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还有其他人?!”
被怪物狂追的人见到冲过来的云迢,一时忘记逃跑,听见云迢的喊声才避开扑上来的怪物,拼力跑向云迢。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被追的女生一把拉住云迢,想继续往前跑,却被云迢带得转身,直面怪物。
“小心,它们会咬人!”
她急得胡乱抓住云迢的手,就要继续往后跑。
云迢捏了一下她的手,抽出手来双手握锯,劈向怪物。
领头的那只怪物被云迢劈压在地,它只有鸡鸭般大小,挣扎两下就没了动静。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四处飞溅。
好奇怪的触感。
云迢举起卡在锯子上的怪物,压低身体,边和其余怪物对峙,边掏出折叠刀,反手向后递去。
“给!”
感受到手掌上一轻,云迢抽回手上下挥舞着,尽可能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大些,好唬住怪物。剩余的四只怪物压低身体,连翅膀也向后压,只剩蛇般的头昂着,幽蓝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
云迢被盯得发毛,她和蛇对峙过,明白它们这是要飞扑过来了,只是这怪物没有吐信子,摸不准扑过来的时机。
云迢深吸一口气,停下挥舞的手探向身后,却被打到。
云迢疑惑地侧头:“你在干吗?”
“我?我在学你啊,真有用嘿!这怪物都吓趴下了!”
“那是要扑过来了!”云迢抓住身后人的肩膀,“我喊一,你就往马路边上跑,找根棍子来!”
“好!”
见她在探头寻找,云迢甩飞卡在手持锯上的残尸,对峙的怪物们只是看了眼同伴的尸体,就继续昂着头,预备攻击。
云迢单手持锯,握了握空着的手,感受着包裹在厚实的手套里,充血发麻的手指,另一只手上则传来锯子不小的分量,热流从头顶传至锯齿,比怪物更快的是锯齿后云迢的怒目寒光。
云迢起势向侧边的怪物劈去,怪物全向侧边扑来。
“一!”
两人呈L形跑开。
云迢狠狠踩中一只怪物,用力压着怪物脖子后一拳头的位置,怪物直接僵直不动了。
另外两只一上一下扑咬上来,云迢出手死死捏住其中一只怪物的“七寸”,抬起锯子砍烂另一只扑到脚上的怪物的翅膀。
抓在手里怪物没有僵直,反而爆发出拼死的力气,疯狂扑腾翅膀,尾巴紧紧缠上云迢的手臂,头被云迢钳制住,只能发出嘶嘶气流声,云迢听到却有些头晕。
“小心啊!”
云迢还没来得及抬头,面前露出圈圈细密尖牙的怪物已经被扫飞。来人用扫把棍挑动云迢脚上的怪物,这才发现怪物咬中了鞋帮。
云迢手起砍下怪物的头,还是那种轻飘飘,没什么分量的感觉。
被怪物追的女生开口:“赶上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咬到你!?”
云迢摇摇头,拉直手里怪物的尾巴:“对这砍!”
女生拿刀比划,三下刺中怪物“七寸”,怪物梗着脖子抽搐一阵后,不再动弹,被甩出马路。
“辛亏你穿了马丁靴,没有咬穿。”被追的女生蹲下来查看云迢的鞋,那上面只有几圈浅浅的印子。
“等一下!先别过来!脚下还有一只。”云迢终于空出手,推开凑过来的女生。
“妈耶!还,还没死吗?”蹲着的女生一脸惊恐地弹射出去,瞬间离云迢三米远。
“我太怕蛇了,它们又只追着我跑,”女生边说边捡起扫把,“我喊三,你就抬脚。”
“行。”
“三!”
