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植物观察笔记 > 9. 猎杀时刻
    陈辉亦步亦趋地跟在金老大身后,俞央殷汀刚进来就听他道:“别磨蹭,快点找。”

    他这边刚发号完施令,便快步跑到桌前,搬来一张椅子,呵出两口气,用袖子擦拭干净,笑吟吟地道:“老大,您做。”

    金老大的视线在屋内扫来扫去,纵使坐下,眼睛依旧转动不休。

    段如意第一个开门却是最后一个进入,借着关门,悄无声息地扭动内旋钮,将房门反锁。

    俞央细细打量木屋,他本以为屋内定是散乱不堪,谁知却意外整洁,家具虽少却布局精当,看来简约有致,窗前摆放着一瓶干花,便是屋内为数不多的装饰。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卧室内的衣柜,整整占据了一面墙,不过女人衣服多也不稀奇。

    俞央指指卧室,对殷汀道:“我找里面,你找外面。”殷汀依言而行。

    段如意听俞央要搜卧室,抱起双臂,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那面衣柜上。金老大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什么东西,暗自焦急,顾忌陈辉在侧,不好大肆张扬,悄悄冲段如意使眼色。

    段如意只作不知,默默垂下头,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

    木屋空间毕竟有限,两人很快搜查完毕,俞央两手空空地从卧室出来。段如意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走到殷汀旁边。

    陈辉嗤道:“哼,人呢?不是说人就藏在这儿么?你俩要是敢骗我们老大,我就把你俩的脑袋砍下来。”

    俞央正自焦急,殷汀借着翻找东西,慢慢挨了过来,塞给俞央一个东西:“这块能量石交给你。”他嗓音压得极低,“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跳窗逃跑,它会为你打开车门指引前路,你只管驾车离开。”

    俞央看向面前的窗户,窗户没有关严,开了一条缝,他从缝中窥见窗外夜色宁和,看了两秒,别过眼去:“不。我拖住他们,你……”“跑”字还未出口,陈辉疾步上前,斥道:“干什么?你们两个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

    眼看陈辉过来,殷汀悄悄抓住花瓶,俞央拎起椅子扶手,都在想拖住陈辉为对方争取逃跑时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卧室里传来一阵“唧唧唧”的叫声,俞央殷汀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小家伙!”

    两人心照不宣地放下手中东西。陈辉将要走进,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声,忽地眼前刮过一阵风,再一看,眼前哪有两人的影子。

    “什么声音?”陈辉喃喃道,扭头见两人冲进卧室:“搞什么把戏?”他却不知,自己因这叫声逃过一劫。

    这边,俞央殷汀一进卧室,一眼瞅见一团褐色毛球在卧室内飞来飞去,正是小麻雀。俞央登时眼前一亮,抢上前:“小家伙!原来你在这!”

    小麻雀亲热地飞到俞央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俞央下颌挨挨蹭蹭,眼见殷汀走进,马不停蹄地跳到殷汀肩头,又是一番亲热。它虽是鸟,竟也懂得雨露均沾,在两个主人肩头跳来跳去,忙得“爪不沾地”。

    就在这阵撒娇间,金老大、段如意、陈辉走进卧室。陈辉一见小麻雀,当即叫出了声:“这是个什么东西?!”

    俞央不答,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怪陈辉大惊小怪,荒漠区的鸟禽个个凶猛高大,他哪儿见过这般小巧的鸟儿。金老大亦是讶然,然而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一对眼球不住地在卧室里扫来扫去。

    此时五人中有四人都在看小麻雀,金老大不动声色地踱到段如意身边,以气音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儿?”

    段如意置若罔闻,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麻雀。

    金老大脸色陡转阴沉,从进屋到现在,他几次三番朝段如意使眼色,都被段如意左闪右避地糊弄过去,现在更是拿他当空气,他脸颊上两块肉微微牵动,恼恨起段如意来。

    突然,陈辉“咦”了一声,道:“老大,你看这鸟!嘿嘿,真是奇怪,一会儿飞一会儿叫的。”

    金老大的手搭上段如意右肩,狠狠一捏,要她回神,正欲再度询问,却被陈辉打断,心头火起,但见段如意乍然神色一变,察觉有异,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小麻雀正绕着衣柜飞来飞去,片刻后,双翅一收,炮弹般直直落在衣柜把手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了一会儿,又飞了起来,猛烈拍打翅膀,绕着衣柜盘旋。

    俞央与它相伴多日,彼此有了默契,一眼便知小麻雀定是发现了什么,要引自己打开柜门,当即道:“这柜子有问题,人和宝物就在里面!”

