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令仪嗤笑一声,“什么杀猪盘敢搞到公检法头上来。”
周念吹胡子瞪眼地把红本本甩到她身上,“你真牛。不是,你怎么想的?看不出来,口口声声对恋爱不感兴趣,怎么的,对包办婚姻感兴趣?”
“包办婚姻吗,不算吧,我爸妈也没插手,我自己包办自己也算啊。”
周念一整个气不打一处来,“行,先回家吧。吃什么?”
“先系安全带。”
言令仪顺手把红本本放在中控的夹层,提醒她。
周念照做,哼哼唧唧把她冲天的高马尾往边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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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花路小区是市中心的老小区,平时来往很多满头银发的老年人,电梯是后来大批量加装的。总体还算安静,离律所和地铁站都不远,生活设施也在百米之内,干什么都很方便。
这房子严格来说属于周念的婚前财产,是她爸妈特意留给她的“退路”。周念在社科院工作,没事就要四处田野调查,大多数时间不在家里,反倒显得住在她家的言令仪像独居。
言令仪偶尔也会感叹自己命真好,做周念的闺蜜简直像捡了大漏,不仅省了房租,还有好口福。
本来想说舟车劳顿,言令仪打算点个外卖随便吃点。周念一听夸口说简单,框框就卷了袖子说要搞两碗炸酱面,还说什么上吃饺子下车面。
“这男的就是我出差之前,我们商场里碰见的那个?”周念把手里的面条焯水。
还是快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周念说要买点出差用的东西,刚好言令仪也有空,就一起去了趟商场,大包小包快回家的时候路过边上的奢牌区,看见程嘉柏蹲在地上逗狗。
言令仪当时只觉得这人面熟,好像在嘉梁集团见过。于是多看了几眼,后来有个小孩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程嘉柏把狗给他,还连人一起逗了,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周念嘲笑她是看上狗了还是看上人了,她就解释说是最近工作对接的嘉梁集团的人。周念好奇,这样一个亚麻长发男看起来明明是像边上艺术馆出来遛弯的,言令仪重新理了理,说自己只是在董事长的专用电梯见过此人,估计不是小白脸就是少爷。
两人于是一边八卦,一边想起来边上还有一个二次元快闪展还没有去,说说笑笑搀着手离开了。
炸酱面爆炒的酱香充斥整个厨房的时候,晚餐也已经可以吃了。
周念让她再等会,说再来两个溏心荷包蛋才算一切就位,搞的她这个帮人接风洗尘的尴尬起来,于是也翻找了冰箱里的现有食材,给她做个舒芙蕾。
说来也巧,周念做菜属于无师自通,但爱吃的小甜品却总是失败,反而言令仪跟程序一样严肃执行的步骤往往成功。
“所以你这算是合约婚姻?”周念一脸哭笑不得。
“嗯哼,专业对口。”言令仪抖个机灵。
两人都笑了。
周念不是一个会过于干涉别人选择的人,尽管她会最大限度地提供帮助。或许是相处时间够长,彼此了解够深,家人有时候也不能及。
“瞧把你能的。你这人……确实是不用担心恋爱脑什么的,就算有什么合同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领证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嘿,不会是哪里做的吧,这么真?”
言令仪愣了一下,看来周念至此还不认为那本证是真的,“是真的姐妹,我可不做假证。”
“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呀,都是合约了,谁会真的把自己搭进去……”周念渐渐不说话了,因为言令仪的眼神告诉她,她是认真的。
周念放下筷子,眉头一下蹙起来,“那你不是还要和他家里斗智斗勇?”
“不会,因为实际上和我做约定的,是他妈妈,也就是嘉梁集团的掌权人,董事长梁知微。他爸很早离婚了,多的我也没有也已了解,反正是不用见面的人……家里不算复杂。”
“啊?”
在这一连串的震惊中,言令仪艰难咽下喉咙里的食物,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手也给了周念一杯。
“那意思是,你和他妈妈把他做局了?”
“啊?”
现在轮到言令仪震惊了,原来这件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居然是这样的吗?
“真有你的。”周念眨眨眼。
言令仪摇头,这么抽象的角度也只有她能想到。
“哎,那她妈是怎么想的?哦,觉得儿子没用,所以要找个有用的而媳妇来接管家族产业?”
