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植物观察笔记 > 10. 出逃
    俞央与殷汀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段如意道:“快把刀抵在他喉咙上。”

    “他”自然是指陈辉,俞央连忙照做。

    段如意低声喝道:“我帮你安上下巴,但你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说什么,说差一字,让他们瞧出不对来,我先挖出你的眼珠子,再割断你的脖子!”说着,搭在他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十只尖尖的指甲悬在他眼珠之上。

    陈辉打个寒噤,与段如意四目相对,余光中是金老大的凄惨死状,浑身剧烈一抖,不自禁流出泪来,连连点头。

    段如意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辉盯着段如意的手指,不敢有一字说错:“谁让你们进来的。”

    刹时,头上的脚步声止住不动。片刻后,徐憾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们担心老大。”

    段如意道:“老大没事。衣柜下面是一间密室,老大正在密室里面数着宝藏,让我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你们竟敢擅离职守,要是让老大发现,坏了他老人家的雅兴,哼哼,要你们好看,快走!”

    陈辉道:“……老、老大……”他喊出第一个字时,嗓音微微发颤。

    徐憾当即道:“老大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其他三人呢?怎么没听见老大的声音?”他每问一句,便逼近一步。

    眼看徐憾就要走下衣柜,段如意十根手指骤然缩紧,陈辉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徐憾过来解救自己,又害怕徐憾还没赶来,先被段如意折磨死。

    段如意喝道:“快说我教你的话!”

    陈辉嘴唇颤个不停,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脚步声还在逼近,三人命在顷刻,生死攸关之际,一股血气轰地冲上俞央脑门,他持刀的手一紧,厉声低喝:“快说,不然立刻杀了你!”一咬牙,匕首用力在他脖颈一划,登时划出一道血痕。

    陈辉只觉脖间一烫,一股温热的液体如小蛇般蜿蜒流出,而他的身体竟也不听使唤,一泡热尿全撒在□□之中,终于发出了声音:“老大没事。衣柜下面是一间密室,老大正在密室里面数着宝藏,让我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你们竟敢擅离职守,要是让老大发现,坏了他老人家的雅兴,哼哼,要你们好看,快走!”

    他一字不差地将段如意的话复述出来,甚至在刀尖的胁迫下,他的语气、情绪以及话中的停顿,都更加饱满激昂。

    此话一出,脚步声止歇。顿了两秒,徐憾道:“不敢。我们这就走。”说罢,脚步声退去。

    三人凝神细听,确保他们尽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又等了一会儿,听上面再没声音响起,这才放下心来。

    俞央大叫一声,只见段如意突然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朝陈辉刺去。

    段如意方才被陈辉害惨了,心中有气,眼见危机解除,陈辉没了用处,登时便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陈辉吓得哇哇直叫,双足蹬地死命后退。殷汀拦在他前面,挟住了段如意的手。段如意道:“滚开,这孙子差点害死我们。”

    殷汀正欲说话,忽听砰的一声响,忙扭过头去,一看却怔住了。

    只见俞央不知从哪儿找来一顶头盔,猛地击向陈辉后脑,陈辉哇哇的叫声就此止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殷汀愣愣眨了眨眼,又见俞央扔下手中头盔,在室内转了几圈,一阵左顾右盼,扒拉出一捆绳子,将陈辉从上到下绑得严严实实。犹自不满,伸手蹭蹭下巴,往陈辉脚上看去,脱下他的鞋袜,嫌弃地捏起袜子,塞入陈辉口中。

    殷汀看得目瞪口呆,见陈辉口含臭袜,眉尖扭曲了一下,撇过眼去。段如意却看得津津有味,挑了挑眉。

    俞央做完这些,拍了拍手,这才道:“现在他喊不出声,也逃不走,又昏了过去,你总该放心了吧。”

    段如意嫣然一笑,片刻后,收刀入鞘,将匕首重新插入腰间:“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既然要放过他,我岂能不听你们的话。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咱们快上车,离开这里。”

    俞央瞬间警铃大作:“等等,你要和我们一起走?”

    段如意下巴一昂,傲然道:“当然。”

    俞央道:“不行!”

    段如意道:“我身手好,人又聪明,你们有了我这个帮手,一路上谁还敢欺负你们。”

    俞央心道:“你不欺负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斩钉截铁道:“不行!”

    段如意莞尔一笑:“除非你们杀了我,不然我现在就跑到外面大吼大叫,把他们全都招来,咱们一块死。”

    俞央暴跳如雷:“你!你就是拿捏住我们善良不敢杀人。你……你太可恶了!”

    段如意但笑不语。许久,殷汀叹了口气,道:“我们可以带你出去,不过只带你走出荒漠区,出了荒漠区之后,咱们各奔东西。”

    段如意道:“成交!”心中却道:“呵,你说各奔东西就各奔东西,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段如意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俞央环视满室珍宝,道:“这些你都不要了?”

    段如意道:“哼,这些东西和我相比算得了什么,我终究是会挣回来的,而且一定比现在要多。”

    俞央一怔,深深望了眼段如意,豁然发觉这个女人除了聪明狡诈狠毒外,居然还很有魄力。

    三人正要离开。那个躺在西面柜子与墙面的夹缝中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牵动伤口低低闷哼数声。

    男人刚清醒过来,不知身后有人,奋力翻身,一下看到死不瞑目的金老大,没收住力,脸朝下翻倒在地,想要大叫出声,奈何口中被塞了东西,声音传不出去。

    俞央一拍脑门:“哎呀,差点把他忘了,我们带他一起走!”说着,将男人翻了过来。

    段如意道:“他是个累赘,带他干嘛!”

