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云迢拉住李亦恰的手都绷直了,“现在太乱了,救不出他俩的。”
“云迢!”李亦恰强压下自己的冲动,反手握住云迢,红着眼说,“太危险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就好,我一定要救回他们!”
云迢无言,拉着李亦恰走到楼梯拐角处,打开消防柜,闷闷不乐:“队长,现在这么危险,你一个人上,我怎么办?”
李亦恰还在准备劝云迢离开的话术,听到她喊自己队长,一时愣在原地。
“什么?”
“什么什么,快来拿趁手的武器。还救不救他们了。”云迢把柜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李亦恰。
李亦恰拿起一把消防斧,破涕为笑:“对哦,我们本来就要一起走的。”
“就是咯,也不知道是谁说什么‘留你一个人在这,要怎么办才好呢’。”云迢已经把斧子别在腰上,她带着李亦恰走向地下商场的一侧小门,不时还回头嘲笑李亦恰。
“哎呀,别说了!我错了,以后我去哪都带上你!”李亦恰又羞又恼,一跺脚扑向云迢,把马尾揉成了草窝。
云迢拍开那只作恶的手,重新扎好头发,推开门说:“这里是旁边那栋楼的车库,从这出去就是广告牌的后面,皮卡车的侧面。待会我跑上货箱吸引犯人和怪物,你就趁机跑进车里,把车开走。如果车开不了,你就跑到货箱后面,来接住他俩,我们扛起人就跑回来。”
“我懂了,很简单嘛,”李亦恰挥挥斧子,“就是我只砍过怪物,如果他们拦着我……”
“不要心疼罪犯,”云迢放下背包,提着灭火器走在前面,“在稳定社会都无法约束自己的人,绝境下不知道会多没人性。”
李亦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前,拉开车库大门。
两人借着花坛,半蹲着贴近巨大的广告牌,正对面的人和怪物还在缠斗。
云迢拔掉保险销,握着喷管说:“亦恰,你准备好了就喊。”
“好。”李亦恰第三次检查完鞋带,拉伸着手脚,闭上眼深呼吸。
“三!”
还没有睁眼,李亦恰只感觉有风唰地在身旁吹过,带起发丝。
睁眼,云迢已经冲到路边,李亦恰紧张地起身,别好头发。
云迢侧身闪过众人众怪,抬腿跃起,重重落在皮卡车货箱上。
“都给我看这里!”
怒吼和干粉刺进本就混乱的人群,引起一片混乱,有几只怪物跳上货箱,直接迎上斧子,成了两半。
云迢一脚踹下挂在车边的怪物,车却在此时猛地往前冲,又急停,她一个不稳,差点摔下去。
原来是李亦恰摸上了还插在车上的钥匙,她心里打着鼓转动钥匙,点火后学着云迢的谨慎,先试驾一下,才放声大喊:“女侠,坐稳了!”
“等下!先别开!”云迢出声阻止,退到昏迷的两人身旁,跨步下压身体,单手斜向上45°举斧威慑道,“别过来!”
跳上车逼近云迢的罪犯停住了,他摩挲着满脸的胡茬,呸了一声:“屁大点的人还吓唬起我来了。”
“队长别下来!别让人进去!”云迢喊道,她始终正对罪犯,另一只手探过去扯掉一人的绳子,啪啪两下挥去,“醒醒!快醒醒!”
李亦恰只好撤回半个身体,黑红的血已经染上车窗,车外乱成一团,车里她心急如焚。焦急寻找出路的目光扫过人怪混战的全场,深深皱起的眉头最后锁定倾斜的广告牌:“云迢!广告牌要倒了!”
云迢一下一下挥着滴血的斧子,罪犯捂着手臂,已经被逼退至货箱边。
云迢终于有空观察局面,抬头放松紧绷到发痛的肌肉,顺着李亦恰的话看到摇摇欲坠的大型广告牌,它在上辆车的撞击和爆炸中断了一根支柱,被风吹得呼啦啦直响。
又一只怪物把它错乱的肢节搭上云迢的背,云迢一个激灵,转身凌乱挥砍几斧,才斩下怪物。货箱猛地下沉一震,云迢急忙回过身来,和三名罪犯对峙。
不能再想了!
云迢默念自己出车库前和李亦恰说的那句话,咬紧牙关,一手拽紧两人的衣领,另一只手连带手臂扣紧龙门架。云迢将自己牢牢定在这个小三角上,又提了提两人,把衣领攥得更紧了。
“队长,直接后移撞断最后的柱子!”
