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地球时期开始,人类的文学故事中就流传着一个能促使人转生的快速通道——卡车。在星际时代,这种传说也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

    星际时代也有属于星际时代的大卡车,可惜没给转生到异世界。

    明睢躺在地上,揉着脑袋,记忆还停留在航运舰被撞击的时候。总之也许大概是一场意外,她乘坐的普通航运舰被一艘没有牌照的黑星舰撞烂了,两眼一睁人已经从太空爆炸现场躺到冰冷的地面上。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侥幸获救,很快想到如果她真的获救的话,睁开眼睛应该是白色的天花板,而不是现在这种黑漆漆的简陋环境,视线里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金属的冷光。

    身体也不对。

    她的视力没有这么差,更像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视力下降。

    明睢试着动了动身体,使用起来很艰难,应该有未愈合的伤口。她应该已经不是“明睢”了,但是和从太空爆炸现场掉落荒郊野岭的不幸人士也没有太多不同。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明睢很快判断出来那不是自己见过的东西,也许是身体本能的一些记忆。

    一艘制式不同,没见过的星舰……看起来是一艘技术更先进的航运舰,乘客的脸很模糊,但从衣着、动作上来看应该是一艘面向普通人的航运舰。接着是遇到了灾难,爆炸……很模糊的片段快速闪过,明睢推断着,然后记忆就跳到了一个荒芜的星球,有一种残酷的机械美感。她的身体受了很重的伤,从紧急逃生舱出来的时候就伤得很重,需要治疗。

    明睢感觉视野更清晰了些,她看见了摆在手边架子上的一些试剂瓶,里面空荡荡的,瓶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黏腻的液体,她推测这是原主用完的治愈试剂。这种试剂她见过,治愈效果一般,但有很好的止痛效果。

    她无端猜想原主和她一样遭遇了空难,说不定也被星际的“大卡车”创飞后转生异世界了,然后她就转生到这具身体里来了。

    卡车和人类的缘分,哈。

    身体很痛,应该是断药了。明睢缓慢坐起来,挪动到窗边,用力推开窗。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明睢皱着眉,手腕上有一圈皮肤比周围的皮肤更白,她推测原主是把佩戴在手上的光脑卖了,换来了架子上的那些药。

    原主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人的,可能是孤儿,否则在遇难掉落到一个危险的星球之后,应该想尽办法联系能帮助自己的人,而不是连唯一的通讯设备都抛弃了。

    搞得她如果想上网的话,还得重新换一个光脑回来。星际时代了,穷到连光脑都没有,这合理吗?

    伤势主要集中在背部,像是被爆炸波及的伤。但皮肤受伤程度没有内部肌肉损伤严重,大概是受伤的时候恰好有防护物挡住了。

    明睢揉了揉胃部,感到有些饿了。她抽走架子上最后一支营养剂,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在她活着的时代的一百多年后,按照原主的贫困程度,她不确定这营养剂是否过期,也不能推断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之间的日期就是她如今生活的年代。

    那些片段的记忆和手边这些零碎东西给她的感觉还是熟悉的,只是记忆片段中的科技更加先进。这里不是异世界,大概是自己生活的年代的一百多年后,她穿越到了未来。

    劣质营养剂的味道很难吃,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划拉着嗓子,难受。明睢强忍着倒进嘴里咽下。

    简直就是荒野求生,她很想吐槽一句,但是从活过来开始就浑身难受,没有力气开嗓。

    好萎靡的精神状态,喝完以后下一秒就想睡了。

    天崩开局。

    然后更天崩了。

    “砰砰砰!”

    有人大力敲打着外面用简易金属铁皮构成的可以称之为门的东西,金属铁皮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声,就像军队清晨的起床号一样嘹亮、使人清醒、并带来“愉悦”的新一天。

    “开门,你这小兔崽子,别想跑!”