    金老大扬声道:“阿辉,打开柜子!”

    陈辉夺步上前,一把推开俞央,将衣柜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扔空了里面的衣服,仍一无所获,怒目瞪视俞央:“老大,这小子骗咱,里面什么都没有。”

    俞央没忍住白了他两眼,他当然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适才他便仔细检查过了,心知玄机不在表面,而藏在内里。

    金老大怫然不悦:“你这蠢货,要是里面真藏着人,这小子早找到了。我让你找的是机关,机关!”

    俞央侧目看向金老大,心道金老大不愧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眼光毒辣,一语中的。

    陈辉挨过骂后,更加殷勤寻找,疑神疑鬼、东张西望,在衣柜外东摸摸西按按,恨不得将地板都撬开。

    然而,不巧,外面一圈俞央也找过了。

    俞央心下叹气,按照他这种找法只怕要找到猴年马月,好心上前帮忙,反被陈辉误会,以为俞央是来抢自己的功劳,一拳横扫过来。

    殷汀余光瞥见,面色一沉,一把攥住他手腕,猛力向外一掰,陈辉“啊!”地一声痛呼,竟似腿也跟着软了,跪在地下,连声叫道:“嘶——放手放手放手!”

    金老大道:“这位小伙子快放手吧,他知道错了。”

    殷汀冷哼一声,想起适才陈辉还狠狠推了俞央一把,自然要还回去,手劲加强再往下压,陈辉叫得更惨了。

    猛地,一只皱巴巴的手伸来,五指成爪往殷汀双眼抓去,殷汀心中一惊,忙松开手,闪身躲避,耳边响起一声惊呼:“殷汀——!”

    俞央抢到殷汀身边,一颗心犹自砰砰狂跳。还好殷汀闪避及时,不然就要遭金老大毒手。

    金老大扶起陈辉,笑吟吟地道:“殷汀?哈哈,你身手不错嘛。”

    俞央怒目瞪他:“呸,亏你是老大,竟然搞偷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陈辉道:“放屁!什么叫偷袭?小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老大分明是在救人!”

    金老大挥手道:“好了。阿辉对你动手,的确是他的不对,这位殷小哥教训他也是应当的。咱们这茬就算揭过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衣柜的机关。这位小哥,是你最先发现衣柜有异,自然你来找最合适。”

    俞央冷笑一声:“衣柜是段姐的,你让段姐来找岂不更好。”

    金老大面色一变。段如意懒懒道:“这衣柜再普通不过,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机关,就算有机关,也不一定就是我设置的。你要是能找出来,你就找吧。”

    金老大道:“小兄弟,闹脾气也要有个度,别忘了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找不到机关,哼,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

    殷汀微觉有异,瞥了瞥段如意,对俞央道:“别怕,不管你找不找得出,我都会保护你。”

    俞央深深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走进衣柜,伸手拨动衣板,在各处敲敲拨拨,终于在敲到背板下方时发现了异常。这块板子尤为单薄,敲击声较其他板子更为清脆,微微一笑。

    俞央慢悠悠走出来,冲陈辉招了招手,指指那块背板,朗声道:“就在这里面!”

    金老大朝陈辉使个眼色,陈辉抬脚去踹,哐哐几下后,背板断裂,断裂的木块掉入一个黑漆漆的洞里,室内灯光照来,竟是一截楼梯。

    金老大和陈辉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陈辉抬手指挥道:“你、你还有你段如意,你们三个走前面!快走!”

