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圈,鲁朗街头餐饮晚餐几乎被石锅鸡垄断,这是G318进藏的必吃美食。除此之外就是藏香猪和牦牛肉。
言令仪在街头站定,徘徊一阵回头看程嘉柏,“想吃什么?石锅鸡?”
程嘉柏打酒店出来就没发表过什么意见,而言令仪从出门到现在,一路上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进门的时候粗粗掠过的酒店也被她一路逛出景点的感觉,店家也终于找到时机给他们献上哈达。酒店是藏式与现代的融合,用了藏式木雕装饰,唐卡、转经筒等元素点缀。快八点了,天还亮着,给了他们许多探索时间。
言令仪一路流连,似乎只要是杭城见不到的,她都想好好瞧瞧,记在心里。
刚才行路到色季拉山口的时候,云层很厚,没能如愿看见南迦巴瓦雪山的风貌,此刻的烟火气才更显慰藉。
程嘉柏点头回复她,表示没有异议。言令仪认可世界上真的很需要有哑巴新郎这件事——这家伙微笑着的时候简直柔情似水。
什么假意真情的,言令仪觉得像她这样,能把自己安排的很好的当代人,就是会被情绪价值这种东西击中。
更何况是程嘉柏这种程度高富帅呢。目前看来,他完全是一个可以当朋友的角色:细心、周到、友善。明明自己忙着开车也会在高海拔路段关心她是否出现不适,言令仪翻看了他特意递过来的医药箱,血氧仪、氧气瓶,以及好些她看不明白的药品。这是带了一个万能导游啊。
至少当旅行搭子是很完美的。
“还想去哪?”吃完饭,言令仪问他。
程嘉柏一愣,怎么变成言令仪带着他玩了,这不对吧?
他在餐厅门口拉住言令仪,“等等。”
言令仪奇怪回头,“怎么了。”
之前听周念说,藏区入夜了大概率有舞会什么的,少数民族的锅庄舞,也就是圆圈舞,言令仪觉得新鲜,很想去凑个热闹,然后可以顺便给周念拍一点照片过去。
“咱俩到底谁是导游?”
程嘉柏似笑非笑看着她。
言令仪很快明白他在说什么,“你这当导游的控制欲还蛮强。”
她开玩笑地拍拍程嘉柏的肩膀,“您歇着吧,今晚用不到你,跟姐走。”
程嘉柏愣了一下,一下捉住她的手。
言令仪前行的脚步被阻,不明所以瞪大眼,“干什么?”
程嘉柏不满地皱眉,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后眼神竟然一下子软了下来。
“你好过分。”
言令仪:?
“我明明比你大,不叫哥哥;领了证,也不让我叫你老婆。现在居然自称姐姐,言令仪小姐,你这算不算倒反天罡?”
“不算。”
言令仪抽手,碾转两下,程嘉柏才松手。
“那我怎么称呼你好呢?”程嘉柏无辜地看她。
言令仪忽然感觉她是什么难搞的罪人,让人家为难。
“叫名字就好。”
“好的小言。”程嘉柏顺口一接。
言令仪马上皱眉,“小什么小言,我又不是实习生,长辈才这么叫吧,你是我上级吗?”
“好好好。”程嘉柏似是预料到她会反对似的,“那叫你什么呢?令仪?”
“少爷叫所有女孩都这么亲昵吗。”言令仪继续往前走。
“少夫人你在吃醋吗。”
言令仪夸张地一哆嗦,“我鸡皮疙瘩都要掉完了,哎,你们家的王阿姨不会是受你指使吧?”
“怎么会。”
“好了别狡辩了。”
眼看言令仪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路边的小狗身上,程嘉柏觉得再不洗白的话,这个罪名算是坐实了。
“真不是。这个王阿姨是喜欢看短剧,所以才这么叫,我也抗争过很多次了。”程家柏追在她身后。
朱瓦白墙的角落蹲坐一只小狗,言令仪靠近也不见躲。“哦?你是想说她短剧中毒,然后分不清现实?”
“也没那么严重,哎,你有没有听说之前有一阵很火的一种‘人设学习法’?想象我是一个学霸,我就能严格按照学霸的日程进行。”
程家柏说着,见言令仪蹲在小狗身边,也一起蹲了下来。
“你是说心理暗示?”
“差不多吧。”
“她想通过这个人设完成什么?认真工作?”
“不知道,也许有我们理解不了的乐趣吧。”
“那照理来说,喊你妈妈不久应该是‘夫人’什么的?为什么喊‘梁董’?这不是串场景了吗?”
程家柏楞了一瞬,然后失笑,小声念叨,“这种事情上面也要这么严谨吗?”
言令仪毅然回头,“你在碎碎念什么,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说你严谨。”程家柏连连摆手。
好在言令仪没在和他纠缠这件事,就这么蹲着看小狗,“好可爱,这个花色好特别。”
“小土狗罢了,你就这么喜欢?”
