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被阴湿哥哥缠上了 > 22. 管好你的嘴
    又是一个晚自习,阮藏慢吞吞收拾书包,教室早已空无一人,他整理的动作停顿,坐在座位望着窗外,像等什么人。

    无神的双眸倒映在玻璃窗上,半晌,苍白漂亮的剪影忽然绽开一个明丽至极的微笑。

    阮藏看着玻璃,那分明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他微笑地说:“你来啦,哥哥。”

    “来接我下课吗?”

    少年歪了歪头,一派天真。

    他像在跟什么人分享今天的趣事,其实也没什么趣事,枯燥的复习生活好像只有——嗯对,今天又考试了。

    “你说我想考哪个学校?哥哥以前想考哪个大学来着?”

    “你看我是不是又进步了?我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以前成绩算中等偏上吧,基础还不大扎实,玩心大。”

    “可是你看我现在,我觉得月考应该能考前五。”

    “唔……选择题算错的不算。”

    他得意扬扬地跟身边的人分析,头头是道,说起选择题失误的五分惯会“扬长避短”,和身边的人说得笑了起来。

    实在是阮藏现在的生活充实而平静,他不再千方百计和什么人较劲,也不用耗费心力面对日常的天翻地覆,他很难再去分散精力,就连祁奕澄单方面的针对也不能。

    阮藏说得兴致勃勃,忽然听到门口“咚”一声,他的话瞬间暂停,脸上有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原来是值日的女同学还没有回去,站在门口与阮藏怔怔地对视,而“咚”的一声,正是她手上拎的垃圾桶掉在了地上。

    阮藏心情不错,连带女生面上的一丝恐慌都未曾察觉,他走过去询问,“需要帮忙吗?”

    女同学拎起垃圾桶一溜烟跑三尺远,“不用了!阮藏,你这么晚还没回去吗?早点回家吧,我要回家了!”

    对方情绪稍显激动,阮藏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同学拒绝了他的帮忙,他也就随她去。

    扎着马尾的女孩迅速消失在阮藏眼前,阮藏没听到的,是女生小声地嘟哝:“原来阮藏会自言自语是真的啊……”

    “我对精神病其实没什么偏见。”每个人都会这样说,女生也不例外。

    “但是……亲眼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说笑笑的样子,怎么这么渗人呢!”

    异常、不符合常理的事,在人类的经验中意味着危险,天生就让人恐慌。

    阮藏有天回教室,听到一群人聚在一起悄声说了句什么,恍惚间听到一句,“嘘,来了来了。”

    前前后后的人迅速停口,间或有数双少年少女的眼睛,带着恐慌乃至好奇盯向阮藏,但当他们真与阮藏对视上,又迅速别过眼,明摆着有问题。

    来了,是因为他来了吗?

    在说他吗?

    阮藏没问,一声不吭坐回座位,那些目光若有实质,通通黏在他的背上。

    未成熟的心智纯真,却有着天然的残忍,这种残忍没法掩饰、没法包裹在一层蜜糖之下,因此,他们直接试探。

    人类的友好基于同类,而阮藏是异端。

    还有一句名言是,人类,其实是很喜欢看热闹的生物,只要那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诶,阮藏,你有时候会不会幻想自己在和什么人说话?是怎么办到的,自问自答?好学生真会玩。”

    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阮藏,那是班里的刺头,染了一头黄毛,阮藏和他不熟,从前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黄毛斜睨的目光竟隐隐含着恶意。

    他天然地觉得好学生装模作样,这个刚转学过来的小白脸不仅学习好,还讨人喜欢,更装模作样了。

    黄毛勾唇邪笑,站在阮藏座位旁点了点桌子,“我听宋雨童说,你那天晚上还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周瀚海!”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起来,满脸羞红,又气又急地对着黄毛,“你瞎说什么呀!”

    “瞎说?不是你和学委她们八卦,说阮藏这儿有点毛病。”黄毛故作无辜地指了指了脑袋。

    阮藏朝声音望过去,马尾辫女孩,正是那晚摔了垃圾桶的值日生。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同学,那女生面皮薄,自己也觉得背地里说人不好意思,如今被黄毛当众戳穿,气得埋头在桌上哭了起来,引得身边的小姐妹纷纷去安慰,顺带着指责起黄毛。

    “背后说三道四,还怕别人说?”黄毛还是那副老子没错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阮藏热闹。

    “说呀,你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还是精神病?太可怕了阮藏,要不你还是回家看看吧,精神病砂仁可不犯法,你今天吃药了吗?”

