人之常情。属下以前隶属禁军,曾与宥尚有些私交,亦曾受恩于殿下。今时今日殿下有难,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良楼便率众停住了脚步,调转枪头向追兵方向冲去。

    蓝文毅停住脚步,完全记不起自己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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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时候对良楼施恩过,也不明白是怎样的恩情要通过这样方式偿还。但短暂的震惊后,很快便又调整好状态,望向身侧的上官晓杰,咬牙做出决定:“走!”

    只是,经此一役,属于蓝文毅的月风骑兵恐怕就要真的不复存在了。

    ///

    御花园的一个池塘里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直接通到无端一方墨烟阁隔壁那个凉亭所在的水域。只是虽然逃出了皇宫,但仍然处在反军的监视之下,要想真正的摆脱那些狗皮膏药,第一步就要离开皇城。在无端一方隐藏一晚后,第二日,简单的伪装后,蓝文毅带着上官晓杰率先从无端一方的侧门进入皇城街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京都之中。

    在蓝文毅他们安全离开后,蓝流恪也开始张罗离开的计划,但不知道为什么城里的戒备全是针对他的,明明蓝文毅手里的筹码更重。面对眼前的困境,蓝流恪不但没有任何困扰,反而将重心放在宁王府所属的安全上。不过好在顾家和上官家为了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不敢对逼宫、弑杀皇子的事情大肆渲染,所以宁王府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关于蓝木雅的死,宫里散播出来的说辞是突发急症,不幸仙逝,眼下葬礼正在准备着。

    其实王司兼比较在意的是蓝木雅死前说得“那我们来看看,我死了,你们会面对什么。”

    那么是他的存在抑制着些什么吗?

    对于蓝木雅这个小孩,王司兼更多的是一种忌惮。从初见开始,他的观点、格局、视界都一次次让王司兼瞠目,他不是用天才就能简单概括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夸张的变态。

    等到蓝木雅发殡,一直蛰伏的蓝流恪终于有所行动了。

    作为亲王,蓝木雅要被葬入皇陵。这意味着一定要出城,这时古阳城的兵力一定会有所倾斜,蓝旬禁也会有意给他们留出破绽。

    黎明破晓,一天之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蓝流恪带着王司兼从北门向外突击。

    其实,北门的防御并不是漏洞最多的,但却是成功率最高的。首先相较于蓝旬禁尚能掌控的西门守卫,北门更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其次是北门内部有蓝流恪的人手;更重要的是,蓝流恪说过,他曾经与人约定过,若是出现变故便在北门接应他。

    皇城之外的人?王司兼思前想后,能想到的只有肖武渊他们。

    蓝流恪一行人混在最早一批出城的队伍里,这时的守卫对身份的搜查并是一天之中最为松懈的时候。戴着斗笠的蓝流恪上前对一个守卫附耳低声说了个什么,只见那守卫脸色一变,转身叫了一个人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个百夫长之类的人。

    这莫不就是蓝流恪提到的自己人吧,不是肖武渊,也不是曾经熟识的故人,而只是一个百夫长。他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早做打算了吗?毕竟以他的身份会和基层的百夫长有交情很匪夷所思,要知道纵是军队出身的蓝文毅都会忽略禁军所属的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