言令仪轻咳一声,“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前段时间不是帮他们做了一个海外的并购案吗,解决了一个还蛮关键的事情,梁董她算是比较赏识我,还邀请我去他们公司的法务部。”
“了不起的offer?那就高悬赏把你加入企业编制就好了呀,一大公司养个小律师也不难吧,有必要拐回家吗。”
周念再次捏着下巴思索起来,“你这个人,总喜欢把工作当成通关游戏的副本挑战,该不会是你觉得被包养没挑战宁死不屈,人家才出此下策吧。”
周念起劲了,任由咬了一口的荷包蛋流淌,变成面条里的蛋黄酱,持续分析道:“不过人家用这种方式收你也血赚啊,好歹能干又乖巧,除了有些时候有点轴,啧,我们言言还是很完美的。”
“谢谢您。”
言令仪干脆由她猜测,只管自己安心吃面。
“但是。”
怎么还抑扬顿挫的。
周念继续说,“她们的动机很好理解,那你呢?”
她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
“你可不是前面有点诱惑就上钩的人,是什么让你同意结婚的?还这么快?这是闪婚啊言令仪!现在离婚还有冷静期呢,结婚就不需要了吗?”
感情前面的分析都只是铺垫,审讯现在才刚刚开始。言令仪小心搁下筷子,思忖一会,“呃,确实是我有求于他们。”
周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着说。
“我不是年初就动了离开律所的心思吗,但那边一直不是很顺利。”
“你师姐那边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算是自己人,不会吧这么为难你吧?”
周念知道这号人,某天下班还一起约过饭,还算好相处。
言令仪点头,“主要当初签了竞业协议。”
周念:“我知道这个,意思就是要你违约金?限制你接案子?”
言令仪用赞赏的眼神看她,“知道的不少嘛。差不多。也许是怕我走了,一下子又找不着填我空缺的人,怕我把客户带走?比较我这一块的收入在律所占比还是比较大的。”
“那是不肯放你走了。那怎么办呢,违约金你可以吗?”
“有点困难。”
言令仪朝她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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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所以我结婚了。”
周念茅塞顿开,“啊,原来在这等我呢,我说你这个小鬼灵精无利不起早,这组建家庭是为了分担压力来了。”
言令仪叹气,“我一开始也很……”
“正常。”
“正常?”言令仪有些惊讶,“挺惊世骇俗的吧?”
“还好吧,婚姻自古以来就是契约。”
言令仪来了精神,“怎么说?”
周念终于重新开始动她的筷子,“按传统来说的话,我们汉族传统的“聘娶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后来新中国成立,“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写进律法,这你比我了解。你看演变至今,变化很大吧,都从“必选项”到“可选项”了。
所以我觉得吧,没有什么奇怪的,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你们律师不是最会钻规则的空子了吗。”
周念所在的社科院就是研究社会啊、民俗啊,她确实见过少数民族和汉族不一样的婚俗。
“你倒是开明。”
言令仪嘴上质疑,实则一下子轻松下来——不用觉得自己过分利用规则,规则明明就是人定的,自己不定,难道等着别人来定吗。
她最讨厌做个唯唯诺诺的顺从者。她为自己的人生全权负责,当然也得全权掌控所有选择。
“那当然啦。”周念开始滔滔不绝,“云南摩梭人的“走婚”你知道吧,男女白天各自在母家劳动生活,夜晚男方才到女方家居住,第二天清晨返回。双方没有经济联系,也不需要组建核心家庭,感情好就继续,不好就中止……”
周念讲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婚俗,言令仪听得津津有味,到后来甚至怀疑她的言论过于异想天开,有参假的可能,周念于是又不得不把百科上的证据发给她看。
原来人生真的可以这么多样……言令仪隐约感觉到,某个角度来说,自己工作相关的条款收益,那些政策法规,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项复杂的游戏规则。
没有什么游戏是不能撂挑子不玩的。
世界杯界是开放游戏啊。
她制定自己的规则,而且对方也签字认可了。这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应该、不妥当。
言令仪欣然接受这一点。
“那你刚才还生气。”
刚才周念的激情逼问让言令仪心虚得不行,现在如此理解的样子,属实是反差很大了。言令仪嗔怪道。
“我是气你不和我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出个差回来,你告诉我生米煮成熟饭了?”
话说到这里,周念眼神玩味起来,“煮了吗,饭?”
言令仪一愣,反应过来,顺手把吃完的碗筷一攒,起身离开,“煮你个头。”
“啊,证都领了,你们搞分居吗?”
言令仪赌气,“对我明天就搬走。”
周念两眼轱辘一转,撅起嘴,“不行!你和男人鬼混,我怎么办!”
“反正你也不回家。”
“不可以,我回来你就要和我住!我不在的话随便你。”
“哦?你现在不在第一顺位了,法律上丈夫才是第一责任人,你要靠边了。”
周念也收拾了碗筷进来,言令仪说着把洗碗机打开。
周念干脆抱着她撒娇,“不行!你去改,姐妹并列!不行,我们可是天下第一亲闺蜜,让你老公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