    俞央见他们这副嘴脸,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哑然失笑。殷汀一语不发,踏足进入衣柜。段如意仰天打个哈欠,道:“别急。”抢在了殷汀面前。

    见状,金老大忙道:“如意,你走在我老头子前面。”他怕段如意耍什么手段,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一来防她逃跑或暗中触动机关,二来若有变故,他头一个知晓,也好随机应变。

    于是仍是殷汀在前,其后是俞央、段如意、金老大、陈辉。

    楼梯直直通往地下,里面一片漆黑,殷汀摸索着慢慢向前,经过一段黑暗的长廊,走到最后,前方竟出现了光亮,非是灯光,更像珠宝的光亮。

    金老大双眼放光,连声催促:“快走!快走!”

    既有了光亮,殷汀不必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不到一分钟,五人尽已到达。但见一颗能量石悬在半空,珠宝珍玩占满整面墙柜,与能量石的光亮相交辉映,满室金光灿灿。

    陈辉呆住了,以为自己置身梦中,啪的一掌打在脸上。金老大放声大笑,扑在柜子上,一张枯木似的老脸笑得皱皱巴巴,映在柜面玻璃上,贪婪之色尽显。

    俞央同样大吃一惊,心道段如意究竟抢过多少人,才能有如此积蓄。五人之中,除了段如意,只有殷汀面不改色,淡淡扫了两眼,倏然双目一凝,拍拍俞央肩膀,道:“那有人。”

    俞央侧目望去,果然见有一人,躺在西面柜子与墙面的夹缝中。他与殷汀对望了一眼,两人一同向那人走去。走到近前,发现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被绳子牢牢绑缚,白衫上满是泥土鲜血,背对他们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两人正待蹲下查看。骤然,身后响起一声惊呼,却是陈辉的叫声。

    俞央心头一跳,回头看时,段如意已与金老大缠斗在一起,段如意手持匕首步步杀招,金老大苦于没有武器,只得连连闪避,隐隐有势危之势。

    原来,段如意在进入后门前,便有杀了金老大的打算。

    起初金老大对小刀的不同寻常让她起疑,她暗暗关注,发现两人的关系明好实坏。后来,金老大对小刀的每一次微笑,段如意都能从那双笑眼下看出他隐藏极深的忌惮与敌意,加上有关小刀父母的传言,她心思玲珑,渐渐猜出了七八成。她当时欣喜若狂,本欲借此扳倒金老大,静心一想,这只是她的推测,况且这个秘密牵涉广大,如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非但不能一招毙命,反会为她招致祸端,只能一直深埋心底引而不发。

    然而,谁知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里,这个秘密终得为她所用。

    金老大虽然当上了老大,却一直因当年之事而疑神疑鬼,冷不防听她提起当年旧事,又是迫在眉睫秘密就在近前,一时心神大乱,回忆当年所作的亏心事,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同时忌惮被徐憾看出报复,完全没有分心细想,段如意只说“那件东西”,指代模糊,并没有说是能量石。何况能量石已被他毁去,小小一颗投入风沙之中,至今二十余年,要找到它何其渺茫,可谓毫无希望。加之当年帮内兄弟不知找过几轮也未曾找到,段如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如何能弄到手。

    段如意引金老大自己挥退手下,方便她下手施为。金老大还在担忧遗物被人发现,却不知段如意早在酝酿如何悄无声息地结果自己。其实若金老大适可而止,段如意还能留他一命,但他终究贪婪成性。段如意扫了眼无暇旁顾的三人,放轻脚步,拔出腰间匕首,往金老大后心刺去。

    金老大正趴在柜上目眩神迷,忽然冷光一闪,他凝目一看,玻璃上映出一把匕首,正向他刺来。金老大瞪大双眼,心中兀自震惊,身体却先反应过来,旋身避过。下一瞬,刀头刺破他右肩玻璃,宝物被震得东倒西歪,当真又凶又险。