重重盖到怪物身上的扫把直接散架,退到一边的云迢急忙上前掐住怪物“七寸”。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女生精准刺中怪物要害,暂时结束厮杀。
云迢动动被咬的右脚,没有受伤,但是这咬人的力道也太轻了,根本不像抓在手上挣扎的力气那么大。
“呼……还好遇到你!女侠,我叫李亦恰,你叫什么?”李亦恰亲手杀死追杀自己的怪物,只感觉浑身畅快,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一扫脸上的恐惧阴霾,笑着和云迢打招呼。
“云迢,千里迢迢的迢。”云迢看着李亦恰明媚的笑,也放松了些,因紧张而耸起来的肩膀慢慢放平。
李亦恰把刀擦干净,还给云迢,顺手牵起云迢的手,走向加油站。
“好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云迢正把折叠刀塞回口袋,手上还拿着没有放进皮套的锯子,被牵得发懵,只能在后面踉跄跟上:“大概是希望我志向高远吧。你去加油站干吗?”
李亦恰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推着车,一卡一卡地走向便利店:“找找能用的东西,对了,你知道这里的医务室在哪里吗?”
“医务室?没有啊。”云迢疑惑地看着李亦恰在货架上翻找,又看向门外,确认了一遍加油站没有趁她高三苦读的时候,偷偷扩建这么便利的民生工程,主要是县城里的医院诊所也不少啊。
李亦恰有些不信地盯着在往包里装电池和充电宝的云迢:“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停在这个加油站。队里有人抽筋,还是医务室的人帮忙呢。”说完,她跑到门口看了一圈,这里确实不像有医务室的样子。
“我也知道加油站没有医务室,但是我们来的那天进了一间有药柜和病床的房间,”李亦恰不由得怀疑起自己,“难道是好不容易团建旅游,我一开心记混了?”
云迢掂了掂背包和行李箱的重量,太重了,转头看到门外的自行车,走到墙角,搬走压在小推车上的货物:“李亦恰,可以过来搬一下吗?这里有个小门,看看这个房间是不是你要找的。”
“哎,来了。”李亦恰放弃回忆,从门框上起身,尝试搬起一摞箱子,结果箱子纹丝不动。
李亦恰只好一个一个地搬:“云迢女侠,你力气也太大了吧,搞得我还以为箱子很轻呢。”
“剩下的我来吧,”云迢放下三个箱子,握住小推车把手,用力一仰倒掉其余的箱子,笑着说,“女侠你力气也不小啊。”
“哈哈哈,美女我们终于熟起来了,看你冷冰冰的,我还不敢说话呢。”李亦恰拍掉手上灰尘,搭上云迢的肩。
真的不敢说话吗?云迢摇头无奈笑笑:“门可以开了。”
“好嘞,看我的!”李亦恰摩拳擦掌,准备撞门。
云迢走向前,赶在李亦恰受伤前拨开门把上的细铁丝,推开门。
“嘿嘿,还好没撞,谢啦。”李亦恰有些尴尬,保留着握紧拳头起跑的姿势,小跑进房间,房间里果然有药柜。
云迢挑起了药,李亦恰则恨不得抬着药柜走。
“等一下,”云迢拦住李亦恰,“有些药不知道有什么用,拿走也没用。你们出什么事了?”
李亦恰泄气地松开怀里的药,挑走几样认识的,又抱起碘酒和纱布,放到自行车上,皱眉说:“我队友被怪物咬了,她一直叫不醒,发着烧还说梦话,应该是感染了。”
云迢把东西搬到小推车上,拉着车,走到李亦恰身边:“这么严重,我能去看看吗?”
“你要不和我走吧……真的吗?!”李亦恰抬头,一脸惊喜,“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只留你一个人在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云迢挑眉,笑声轻轻,眼睛眯着,嘴角的弧度剜去九分阳光。她从工装裤里掏出尼龙绳,把小推车牢牢绑在自行车后面,然后蹲下,把摔松的链条掰回原位。
李亦恰看得目不转睛,云迢都走到面前了,才挠挠头,跨上车座。
腿差点扫到云迢,李亦恰也没注意到,坐稳了就拍拍后座:“上来吧!车和人我都征用了,云迢你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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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怎么发现那里有道门的?”