“一!”
李亦恰闻声起手转动方向盘,连牙齿都再在用力,车身整个旋转过来,货箱正对广告牌。
成功甩下一个罪犯,云迢迅速伸脚卡在两人和车身之间,这两人的头才没有和钢材来个亲密接触,只是她自己痛得直从牙缝抽冷气。
云迢在天旋地转中手忙脚乱地将两人卡在后背和龙门架形成的三角中,车划破战场,带出漆黑轮胎印,撞向广告牌剩下的支柱。
咔咔声扑过天倒下来盖住整辆车,云迢刺啦一声划开刀刮布,把蒙在布里的罪犯踢下车。
“这是哪里?”蓝衣黑裤的男生醒了。
“张宇川是吗?”云迢匆匆走近,“你旁边的万洋呢?”
“是我,万洋他就在旁……”
两人掀开布,下面什么都没有。
李亦恰啪地关上车门,急匆匆跑来:“小宇你还好吗?!万洋那个混蛋呢?”
“都给我下车!”
凶神恶煞的罪犯拿刀挑起万洋的下巴,云迢挥手拦住李亦恰:“你带上张宇川开车去装我们之前落下的物资,等下车库见。”
李亦恰拉住云迢:“要走一起走。”
云迢顺势贴近李亦恰耳边,侧目死死盯住罪犯:“还有一种怪物没有出来,你信我,快点去搬吧。”
李亦恰眉头松了一点,捏了一下云迢的手,拽起还在震惊中的张宇川就上了车。
“都不把我当回事啊!你……”罪犯气得直发抖,刀尖乱颤下划破抵着的皮肤,鲜血滴落在地,万洋还没醒。
云迢脸色沉下去,眯起眼睛咧开嘲讽的嘴角,缓缓靠近罪犯:“杀了他,你就没机会晓得他们为什么要跑了。”
“哈哈哈哈,细妹几,怕是你要后悔没有和他们一起跑喽。”杀完怪物的其他罪犯围拢过来,掂量着武器不怀好意地扫视云迢。
倒是比我想的快。
云迢不屑地笑出声,望了一下无云的天空,蹲下将手探进先前爆炸过的车车底,咽下溢满口腔的紧张:“要跑的赶紧跑!”
被拽出来蚰蜒怪疯狂挣扎,在云迢手里拧成了麻花。
罪犯们立马收起嬉笑的嘴脸,用刀尖指向云迢:“鬼崽子,这是什么?!”
怪物的肢节须须颤动着扫过云迢的脸,云迢无言,朝罪犯举起怪物,可怖的钳子脑袋撕咬着空气,罪犯纷纷后退。
云迢的半张脸隐入漆黑的扭曲身躯后,残忍的笑容看得人脚底生凉。
还抓着万洋的罪犯贼心不死,不等他废话,怪物的头已经滚落到他脚边。
簌簌声瞬间贴着头皮四面传来,罪犯手忙脚乱,包围圈被怪物打破了。
拖着万洋的罪犯慌乱间跑向地下商场,云迢拼力追上,此时万洋终于醒了。
“这什么鬼啊!”
巨钳迎面而来,万洋绝望地闭上眼睛,妄想掩耳盗铃般的黑暗可以带来些许安全感,手却不甘心地护在脸前。
他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有几滴黑血溅进嘴里。万洋抬头望向拖着自己的中年男人,原来是他救了自己。
云迢甩掉罪犯扔过来的怪物,冲刺越过罪犯,直接举斧截停,指着脚下的商场说:“把人给我,地下商场有的是你想要的。”
罪犯直接甩手将万洋推给云迢,万洋刚站稳,罪犯已经溜没影了。
“别愣着了,快跟我跑!”云迢砍死已经追到脚边的怪物,拉起万洋跑向车库。
万洋踉跄着跑差点摔倒,直到脚有踩在实地的感觉才回过神:“发生啥事啦?你又是谁?”
“留点力气跑过怪物,再去问你队长吧!”
“队长?”
“死万洋,还要人拉着才跑得动吗!”李亦恰的怒吼就在前面,门缝里的两人已经做好关门的准备。
云迢咬牙冲刺,双腿摆动得快要脱离肌肉的控制。身后的人被骂机灵了,使上了劲,两人终于冲进车库。
大门将怪物隔在外面,但肢节挠门的咯吱咯吱声还在刺激人的大脑皮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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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迢,快让我看看!”
