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跂予俟君 > 24. 第二十四章 平地惊雷
    消失数天的梓非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宁王府,一大早,和张伩屿一同上来前厅履职。

    王司兼看着目不斜视的梓非,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这张脸明明已经非常熟悉了,但几天前宫门外匆匆一见的蓝文玦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占据他的视线,让他恍惚。

    “司兼?”蓝流恪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握住他的手,“身体不舒服吗?”

    王司兼苍白着脸摇摇头,随口应:“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这时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风尘仆仆提剑进厅,上来便恭敬施礼:“属下寂瑕参见殿下。”

    王司兼闻声一时也顾不得纠结梓非的身份,赶忙循声望去,细细观察久仰大名的寂瑕。寂瑕久在外,是蓝流恪所有的情报来源,是心腹中的心腹,甚至是宇文瑾的事也是他去善后。乍一看平平无奇,寂瑕整个人都没有记忆点,但这却是情报人员重要的特点。

    如此说来,Vasiliy这个基督徒顶着那么张扬的一张脸混迹在各色场合,还能悄无声息地搜集情报,真是不容小觑的能力。

    “你来信说有要事汇报,是何事。”蓝流恪今日早朝告了假,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寂瑕的消息。

    寂瑕眉头紧缩,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又看到被自家殿下抓住手的陌生男人,确定没有外人才和盘托出。

    贾京凯被陛下的人秘密押送回京。并招供出上官家对劳州城的盘剥。而为了悄无声息地控制劳州城,上官家从上上任家主就开始动用特权拔除劳州城的泛梁驿所属,最后泛梁驿分部在劳州城名存实亡,只剩了个空壳子。到了上官都手里之后,泛梁驿直接消失个干净。而贾家就是负责传递、过滤、加工劳州城与皇城之间的联络,让泛梁驿的消失让最少部分的人察觉。

    而这其实是上官晓杰在劳州城围杀蓝流恪的原因。在劳州城,既能让蓝流恪孤立无援,还能将劳州城的情况公诸天下,一举两得。

    当年风月骑兵征伐冀夏时路过劳州城,为首的几名将领发觉了劳州城的问题,最后内部因为告发与否产生了分歧,明哲保身一派选择投效上官家,促成了对风月骑兵的清剿和重组,后续直接导致了梁王和英王的矛盾以及当时英王府的那场大火。

    听到这里,王司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偷摸地瞄了一眼张伩屿身边的梓非,果不其然,他的表情极其复杂。风月骑兵几乎是哽在他们兄弟心头最大的一根刺。他的同胞兄弟和他反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的七弟又因此险些命丧劳州城。

    但蓝流恪对于上官家和风月骑兵的过往秘闻并没有表态,而是眯着眼等待着寂瑕的后续。因为只是这两件事还不至于让他告假早朝。

    “而贾京凯与冀夏暗通款曲,是受命于顾家!”

    顾家?!

    等到王司兼反应过来顾家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一旁的蓝流恪明显眼瞳颤了颤,显然也是极为震惊。

    顾家疑似叛国,那么众所周知被顾家支持的宁王是否知情呢?或者是否授意呢?

    王司兼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破局之策。思虑一圈,梓非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一直都潜藏在宁王府的蓝文玦的证词胜过千言万语。

    王司兼转头望向梓非,发现梓非却一脸狐疑地盯着蓝流恪。

    他也怀疑他的七弟?

    “陛下是否已经知情?”张伩屿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梓非的视线,也挡住了王司兼的目光。

    寂瑕点点头,一脸绝望。

    “殿下,顾家这是要逼你反啊!”张伩屿哑声道。

    皇帝已经知道顾家狼子野心,而今日蓝流恪又恰好没有上朝,失去了最佳的辩驳时机。后续顾家如果咬死蓝流恪,那么他无论怎么解释,都很惨白。那么既然无法洗清嫌疑,直接反了不失为一种背水一战的解法。

    “你要是退无可退,我陪你破釜沉舟。”王司兼一把抓住蓝流恪冰凉的手,信誓旦旦地表决心。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么搏一把,参加一次谋反,也算不枉多活这一遭。

    但蓝流恪却轻轻摇摇头,沉默许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一字一顿道:“司兼,我们不能反。”

