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垃圾星是被帝国放弃的废弃行星,后转而用来填埋机械金属垃圾,帝国默认该行星无人居住,所以这座星上的常驻人口全是黑户,不归帝国管辖。
简单来说,帝国也讲垃圾分类,这里是帝国的金属废弃垃圾处理站。
西区最出名的风景就是堆得最高的那座金属垃圾山,有那座垃圾山在,想去的人永远不会迷路。
手头没钱,就连交易的筹码也没有,明睢便去垃圾场碰碰运气。
不过很可惜她运气没有好到能凭空捡到一个光脑,那些零件大部分都是达到废弃标准才报废的,有些零件她也认不出是做什么的。
好吧,明睢承认她不是什么技术人员,更何况现在和她印象里的世界差了百年的科技。
但没关系,科技在进步,人可不会变。
明睢挑了一些材质贵重些的报废零件抱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兜住,仿佛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这时候垃圾场还有不少人,她有意无意擦着人多的地方边缘路过,动作紧张,畏畏缩缩地弓着身子。
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不常见材质的零件一角,还是一个独身行走的小孩。
钓鱼佬永不空军。
她抱着零件鬼鬼祟祟地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慢慢等着钓的鱼追上来。鱼来得很快,零件整理得也很好,明睢拿着抢来的小刀挨个处理钓来的鱼,反手又从那些人身上搜出了没来得及掏出来的简易枪械。
她会平等地给每个看不起小孩的人教训。
杀人放火金腰带,秩序越乱发财越快。
可惜这些穷鬼身上依旧没有她想要的光脑,看来在这个星球上,光脑得是有钱人才能佩戴的东西了。
明睢收拾好抢来的零件,抱着回到西区。
邻近夜晚,正是西区热闹的时候。从垃圾山淘金的人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明睢也分别找了几家店谈好价格“销赃”。
每家店谈的价格都有些高低差别,好处是明睢大概对这些回收金属垃圾的二手店主有了些初步了解,顺便打听了些当地的消息。
最后一家店里,这时候没什么客人,明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店主聊着。
“鲨鱼帮的人赚得真多啊,”她语气故作羡慕,“零件的钱太难挣,天天碰运气,要是能加入他们就好了。”
“那可不是想加就能加的,”店主有些唏嘘,“他们老大在东区也名气不小,据说还认识星盗的人。听说他们最近又有盯上的肥羊了,已经在走流程了,大家都躲着走呢。”
“走流程?”明睢笑了笑,“一套流程下来能赚不少吧。”
“是啊,”店主语气带点羡慕,又带点不屑,“先用高利贷折腾人,没钱了就当人质勒索他们家人,彻底没价值了就拆零件,据说拆完就是卖给星盗。”
“我听人说,在星盗间‘零件’才是最好用的交易货币,毕竟弄不到帝国的医疗仓,重伤只能换器官。机械义肢卖得也不错,我们店收的这些零件,”他说着拍了拍桌上的散碎机械零件,“拼一拼也能组个勉强能用的机械义肢。”
因为有价值,所以在垃圾星里,机械垃圾星也算是有点小钱的星球了,人口也多。
明睢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这样看来,鲨鱼帮是个不错的抢劫对象,起码他们老大足够有钱。
抢穷鬼多没意思,劫富济贫才是真道理。
她拿着钱去买了营养液和正儿八经能让伤口愈合的药,一天抢来的钱又花光了。
光脑上的钱摸不着,难得摸到一次现实的货币,也不经花啊。
伤得真重,明睢叹气。
上药的时候,明睢疼得龇牙咧嘴。
明天还得再走趟垃圾山弄点东西,她在心里盘算着,用卖零件这个借口能名正言顺的在西区晃悠,还得再探听一下东区的消息。
不过这里既然是被帝国放弃的废弃行星,想必原本也有些星球的基础建设,她猜所谓繁华的“东区”多半是利用原本的基建构造的城市,防御和监控力度不会太高,甚至只是个空架子,毕竟垃圾星是不可能有可供城市运转的高质量能源的,能送进来的只有垃圾。
最多连个星网,有城防系统都不可能。
只要大家的科技水平都一样低,她就不怕。
*
养伤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一些,反复在垃圾山附近打劫了几天以后,明睢都开始觉得无聊了。
而且她反复钓鱼的行为也激起了当地人的警惕,现在不少人在传垃圾山附近天天有人黑吃黑,让来这里捡垃圾的人都不敢轻易对落单的人出手了,生怕碰上那个传说中下手很狠的黑吃黑的家伙。
明睢为维护垃圾山秩序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在大家都变得平和有礼起来。
她也在西区和几个店主混得熟悉了之后,买到了一张东区的临时通行证。
鲨鱼帮弄丢了他们的肥羊,最近也闹腾得厉害。但这星球上绿眼睛的小孩多了去了,明睢还用兜帽遮住了眼睛,就连经常和她交易的店主都没注意到她眼睛是什么颜色。
“说起来,鲨鱼帮的人还让我们这些店主也注意着点,要是有生面孔来卖不属于这里的贵重物品就必须告诉他们,要是发现我们私下做他们肥羊的生意就要我们的店开不下去。”店主吐槽着,“麻烦透了,给他们交钱还要给他们通风报信。西区生意不好做,我都考虑搬去东区了,隔壁酒馆就搬去东区了,听说生意比之前还好。”
明睢把刚到手的东区通行证揣进怀里,“东区人多吗?”