    段如意一击未中,立马拔出匕首,反手横来,金老大弯腰避过,未及喘息,下一刀又至。段如意心知不能给他时间反应,一路穷追猛打、步步紧逼。

    陈辉一时呆住了,眼见情势紧迫,刀光闪烁,他却插不进去,只能站在原地搓手顿足,急得连声大叫。

    俞央、殷汀回头看时,段如意歘欻欻连挥三刀,动作之快只能看见残影,金老大反应稍慢,左臂给她划了一刀,当即鲜血淋漓。陈辉脑子轰地一下,叫了声:“老大!”就此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段如意一脚踹开他,挥刀慢了一秒,就这一秒,金老大抓住空子,反守为攻,一脚直踢她小腹。段如意只得收刀避过,这一避,形势又即反转。金老大抓起柜中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朝她当头劈来,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段如意再不能近身搏击。

    这边陈辉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又要扑来。段如意腹背受敌,大喊:“快来帮忙,等金老大的人一来,咱仨都得完蛋!”

    殷汀反应迅捷,陈辉刚要扑将上去,他横飞一脚,生生改变了陈辉的轨迹,将他向后踹去。这一脚力道着实不小,陈辉竟然滞空了一瞬,四脚朝天。

    俞央情不自禁地道:“好!”

    殷汀回眸一笑:“看好他。”说着,去帮段如意制服金老大。

    俞央道:“小心啊。”跑去看着陈辉。而陈辉双手抱着肚腹,疼得连声呻吟,居然掉出了两滴眼泪,看来是没力气再爬起来了。

    殷汀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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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段如意如虎添翼,二人稳占上风,俞央不住叫好,他微一恍神,不由得想起方才段如意求助时,他还未做出反应,殷汀便已果决出手。随后他想两权相害取其轻,帮段如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殷汀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温柔单纯乖巧……他今天才发现……殷汀居然很会打架。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金老大手中的权杖被殷汀踢飞出去。俞央拍手道:“好!”霍地,右臂一重,陈辉趁他不备将他掀翻在地。

    俞央暗叫不妙,陈辉一个侧身勒住了他的脖子,俞央双手抓挠,双腿胡乱踢打,却无济于事。陈辉喝道:“别动!”圈住他脖子的手臂用力,俞央呼吸愈滞,渐感不支。

    陈辉好歹练过拳脚又有实战经验,只是打不过段如意、殷汀,制住俞央还是小菜一碟。俞央被他勒着脖子从地上提起,难以呼吸,眼前已经金光闪烁。忽然,身体向后一坠,耳边传来陈辉的痛呼,勒在脖子上的手一下松了。

    此时,又有一只手臂横来,俞央一个激灵,惊慌抬眸,看见了殷汀的脸,蓦地长出一口气。

    殷汀一手捞过俞央,道:“没事了。我来对付他。”

    俞央被殷汀安放在一边,窒息感渐渐过去,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看清现在正是殷汀对付陈辉,段如意对付金老大。陈辉到底比金老大好对付,所以殷汀这边的情况并不如段如意那边激烈。

    金老大没了权杖后,随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倒也使得得心应手。段如意一个旋身,匕首向上刺出,直取金老大咽喉。金老大忙缩脖后撤,将玻璃甩向段如意心口,段如意侧身避过,金老大发出一声狞笑,猝然猱身而上,一脚踢中段如意右手,匕首脱手飞出,正飞到俞央脚边。

    俞央一怔,捡起匕首,段如意正与金老大赤手空拳地缠斗,他插不进去。段如意头也不回道:“快!快来帮我!”

    俞央忙跑上前,金老大朝他飞来一脚,厉声道:“小子你来凑什么热闹!”又和段如意缠斗起来,金老大出招愈发迅捷狠厉,打定主意不让俞央有可乘之机。

    段如意低低骂了一句,陡然灵机一动,瞪向金老大背后:“叔叔阿姨,你们是来看小刀的吗,他被金老大欺负的好惨,你们可要为他报仇!”

    金老大闻言大骇,虽知这是段如意在故意扰乱他心神,还是不自禁地背后一凉,匆忙往后看去,却是空空如也。段如意当即扑上来,牢牢抱住他,冲俞央道:“快刺他!”

    俞央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何况杀人,段如意奋力一转,将金老大的后背对准俞央:“快刺!”

    俞央盯着金老大的后背,只觉一阵晕眩,握刀的手一下没了力气,抖得不成样子。段如意急道:“快呀!你再犹豫,要是时候一长被外面的人察觉不对找来,咱们都得完蛋!”