    黄毛表情夸张,搞得好像阮藏马上就要发神经拿刀举着他。

    精神小伙整个忘乎所以,下意识去拉旁边空置的椅子,想要坐在阮藏身边跟他对峙。

    阮藏漠然地望着他,像看着一个死人,默默握住了水杯,打算兜头给黄毛浇一头水。

    过分活跃的蠢货是时候冷静一下了。

    “嘶……是不是不小心戳到你的痛处了?不好意思哦。”

    有班干看不下去,厉声让黄毛回自己位子上去。

    黄毛铁了心要让阮藏当自己无聊生活的调味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来也怪。

    那椅子跟自己长了腿似的,黄毛用力一坐,直接往地上一滚,分明是平地,他却像是整个栽了下去,额头“咚”地着地,身体诡异地扭曲,被人拧麻花似的,手骨“咯吱”一声……

    等黄毛迷迷糊糊反应过来,额头上居然有个坑,淅淅沥沥的血水糊住眼睛,四周全是尖叫,他也吓到了,咋咋呼呼地喊起来。

    “啊啊啊!我的头!!!”

    众目睽睽之下,却没人注意到黄毛诡异的受伤方式。

    班干去找老师,连马尾辫女生都停了哭泣,大片人围住黄毛,哪怕这人再欠揍,半大的孩子见了血,此刻都放下偏见,围了上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

    阮藏漠然地坐在位子上,抚摸着心脏,那处规律的起伏显示——他毫无波澜。

    他的情绪坏掉了,不知道害怕、不知道悲伤、甚至没办法生气。

    阮藏坐在座位上,栽倒的黄毛忽地停止尖叫,愣愣地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忽然凝在一点,盯着阮藏,又不像盯着阮藏,他在害怕、在恐惧,像过于惧怕以至于发不出声的野狗。

    黄毛嘴里忽然呜咽出声,明明有很多人围着他,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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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空旷寂静之地,而阮藏的背后,似乎模糊地凝成了一道黑影……

    周翰海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阴冷、充满恶意的嗤笑,“是不是不小心摔到你的头了?疼不疼,真不好意思~”

    反正,他也不是刻意,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他人的精神凌迟之上。

    黄毛趴在地下,耳边却飘进来一个满是嘶哑的嗓音。

    它说:“管好你的嘴。”

    “喂!周瀚海嘴巴也在流血!!怎么回事?!”

    “我的天呐,他在咬自己的舌头!!!”

    惊呼逐渐从四面八方响起。

    ……

    “周瀚海受伤前跟你产生什么争执了吗?”

    办公室里,班主任与阮藏面对面。

    “班长不都跟您说了吗?”

    阮藏面色不改,“我没动手,教室里有监控。”

    不信就看监控。

    半晌,阮藏都没再说一句话,徒留班主任与其干瞪眼。

    班主任焦头烂额地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回教室。”

    黄毛周瀚海家里有点背景,故而横行霸道,是个刺头,谁也管不了他。

    那天,贵妇状的周瀚海妈妈指着阮藏的脸骂,“就是他害了我家小海,就是他!你看他那眼神,这小孩眼神就是个死的!肯定是他使的坏!”

    纵使胡搅蛮缠,监控录像、目击证人,却纷纷指向周瀚海涉嫌霸凌挑衅同学不成,反拾把米。

    对此,阮藏毫无波澜,活人微死。

    周边都是看热闹的人,高一高二的学生趴在窗户上往下望,一楼的干脆出门围成一圈,阮藏甚至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到了不知所措的祁奕澄。

    那贵妇见阮藏不为所动,一下发了狠,怨毒地伸着做了美甲的手,恨不得戳进阮藏眼睛里去。

    “我都调查清楚了,你死了爸爸,连带后来的继母和她的儿子都被你克死,你全家都被你克死了!现在又要来害我儿子,你是何居心!”

    这句话出口,阮藏呼吸微滞,歪着头,灵魂仿佛刚刚回归地球。

    生病后,他经常做出这类表情。

    情绪是迟缓的,但到来时,便疾风骤雨。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忆起那种感受,他已经出院很久了。

    阮藏的脑袋开始循环播放那句话:“你全家都被你克死了!你这个害人精!!!”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随后,开始剧烈地呼吸……

    少年手脚僵硬地揣兜找药,脑子跟团了一团浆糊似的,身边的人开始飘飘荡荡,连带议论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阮藏腿一软,近乎跌倒,天昏地暗。

    然后他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撑了一下,看到祁继钦和梁语冰开车过来。

    听到贵妇指着阮藏骂后,祁继钦当场怼回去,“周妈妈,凡事要说证据讲道理,阮藏没有动手,监控都是看得到的,如果你还要胡搅蛮缠,就跟我的律师谈吧。”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般褪去,窒息的感觉好像缓解了一些。

    阮藏眼前不再一片黑一片白,他咬着唇,被母亲牢牢搂住,满脸苍白地望向对面——祁奕澄由无措到愕然,既庆幸又不太情愿地,望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