“秩序好不少,”店主说,“不像西区,完全就是围绕垃圾山建的,东区好歹原来是个正经城市的废墟,听说现在也是模仿着帝国的城市打造的,生活起来比西区滋润多了。”
“也不像西区全是破烂的铁皮房子,”店主咂咂嘴,露出回忆的神色,“那边就连夜景都有五颜六色的灯,一栋楼好几层高,路都是又宽又平的。真难想象帝国现在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其实明睢也不知道所谓“帝国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
她死的时候,帝国都没建立呢,那时候还在战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后方城市的建设也只能说是战时基建的极简效率风。
但说真的,夜里有灯、楼有几层这种事都值得羡慕的话,那荒星的追求确实挺低的。
看来荒星和帝国的差距很大,明睢在心里盘算着,比起帝国,她能感觉出来这颗荒星和星盗的联系更紧密些。全员黑户意味着她很难通过正规渠道去帝国。
难道要偷渡吗……?
星盗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她这个身体战斗力比原装身体差远了,更别说她就算是原装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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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战斗人员。她只是一个,柔弱无助但心脏的指挥啊。
身体上的伤势恢复了七成左右,也够她用了。原主把伤势拖得太久,后续治疗她得用上帝国的治疗仓来处理。
明睢的手指碰了碰口袋深处藏着的简易枪械。
*
某个柔弱无助的指挥凭着通行证顺利进入东区。
天黑之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得刺眼,不同于西区深夜的宁静,这里的夜晚喧嚣的要命,尤其是那些帮派成员,大大咧咧的挥洒着他们白天搞来的钱,砸进眼花缭乱的娱乐活动中。
东区的光脑佩戴率高了不少,人们也不像西区那样穿得不讲究。巡逻守卫从街边走过,看来这地方的治安水平尚可。
明睢看了眼墙角陈旧的摄像头,一眼看出来这玩意已经坏得彻底,也没人想过打开它。
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市的阴影中。
明睢走在屋檐上、踩过裸露在外的窗台、从吵闹的街道边路过。鲨鱼帮的成员们在赌桌前打砸怒骂,把机器敲得咣咣作响,金币的声音叮铃铃的,诱得人像饿鬼一样眼睛发红。
她还看到了第一天见过的那个疤脸男,对方跪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神情激动地赌咒发誓。
明睢的手在怀里的枪械上摸了摸。
她很耐心地潜伏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鲨鱼帮的老大用酒瓶再次把疤脸男砸得头破血流,几个小弟连忙上来,把这个家伙架走。
多惨重的损失啊,她想,他们肯定不能接受一个肥羊居然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飞了,而他们还能肯定这肥羊一定还在这颗星球上,因为最近根本没有星舰停靠过这个星球,连星盗都没有。
没有人察觉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
鲨鱼帮的老大,那个中年男人不久后就离开了现场,坐着车回自己的住所。明睢轻巧无声地走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跟进了他的住所。门口严密的守卫完全没看到进入的黑影,她从窗口翻进走廊,礼貌地敲了敲他的房门。
“什么事?”鲨鱼帮的老大不耐烦地说,“滚进来!”
她推开了房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手指按下扳机,连开两枪。
中年男人在看到枪口的时候就条件反射地躲开,但第二发子|弹精准地预判了他的动作,他将自己送到了她的子|弹下,看起来像个十足的蠢货。
“你……!”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额前血流如注。
“晚上好,先生,”明睢笑吟吟的,“您的性命我就收下了,这是我很满意的利息。至于本金,您的光脑,我也会一起带走。”
她站在窗外吹风的时候,看着这位中年人如何用酒瓶砸在疤脸男的脑袋上,如何嫌恶地躲开飞溅来的红酒和血。她已经看透了他的躲避习惯,只需要两枪就可以轻松解决他。
鲨鱼帮可以收高利贷,那她也可以收。他们的利息是她的钱和命,那她的利息也应该是他的钱和命。
很有意思的交易。
明睢快速格式化了他的光脑,顺便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追踪装置。然后她搜了一遍房间,把房间里的文件扔了一地,贵重物品也都摔在地上,拿走了藏在桌下的一袋金币,然后踩着窗子逃离现场。
走在黑暗的巷子里的时候,她轻轻哼起了歌。
一波肥,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