李亦恰搀扶起云迢坐到皮卡货箱上,手刚压上云迢绷直颤抖的腿,云迢的五官就拧得更紧了:“就是这!我抽筋了。”
“来,保持腿伸直,身体前倾,忍着点啊,我帮你掰脚尖。”
“我们来车库的小门关上了吗……啊!”
“放心,还移了辆车过去堵着了。好了,你先歇着吧。”李亦恰接过张宇川递来的背包,放在靠在车身的云迢旁边,顺手抽出水壶送到她嘴旁。
“嗯,那就好。”云迢灌下一大口水,揉着大腿肌肉观察车库里的情况。
“队长,你去哪里了?”万洋拍掉身上的灰走近三人,“我和小宇差点就被咬死了。”
李亦恰啪地给万洋背上来了一巴掌,到嘴边的话在听到咬字的时候又回嘴炒了一遍:“你还好意思说,你,你们都被咬了?”
“是啊,给,”张宇川把水丢给万洋,“我们和你跑散之后就被怪物扑到了,被咬了两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发烧了吗?”突然来的两股压力加倍地压下李亦恰的眉头,烧得她焦头烂额,“云迢你呢?”
“我没事,咱们之前拿的药呢?先给他们消毒吧。”云迢双手搭上架子,借力起身在车上翻找。
“应该在这里,”李亦恰翻身上车,帮着找起来,“问你们呢,有没有发烧,头晕什么的。”
“没有没有,老大,我们自己来吧。”张宇川扯了两下万洋的衣角。
万洋撑着下巴的思考被打断,反应过来说:“我也没什么感觉,队长,那个去地下商场的人怎么样了?”
“害羞个什么劲啊,来,咬哪里了?”李亦恰翻了个白眼,掀起万洋的衣服就是一摁。
“我就是担心一下,啊!你轻点!”
“他们都是附近监狱逃出来的罪犯,”云迢一瘸一拐走过来,“你们晕倒后就是被他们绑上车的。”
“难怪骨头都散架了,”张宇川抬起胳膊按着脖子,有些困惑地看着凑近的云迢,“怎么啦?”
“你可以和万洋并排站着,给我看一下伤口吗?”
“这……”张宇川有些为难地侧过头。
“来来,小宇你过来,”李亦恰换了两根棉签,“你什么时候跟他一样扭扭捏捏了。”
“我什么时候扭……嘶,队长你故意的吧!”
“让你清醒一点啊,”李亦恰凑到云迢身边,“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云迢推了一下眼镜,两人的背和胸腹上都有交错排列的咬痕,深浅不一但都是同一种怪物咬的。
“咬你们的是外面那种蜘蛛怪吗?”云迢回忆着其他怪物的口器和牙齿,“队里那个人又是被什么咬的?”
“就是它,”万洋缩着脖子,有些后怕地说,“何秋实应该是被蛇怪咬的吧,唉,当时太乱了,她自己也说好像是,对吧?小宇?”
张宇川把衣服放了下来,抬手挡住肘击他的胳膊肘:“是的,她的伤口比我们都吓人。”
“怪物有部分特征和动物很相像,从这点来看,它们可能有毒。”云迢转身背起背包,拍拍李亦恰。
“有毒的话,”李亦恰望向空地,若有所思,“医院的血清有用吗?”
“这不好说,”云迢围着皮卡车检查了一圈,招手示意大家上车,“我们边走边说吧,天黑前应该可以回到大桥边。”
这点醒了李亦恰,她掰正后视镜,坐进车说:“好嘞,我来开车,咱们快点把药和吃的运回去!”
“对哦,晚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妖魔鬼怪呢。”万洋和张宇川急忙坐上后排。
“没有黑云,咱们快走吧。”挠门声消失很久了,云迢推开车库门,扫视完周围和天上的情况才上车。
“我叫云迢,千里迢迢的迢。”云迢系好安全带,“亦恰你专心开车吧,前面的情况交给我,你打开天窗,后面就靠万洋和张宇川了,你们俩可以吗?”
天窗缓缓打开,外面带着腥味的风灌进车里。
两个男生冷不丁地抖了两下,齐齐看向转过头来眼神深邃的云迢:“没问题,放一百个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