    莫名其妙地,俞央瞥了殷汀一眼,双手依旧发抖,心中一个念头却越来越盛——决不能连累殷汀!

    他心一横,闭上眼睛,举刀往下刺去。

    然而动作太慢,金老大岂能任他刺下,奋力闪开。一刺未中,错失良机。段如意额上爆出青筋,骂道:“不中用的东西!”

    俞央听她骂自己,又抱歉又愧疚,却也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段如意兀自抱着金老大不放,再想等待时机。金老大手脚齐用,踢踹轮砸,段如意一一咬牙挺住,倏然瞥见被殷汀踢飞的那根权杖恰好卡在两柜的缝隙之间,而杖尖恰好卡着一块奇长的碎玻璃,段如意真要喜极而泣了,心呼:“天助我也!”

    金老大毕竟年老,体力渐感支绌,同时还要提防俞央,他既挣脱不得,只消段如意往哪个方向移动,他便全力与之相抗。

    段如意饿狼一般盯着那根权杖,她要在不惊动金老大的同时,转移他的注意,使他不能相抗,心念电转,喝道:“俞央,这下你可不能再失手了!”

    金老大一惊,瞪眼斜睨俞央,俞央一脸茫然,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接了个头,刹时一股巨力扑压过来,视线瞬间错开。

    金老大身子一晃,被段如意压着向后倒去,电光石火间,他明白自己中了计,然已闪避不及,心口骤然一痛,大喝一声:“无耻贱人!”旋即双足一挺,死不瞑目。

    空气沉寂下来,金老大、段如意双双倒地、一动不动。

    殷汀正将陈辉按在地上,猛然听见金老大那声呼喝,拳头滞在半空。陈辉也忘了闪避,两人同时侧头看向这边。

    许久,陈辉颤声道:“……老、老大……老大……”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喊不出声,从喉咙里泄出几分哽咽。

    殷汀怔住了,呆呆望着这边。俞央眼见金老大那块地上流出一滩鲜红,双手一抖,匕首应声落地。殷汀一下回过神来,扔下陈辉,朝俞央走去。

    刚走至近前,忽听得一声闷哼,忙将俞央护在身后。

    段如意肩膀动了动,支起手,从金老大身上翻了下去,两人这才看清,她右肩正汩汩流血,显是被碎玻璃刺穿。视线下移,露出金老大面目狰狞的脸,碎玻璃从心口贯体而出,鲜血浸透衣衫,仿佛地狱遭受酷刑的恶鬼,两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段如意躺在地上不住喘气,扫见同样躺在地上的陈辉,以及近在咫尺的匕首,微微一笑,伸臂捞过匕首,拼着最后一口气,晃晃悠悠地站起,提刀冲向陈辉。

    陈辉已被殷汀打怕打服,打得动弹不得,见段如意持刀向他冲来,拖着身子爬到角落,嘶声求饶:“段姐、段姐饶命……”

    段如意不为所动。殷汀伸臂横来,挡住了她:“饶他一命罢。”

    段如意右肩血流如注,加之先前的一番恶斗,本在咬牙强撑,眼下已到极限,身体如雨打浮萍,摇摇晃晃,语气却依旧发狠:“闪开!”

    然而,这一声着实有气无力,说完双眼一翻,便要倒下。

    俞央眼疾手快,忙伸手将她接住,喂给她一颗药丸,她右肩的血当即止住。

    片刻后,段如意悠悠醒转过来。俞央喜道:“你醒了……”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脚步声,俞央精神高度紧绷,一有风吹草动,当即闭嘴。

    三人面面相觑,死死盯着长廊。

    陈辉张口欲叫,段如意余光瞥到,不知哪来的力气,兔起鹘落间,已然扑到他身上,双手施力,卸掉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伤口撕裂,又有血从中冒出,段如意的俏脸狠狠扭曲一下,汗珠扑簌簌滚落,疼得她几欲昏厥,却不敢发出声音。

    只听头顶上方脚步声纷至沓来,一个声音道:“徐哥你看,这里有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