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立刻飞奔出门,然而双腿终究难敌车轮,很快,他就被甩在了车后。
洛舒逸打开车窗,对着落在身后的保镖吹了声口哨,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这江家的人都是神经病吧——”
骂声还没完全出口就匿了下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姓江的人,就是遥遥。
声音收得迅速,却也恰好惊醒了遥遥。
孩子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问了单凝一句,“妈妈,我们这是在哪?”
单凝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排就传来了洛舒逸愉悦的声音,“接你们去舒逸阿姨家里玩,好不好?”
听到这话,孩子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询问洛舒逸她家里住在什么地方,花园里种了什么花花草草。
车子拐过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迎面有车灯光线透过车座的空隙晃了一下单凝的眼,单凝下意识朝光线来源方向看了一眼。
她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车牌号,是江越的车。
她提醒了一下洛舒逸,自己则抱着孩子弯腰俯下身去。
很快,两辆车擦肩而过,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回头望去,透过车窗,她看到了后座车上的两个女人的背影。
一个是范云芳,一个是陈予薇。
果然,跟她猜想得一样。
单凝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还有不到一公里,车子就能行驶上大路,到时候就算他们想追,也很难精准定位到这一辆。
这时,车灯穿过后车玻璃照亮了前排的后座椅。
“他们追上来了。”单凝心头猛地一紧。
“我靠。”洛舒逸低骂一声,立刻吩咐司机加快速度。
他们加速,江越的车子也加速。
车灯光束随着车子的行驶速度不断延展,山路平直的线条缓缓勾勒出两道向内的弧度。
“不好,快减速!”洛舒逸惊呼一声。
他们现在行驶速度过快,强行急转很可能会导致车子偏移,发生事故。
可身后江越的车子依旧不要命似地保持加速,单凝立刻打开车窗大喊,“前面有急转,快减速!”
声音刚出口,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进去,黑色的宾利在他们不足一米处侧身开过,随即一个飘逸,挡在了他们车前。
司机连忙踩下急刹,车子在宾利身前半步的位置急停。
单凝身体因为惯性而前倾,她下意识护住孩子,等到车子平稳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孩子的状态,却见遥遥眼睛亮亮的,满脸惊奇地问她。
“妈妈,坐过山车就是这种感觉吗?”
单凝哑然失笑,这性格还真是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僵持之际,宾利驾驶座边的车门打开,江越神情阴郁,径直朝着后座位置走来。
单凝迅速锁上了车门。
遥遥看见爸爸,眼睛短暂亮了一下,随即,她大概又想到了对方下午时的又一次失约,垂下了眉眼。
他垂眼,凝视着单凝,嘴唇开合,“下来,我们谈一下。”
单凝还没回答,前座的洛舒逸打开车窗,对着江越破口大骂,“谈你妹啊谈,你都打算把那个怀孕的贱人带回家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单凝连忙拿起随身的头戴式耳机给遥遥戴上,“宝宝听一会故事好不好?“
她对着孩子做了个口型,孩子很听话,乖乖坐好了听故事。
江越身形摇晃了一下,他拽着门把的动作却毫无松动,他又重复,“你先下来。”
继续僵持也不是办法。
单凝叮嘱遥遥在位置上坐好,不要随便开门,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树林荫翳,山风吹在单凝皮肤上有些微微发冷,她抬头凝视着江越,轻声道:“谈什么?”
江越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良久,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跟我回家,这个事情我们后面再谈。”
“后面?”单凝嗤笑,乍起的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刺进她的眼里细细密密地发疼,“多后?等孩子验明性别以后还是出生长大以后?”
江越垂下眼帘,树木摇晃的枝叶在他的眉间笼上了一道阴影,“再过半个月,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单凝生过孩子,她当然明白江越的意思。
七周过后,医院就可以通过羊水穿刺做DNA基因检测,确认陈予薇肚子里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江越的孩子。
可这个答案对单凝而言并不重要。
是也好,不是也罢。
她只知道当范云芳刚得知陈予薇怀孕,便开始教育自己的女儿为那个身份和性别都不明的“弟弟”妥协退让,甚至迫切地把自己家传的翠玉镯子送给了陈予薇。
她只知道江越又一次将陈予薇接回了家,没有给自己半句解释说明,更提不上尊重。
她当然知道自己深夜带着孩子离家太过冲动,可一旦江越回家,她便再难带着孩子离开。
到那个时候,遥遥的一切都要为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让步和妥协,她要亲眼目睹自己的爸爸和奶奶对另一个孩子表现出比对她更极致的爱护。
她会和自己一样成为被排除在外的异类,成为必须委曲求全的那一个。
单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需要。”她转身就去拉车门,“我不会回去的。”
转身瞬间,江越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看到江越的动作,洛舒逸坐不住了,她立刻就要拉开车门揍人,“什么意思?把手给我松开!”
单凝抬手以示安抚。
这时,范云芳开门下车,她裹紧身上的披肩,对单凝道:“闹什么闹?赶紧给我回家。”
单凝纹丝不动。
范云芳也没了耐心,“你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她是答应过自己不和江越离婚,可交换条件是范云芳帮遥遥找医生,陈予薇离开。
“你答应我的呢?你做到了吗?”单凝反问。
范云芳脸色铁青,在她看来,单凝一直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有跟她谈判的资格。
“我只说了我会尽力尝试,其他的我也说不准。可你要是走了,那我们的交易就作废。”范云芳扯了扯披肩的边角,“你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