    王司兼感受着蓝流恪反握住自己的手,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他是假意还是真心。如果是真心,那么是愚忠还是懦弱呢。

    “最后如果真的回天乏术,你就离开,要为宁王府陪葬的是宫泉凝,不是你。”坐着的蓝流恪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地落在身侧的王司兼身上。那眼神澄澈而专注,没有半分权衡算计,亦无丝毫杂念,只余下最纯粹、最真挚的情意。

    王司兼被他满眼的缱绻与赤诚看得有些恍惚。他们之间的情谊似乎还不到这么深刻的程度吧,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浓烈的情绪流转。

    但当下的局势和他们的身份,似乎不需要这样虚情假意地演一场。

    难不成他有利用到自己的地方?

    自己是不是需要予以回复?

    正想着,突然有下人冲进来。

    “殿下,殿下……”来人满头大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豫王府走水了!”

    豫王?王司兼懵了一下,暗骂了一句,蓝木雅的封号不就是豫王吗?

    蓝流恪也终于坐不住,几乎本能地起身向外走去,虽然隔着那么远,但还是可以看到豫王府方向的火光映红半片天空。有那么一瞬间,蓝流恪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王司兼,有什么复杂的感情好像马上要夺眶而出。

    王司兼被蓝流恪看得发毛,他在这一刻只觉得蓝流恪极其陌生,他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但好在,蓝流恪很快调整好状态,点了几个人开始谋划布局。

    刚迈出府门,只见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踱步而出,拦住蓝流恪的去路。蓝流恪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或许因为刚刚经历多日的日夜兼程和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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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色仍旧不见血色。

    来人也是毫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顾家和上官家联手……清君侧。”

    清君侧?

    顾家和上官家竟然联手逼宫造反。镇国四柱其二一同下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志在必得。

    “那你呢?”蓝流恪眯着眼,快速调整好状态,“上官家叛国,你选择哪一边。”

    “我父亲病重,那不是我效力的上官家!”拔地而起的火光映红上官晓杰极为认真的面庞,“陛下让我转告你,离开皇城,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蓝流恪定在原地,目送上官晓杰走远后,还是决定违抗上命:“寂瑕跟我去皇宫接应二哥和六哥,你们去救小雅,到时去垣留村汇合……先撤,从长计议。”

    “蓝流恪……”王司兼突然开口叫住蓝流恪,不知道受到他方才的异样的影响,少有的直呼其名,没有尊称殿下。

    蓝流恪动作一滞,止住脚步,僵直地回头望向稍显不一样的王司兼,沙哑的开口:“何事。”

    “没事,万事小心。”王司兼有些担心他的状态,但又觉得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果断收回话头。

    “好。”

    ///

    街道上一片寂静,除了巡逻戒备的军队多了些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王司兼跟着梓非和张伩屿向豫王府方向疾驰,由于要避开上官家和顾家的兵力布置,他们不得不绕了个远路。奔走的过程中,听梓非给自己分析当前的形势,再加上自己亲身所处的环境,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臣手眼通天。

    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的时候,他们被守在豫王府周围的叛军逮了个正着。

    预谋已久?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蓝木雅?

    可有什么筹码值得顾述华亲自前来。难道前来的的不都是些小喽啰?难不成他们知道了自己王妃的身份,所以特意来抓自己威胁蓝流恪?还是说他们在防范蓝流恪的到来。

    还是……

    玉制扇骨在拇指和食指指尖轻盈转身,自然而然地绕至中指与无名指间停留一圈,食指将扇面一压,然后与中指配合捏住扬起来,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手中,整个过程充满美感,极具美感,相比之下顾卿玘的那次模仿更像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只是顶着一张兰子邈的脸,但这种背景下,无论多技艺精湛在王司兼眼里只显得毛骨悚然。

    “梓非,你去接九殿下,这里交给我们。”张伩屿上前,与王司兼并肩而立,将梓非挡在身后。

    王司兼点头,表示赞同,不管是否为了梓非,还是让他远离是非之地为妙,毕竟在场所有的人他才是真正的有生力量。

    “不必了,九殿下已经被我们安置好了,不劳三位费心了。只不过……”顾述华将扇子合上,往另一只手心中轻轻一敲,别有深意地看向王司兼一众人,“只不过二殿下实在是让下官久等了。”

    王司兼面色一凛,果然是奔梓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