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女人用唾沫星子几个来回以后,孟妍脑壳也有点疼了。
什么意思,这个女人就是来找不痛快的呗,她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就是要伍宝儿道歉赔偿一条龙。
她也是听不下去了,讲:“你现在一点儿伍宝儿欺负你女儿的证据也没有,我凭什么要给你道歉赔偿?我们难道就活该要吃亏吗?”
女人也是不依不饶:“那我女儿就活该被欺负吗……”
“行了。”周闻渡突然出声,中断这段无止境的辩驳,“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找错人了。”
“绝不可能!”女人胸有成竹,“就是你们家周清澜,我女儿绝对不会记错,你们作为他的父母,也别想包庇他。”
“没有包庇周清澜,我可以佐证,他绝对不可能欺负同学。”突然,一个小孩开口。
孟妍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周闻渡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孩子。
这个孩子她认得,是伍宝儿很要好的同学。
他说:“踏青的三天,除了上厕所,周清澜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的,而且第三天他还吃坏了肚子,几乎没怎么和大家在一起玩过。”
女人一下噎住。
这下,终于轮到孟妍不依不饶了:“既然有小孩帮周清澜正时间线了,现在你能告诉我,周清澜是哪天欺负的你女儿了吗?”
对方彻底慌乱了。
因为她说不出来。
这件事压根就不存在,换句话说,其实存在,但并不是周清澜欺负的。
要不是那个人说了,只要把这场生日宴搅成一团乱麻,她就能拿到至关重要的五百万,不然她才不会盼头露面做这么不讨好的事。
五百万。
想到那五百万,女人再次有了底气。
她说:“小孩说的话就能信了?他不是和周清澜关系好吗?万一他帮人做伪证呢?”
“这位女士,是你说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谎呢?”孟妍将她的话还给她。
她却偏头,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我不管。”
周闻渡身边的小孩再次开口:“我没有说谎!而且,陈老师可以为我们作证。”
孟妍也掏出了手机,向她晃了晃:“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陈老师哦。”
女人这下是真没辙了。
她现在如众矢之的,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倒也不是压倒性的都在说她,一半一半。
但这个时候落荒而逃,不就是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吗?
那她的小孩以后还怎么在幼儿园里待?
不行,她还得搅一搅这趟浑水……
“行了,别再多废话了,我已经报警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来解决吧。”周闻渡说。
女人心一沉。
身边的小女孩也终于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声。
女人来不及安抚,她现在的处境左右为难,目光乱瞟,又乎地在一瞬间定住,紧接着,她神情又坚定下来。
她向那些人说:“你们就是以多欺少。行,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孟妍冷笑一声。
她也不想再和这种人多费口舌了。
这人不过是一个靶子,她身后有人,和她说再多,再针对她,也没什么用。
但是,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在女人转身带着女儿即将离开时,她叫住。
回头的一刹那,她手腕一抬,一杯满满当当的香槟,尽数泼到女人的脸上。
“你!”
周闻渡迈步,挡在了孟妍的身前。
女人望着面前这一男一女,气急败坏。
偏偏有人保护的孟妍狐假虎威:“你什么你,刚来泼到我先生身上的那杯香槟不是你干的吗?我只不过是还给你罢了。你给我记住,只要我在,你别想欺负我们家任何一个人!”
周闻渡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孟妍,她表情认真,怎么说呢?像在护犊子一样。
保护伍宝儿,保护他。
如此,该说是他狐假虎威才对。
“行了,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护着做什么?”孟妍的话让他出神。
他转身,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目光里是难以言说的神情。
孟妍却并没有在意。
她拽着周闻渡让他转身,看他身后被酒泼湿的西装,摇了摇头:“真是暴殄天物,这么贵的西装给我挡酒,直接就报废了,这么贵啊。”
她的重点……是这个吗?
周闻渡挣脱开她的手,说:“没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对你来说不算,对我来说算啊!
孟妍倒没真这么说,只是白了他一眼,打发他:“行了,伍宝儿这个生日宴算是毁了,你快去换个衣服吧,我收个尾然后回汀园吧。”
周闻渡点点头,目送她带伍宝儿走了。
抬手,做了个“过来”的动作,不多久,梁平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他身边。
“先生有什么吩咐?”