“非要是名贵纯种才能喜欢吗?”言令仪不理程家柏,伸出手去。但她似乎不擅长和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打交道,在将触未触之间犹豫。
程嘉柏一把把狗薅过来,从脖子揉到脑袋再到身体,小狗一下就眯起了眼睛。
“你……万一咬人呢?”言令仪看呆了。
程嘉柏少见言令仪这样,怯生生的,对一件事情没什么把握的样子,笑了笑把小狗往她那里挪了点过去,“没事的,我抓着,不会咬你的。”
言令仪仅用手指部分摸了摸小狗脑袋上的那撮毛,很快起身,“走吧,去前面看看。”
闻言,程嘉柏起身,找到边上一个露天的水龙头洗手。言令仪也凑过去冲了冲。
刚才浓重的云层雾霭竟然已经消散,鲁朗小镇的石板在雨后泛着光,倒映着晚间映着淡紫色天光的藏寨与山林。沿街可见汉藏双语的招牌,以及绘有“吉祥八宝”图案的白色藏式立柱。
这边商业化的程度,能看的出来投入还是挺多的,传统建筑与现代业态结合,藏式白楼外建了新潮咖啡店,走着走着,还看见红墙配落地窗的艺术馆。不过都挺冷清的,相比较杭城来说,这里的设施目的地很强,一看就是用来服务游客的。
言令仪眼看着大概率是没有自己想要的、接地气的藏族风情,“好像没有好玩的了,艺术馆也没到展期。”
程嘉柏听出她语气里小小的沮丧,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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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脸,“你刚刚还说跟‘姐’走呢。”
言令仪一个扫堂腿给他,程嘉柏灵巧躲开,“走,跟我走。”
程嘉柏拉住言令仪的手腕就往下榻的酒店跑,逆风回头的时候看见言令仪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几乎预判言令仪估计又要锤他,但言令仪还是跟着他跑了一段,解释说自己不太舒服。忘记她刚才有点高反的症状了,程嘉柏抱歉地停下来。
“你怎么一点症状都没有?”言令仪倒不是怀疑程嘉柏的体质,其实是怀疑自己的。凭什么人家好好的,自己却太阳穴突突?
“不知道,天选之子吧。”程嘉柏嘴唇一咧,就知道说一些厚脸皮的话。
言令仪的语言过滤系统至此升级不少,她仅仅抿唇,破天荒地没给他嫌弃的眼神。
“好啦,这本身就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没事,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停下奔跑,程嘉柏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言令仪单手撑着腰喘气,闻言挣脱开他的手,“少爷还是挺会的,这种话信手拈来。”
程嘉柏气笑了,也学她的样子撑着腰,“言小姐,你自己深受偶像剧荼毒还怪到我身上来?这是很正常的,在异乡互相帮助的人应该要做到的、最基本的互相帮助吧。”
他说着,故作宠溺的伸手,轻轻刮了言令仪的鼻尖。
“这才是。”
接着扭头就跑。
言令仪陷入震惊的情绪无法自拔,想起来这时候正应该再给他一个扫堂腿的时候,人已经拉开距离,难以追逐了。
///
程嘉柏回酒店整理一个背包出来,然后开始组装,搬到露台上的时候,言令仪才发现一个相机的镜头原来可以这么大只。
“你这装备带的够全的。”言令仪拉了露台上一张露营椅坐了,程嘉柏又递给她一个望远镜,“还有呢。”
小镇的照明灯还亮着,已经有非常清晰的星迹出现了,言令仪把望远镜把玩一阵,丢在一边的桌子上。肉眼就很美了。
“鲁朗是国内顶级的观星目的地之一,海拔高、光污染少、风大云层易散。”
言令仪点头,“这地方还真是个宝地哎,雪山树林湖泊江流,还适合观星?要是有流星雨那不是更牛了。”
程嘉柏笑笑,“话是没错。附近说是要12点熄灯,熄灯以后会更明显。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回去洗漱。”
他从地上一堆装备中抬头。
“行,那我一会过来。”
言令仪不知道的是,全暗情况下的星河居然可以这么耀眼。她冲洗完,仍旧给自己裹上了长羽绒服,走到隔壁房间,程嘉柏给她留了门。
借着一点点走廊光线,她见房里没开灯,就打开了手机的照明灯,小心绕过地上可能有的障碍。言令仪起初是看见连接露台的玻璃门上有不明彩色光点,当然最亮的还是她手机的灯光,她大概是真的困了,已经感觉自己是一个幻影了,玻璃反光投射出她的模糊轮廓——头、肩膀、以及房中最洁白的被褥。
程嘉柏看见屋里的灯光,回头看见言令仪在黑暗中走得很慢,从躺椅一下子跳下去接她。
他让言令仪搭着自己,将她牵引出来。跨出玻璃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言令仪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