云迢试探着坐上去,李亦恰感觉到后面的人坐稳,一下子冲下坡,云迢在后面都晃出重影了,慌忙抱紧李亦恰,车也吓得扭扭歪歪。
车速慢下来,云迢回头找小推车,好在绑得够紧,只歪了两个箱子,小推车还紧紧跟在后面。
呼……云迢默默抽回手,抓住身前人的衣服。
“物资没事吧?”李亦恰回头问,脚上还在用力蹬着,甚至要站起来蹬。
云迢赶紧把她拉下来:“没事,没有掉。你慢点骑,这车快二十岁了。”
“我天,这都被你找到了,你在哪里找的?”李亦恰放慢速度,小心避开车骸路障。
飘来的焦油味压下云迢的嘴角,腐臭味捏起眉头,她的心好似也跟着这片骸骨燃烧过。
“我从家里骑出来的。我们这里有条国道,路过的车很多,所以县里批了个小药店在加油站,方便过路司机买药。”
云迢从骸骨中穿过,瞪得失神的眼睛好似幽潭,失声注视着这一片死气沉沉。
云迢手无力地搭上李亦恰的肩:“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李亦恰拍拍搭在肩上的手,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被好几种怪物袭击了,我们前天才到这里,好不容易赢了联赛,本来是来好好放松的,结果教练就去世了……”
自行车停了下来,云迢吸吸发酸的鼻子,用脚抵住要撞上来的小推车,掏出纸巾塞到李亦恰手心说:“剩下的人在哪里?我来带路吧。”
李亦恰从车把上抬起头,赶忙擦掉自己的鼻涕泡,红着眼说:“在跨江大桥边上,还有两个男生和我出来找药。”
云迢刚坐上前座就愣住了:“那么远?!你们怎么过来的?”
李亦恰哭完长舒一口气:“今天早上我们找到两辆有电的电动车,他俩开的一辆。刚开一会就冒出这鬼东西,这怪物就追着我咬,我就开在前面,他俩想办法打。结果半路又杀出个半人高的蜘蛛怪物,我吓得翻车了,爬起来发现他俩和蜘蛛怪都不见了。蛇怪还在追我,我跑了快半个城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快出城了,我想起城外加油站有药,往加油站跑就碰到你了。”
“我背包侧边的水壶里是盐水,你喝点,最大的袋子里还有面包,”云迢皱眉消化线索中,“半个城?你摔的地方有没有个汽车总站?应该没有车了,卖票的楼还在,就是带电子屏,有好几堆警戒围栏的楼。”
“是,是的!”李亦恰使劲咽了咽面包,喝了口盐水才缓过气,“你怎么知道没有车了?”
“刚刚的路口,有一大半都是汽车。”
李亦恰愣住了,那晚的惨叫声又把她拉进火场,这次她亲眼看到了血光火海,教练和云迢就安静地坐在车里死去。
“这里的人和车我都熟悉,”云迢无意识地避开李亦恰安慰的手,停下车,“所以我不会放过怪物的。”
下了车,李亦恰才从云迢滔天的怒火里反应过来。
李亦恰看向云迢,再次确认是眼前这个人带着她杀掉她最害怕的“蛇”。李亦恰这次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带云迢走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带着恐惧还能掌握身体。
李亦恰走到云迢身旁,她接过云迢怒火的火炬,挥灭想象的惨剧,正式面对现实的惨剧。
“对!就是这!我车还在前面呢。云迢,果然车认主啊!”李亦恰跑到马路对面,扶起一辆电动车。
云迢弯起嘴角,环顾四周:“这车也不是我的,你……你快过来!”
黑影遮住了李亦恰头顶的阳光,她刚要抬头:“怎么又要下雨……”
雨字刚说完,云迢已经冲到她面前。
李亦恰对上云迢睁大的双眼和慌乱的表情,顺着捂上嘴的手,吞下疑问,跟着云迢的示意,缓缓放下车,两人快速退到背后黑影旁的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