    明睢深吸一口气。

    她动作变得敏捷起来,从地面零散的金属零件中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棍棒的武器,拿在手里挥舞了两下,确认它足够结实。

    残留的记忆可以轻易推断出这是一个混乱的星球,虽然不清楚具体状况,但她对这个星球的形容是“残酷的机械美感”,当然是因为她轻松判断出这里有残酷的生存法则。

    “欠了我们鲨鱼帮的钱还想跑?”门外的人用力踹门,门栓“啪”的一声断裂,门重重砸在墙面上,震出一声浑厚的回响。

    没有前因后果也没关系,这种场面只能关联到一个词,高利贷。

    骂骂咧咧的肌肉男人冲进屋子,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过鼻梁,狰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吓人了。

    这个来自鲨鱼帮的讨债人进门后视线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突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瘦小的黑影。

    那黑影中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凝视着他,像鬼。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这是他们讨债的对象,又愤怒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今天必须得还债了,小鬼!”他一脚踹向那个瘦弱的小东西,准备揍一顿之后找找她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值钱货。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还挺有钱,之前居然能拿出一个新款光脑换钱,这种有钱人身上总会有很多好东西,他们老大盯上这肥羊很久了。

    明睢闪开了这一脚,她还有话想问。

    “你有光脑吗?”她说。

    好想上网。

    别人穿越都是带着记忆的,就她没有。她很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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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否则和一无所知也差不多,很担心不小心就露出什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来,然后被抓去切片。

    “光脑?哈,你这小鬼,当这种东西是谁都用得起的吗?这里是西区!”那人一脚踢了个空,这小鬼居然还问他有没有光脑,这些有钱人,真是天真的可怕!

    这里是被帝国放弃的垃圾星,能送来这种地方的只有机械垃圾,怎么可能有光脑那种高级东西。就算有,也和他们西区没有关系。

    “没有啊。”明睢遗憾地说。

    “再见。”

    她举起铁棍,快速一击抽在那人脆弱的腰侧,然后趁着他痛得弯腰向她扑来的时候,反手一击砸在他的脑壳上。

    那个疤脸男只觉得两眼一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直挺挺的。

    “幸好只有一个。”大概是看不起原身的战斗力,觉得一个就能好好恐吓她了,倒是让她占了便宜。

    明睢揉了揉手腕,她得想办法尽快补充食物和药剂,她的意志可以坚持,但是身体素质可强撑不了。

    明睢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这里穷得称得上家徒四壁,身上也不剩什么能换钱的东西了。她在门口的金属门板前停下了脚步,端详了一下现在的脸,随手摘下了耳朵上挂着的一个单边耳坠。

    她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看着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小孩,头发里还有些干涸的血,凝固在一起像一团杂草。绿色的眼睛冷淡地打量着自己,唯一有些显眼的大概就是耳边那枚单边耳坠了。

    耳坠是银色的细长条,明睢拿着打量了一番,看着也不像值钱的东西,也许就是原主没拿去卖钱的原因。

    但这耳坠挂在脸边,有些显眼。原身应该是在那个什么“鲨鱼帮”挂上号了,她想在这地方先换个身份生活,小孩都长得差不多,把主要特征改掉就行了。

    明睢从躺尸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搜出一把小刀,用刀割断了过长的头发,然后找了一块破破烂烂的黑布当做斗篷盖住脸和身体,把耳坠随手收进口袋里,彻底离开这个案发现场。

    背后半结痂的伤口又有血慢慢淌出来,让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血气。

    踏出屋外,是灰暗的天空。

    哪怕是同一片宇宙,跨越百年之后,也只剩下了陌生。熟悉的人早就死去,她只是一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

    明睢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

    一个全新的开局,全新的挑战,就像一场新游戏。游戏最开始的时候总是让人愉悦的,充满了期待和激动,这时候的未来尚未被观测,有一切可能性。她喜欢游戏的开始,讨厌游戏的收尾。

    穿越也挺好的,她开始接受这场新游戏了。

    她笑起来,向着前方走去。

    首先,还是得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