    男人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向段如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俞央为男人解开绳索,头也没抬:“累赘?哼,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把他打伤绑在这里,他也不会出事。”

    这句话触到了男人的伤心处,鼻子一酸,黑漆般的大眼睛一转不转的注视着俞央,连连点头。

    “你!”段如意微有愠色。

    殷汀平静地道:“我们本来可以趁你受伤,将你打晕,扔在这里不管的,可我们还是决定带你走。同样,我们也会救他。”

    段如意当即哑口无言,冷哼一声。男人闻言一怔,有意无意地瞥向段如意右肩,眉头皱起。

    俞央冲段如意扬了扬眉,心中舒了一口恶气,心道:“哈哈,别看殷汀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这么给力!”

    殷汀蹲下身,对男人道:“外面有一大群人,你不要说话。”男人重重点了点头,殷汀这才为他拔去口中塞子。

    这边,俞央终于为他解开绳子,与殷汀各伸一手托在他胁下,三人并肩往外走去。

    荒漠区寂静无声,此刻已是深夜,餐馆灯火通明,小小的餐馆挤满了人,人群太多一直堆到门口。

    小刀频频看向后门,想要起身,立马有人厉声喝止:“干什么,别动,坐下。”

    小刀冷冷道:“你们凭什么将我看起来,不让我动?”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鄙夷道:“凭什么?呵,你一个叛徒竟然敢问我凭什么?!”

    人群中不时传出几声嗤笑,每个人的嘴角上都挂着嘲讽,看他的表情充满不屑。

    小刀脖子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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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地一下站起来,拽住那人领口,拔葱一般将他拎起。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犹带不屑,直到眼前一暗,小刀健壮的身形笼罩住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向兄弟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众人纷纷拔刀,将刀尖对准小刀,一人道:“你不想活了,快把他放……”话未说完小刀便已放手。那人双脚甫一沾地,便拔足奔到兄弟身边,正欲出言讥刺两句,却见小刀神情陡转懊丧,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握拳,猛地往自己头上锤了几下。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小刀看向后门,自言自语道:“段姐还没出来,不能给段姐添麻烦。”

    这时,后门响起脚步声,徐憾走了出来。小刀抬头看见他,一把推开人群,挤到徐憾面前,揪住他衣领:“段姐呢?”

    徐憾身后立马出来两人去掰他的手,叱道:“滚开。”

    小刀充耳不闻,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揪着徐憾衣领不放:“段姐呢?你看见段姐了没有?”

    对面的兄弟反应过来,喊道:“徐哥。”出来两三人从背后抱住小刀,要将他拉走。

    徐憾抬手挥退众人,淡淡扫他一眼,惜字如金道:“段如意藏的宝藏被金老大发现了。”

    小刀登时面色一白,一颗心不住地下沉,跌坐在地,喃喃道:“发现了,发现了……”

    徐憾双眼微微一眯:“你知道?”

    小刀恍若未闻,口中碎碎念着“发现了,发现了……”,念了一阵,突然大叫一声:“段姐——”从地上爬起,往后门冲去。

    众人微微一惊,见他状似疯牛,油然而生一股惧意,拦阻的手撤了回来,一时间竟谁也没敢上前。

    就在小刀将要冲进去时,徐憾不疾不徐地回身,拽住了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小刀摔到地上,地板晃了几晃。

    这一下摔得狠了,小刀仰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却似感受不到疼痛。他一口气泄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段姐……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呜呜呜……都是我太笨了,你当初还不如不救我……”

    徐憾默默看他一阵,点燃了一根烟。

    荒漠区上方一片阴影悄然移动,渐渐笼罩住餐馆,好似乌云压顶。须臾,从阴影下坠入点点墨痕,犹如一只只鹰隼,锁定餐馆,俯冲下来。

    餐馆外的人犹自嬉嬉笑笑,一人站得久了,蹲坐在台阶上,掏出一支烟,正要点燃,一仰头,拿烟的手一滞:“你看天上是什么?!”

    周围人旋即循声上望,个个目瞪口呆,一人反应过来,冲进去报信:“徐哥,外面有情况!”

    徐憾眉头一皱,越众而出,待走到餐馆外时,已从天上落下七八个人,仍有人不断下坠。他们个个训练有素,身着黑色战服,朝餐馆逼近。

    徐憾道:“你们是谁?”

    那些人漠然不语,面无表情地下坠、落地、逼近。

    徐憾身后的兄弟陆续赶到,见这些人虽然气场骇人,身上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以为不足为惧,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纷纷亮出武器,冲上前去拦阻。

    那些人面不改色,除了前进,没有其余动作。

    徐憾站在台阶上,见一个持刀的兄弟冲到黑衣人面前,挥刀刺来,为首的黑衣人竟然不闪不避,眼见刀尖就要插入心脏,黑色战服倏然一亮,荡起一层透明水波。

    那人的刀尖堪堪悬停在黑衣人心口一寸,下刺不行,拔出不得。

    战服又是一亮,瞬息之间,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持刀那人爆出一声惊呼,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刀尖在空中转了几转,在那人落地瞬间,插入了他的胸膛。

    那人一声未出,当即毙命。众人停了下来,空气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