周闻渡说:“你跟着刚才那个女人,她去了哪见了谁,晚上告诉我。”
“是。”梁平应下,转身,又消失在宴会之中。
……
原本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办成这样,孟妍实在是愧疚。当初就应该加大安保力度,什么人该放什么人不该放,就应该严格核查。
也不至于会闹成现在这样。
还把伍宝儿给吓到了。
她坐在储物间的地上,一边整理礼物,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又在盘算,要不周一周二请个假,带伍宝儿出去玩两天,给他重新过个生日。
正想着呢,储物间的门被人打开,周闻渡牵着伍宝儿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一见到孟妍,伍宝儿立马撒开周闻渡的手,扑到孟妍的怀里。
没哭没闹,只是用脑袋蹭着孟妍的怀。
开口,甚至是安慰孟妍的话:“妈妈不要生气了,今天我还是很开心的。”
伍宝儿就是这样懂事,五年来都是如此。
孟妍更愧疚了。
她抱着伍宝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手心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让你和伍宝儿不痛快的人和事我会解决的,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周闻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的身边,柔声细语。
孟妍闷闷点点头。
既然伍宝儿和周闻渡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再不开心,不去影响伍宝儿的情绪。
于是缓和好了情绪,扯起一个笑,说:“那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正好,这么多礼物呢,伍宝儿妈妈来和你一起拆好不好?”
伍宝儿从她怀里抬头,用力点点头。
拆礼物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没一会儿,那些烦心事便好像烟消云散。
周闻渡便在一旁陪着。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里陪老婆。
还有儿子。
嗯。
他坐在一边,给孟妍打下手,递递剪刀,扔扔箱子。
还没忙两下,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周闻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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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没想接,甚至不耐烦这么和谐的三人世界被人打断。但他还是瞥了一眼,还好瞥了一眼,是梁平的电话。
他起身,接通了电话去走廊里接。
“周先生。”梁平直入主题,“那个女人从Victoria离开后,带着女儿在外面晃悠了一圈,直到伍宝儿的生日宴结束,去了一家咖啡厅。在那里,她和周劲松见了面。”
周劲松?
今天的一切,难道都是他安排的?
周闻渡问:“你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梁平“嗯”了一声,讲:“今天在Victoria发生的一切,都是周劲松安排她做的,事成以后,他给了那个女人一张卡,说是里面有五百万。”
“五百万,”周闻渡轻嗤一声,“他倒也大方。”
周劲松是周家的旁支,周闻渡的小伯父,不缺钱,却也不是特别有钱的一脉。
愿意拿出五百万让人搅了伍宝儿的生日宴,这是要向周闻渡宣战。
看来,是忍不住了。
周闻渡神情一凌。他对梁平说:“既然他先动手,那我们也不能太客气了。他那一脉不是还有好几位持股人,那些一直用不上的资料可以拿出来。我们,该好好处理处理公司的蛀虫了。”
“是。”
这些年,他不在汀园,周劲松也在忙着追查账册的下落,周氏里那些股东和董事会的人按捺不住野心,坏事也没少做。
周闻渡本想着等拿到账册以后,将周劲松、蒋平毅一流连根拔起,清扫周氏,但如今周劲松先发制人,他也得表示表示。
总不能让人觉得,他是个不会还手的、好欺负的。
安排好一切,他挂断电话。
储物间里尚且还是欢声笑语,周闻渡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表情,咧了个没有差错的笑容,推门而入。
只是迈步进门的一刹那,孟妍的尖叫响彻整个储物间。
与此同时,伍宝儿也突然开始哭喊着叫他。
他心下一紧。
忙过去,就看到孟妍一手鲜血的护着伍宝儿坐在角落,而拆礼物的那一块,有一条小蛇盘曲蠕动在那一团拉菲纸上。
蛇!
周闻渡抓起孟妍的手,那么多血,他的手有些颤抖。
又不敢擦掉她满手的血渍,却能在斑驳血迹之下,看到她手心交错的伤。
那么多啊。
噎住的那口气松不掉,心也是吊着的。
他看,他问:“有没有被咬到?”
孟妍却安抚的朝他笑了一下。
摇摇头,她说:“没事,我没有被咬到。”
周闻渡这才看清,孟妍手上流血的几道伤,看起来像是刀片划出来的。
“怎么回事?”他想问。
但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要紧,他拨了一通电话给汀园固定的家庭医生。
又叫佣人上来。
眨眼间,那条蛇已经不知踪迹,还好储物间的东西不多,他一手抱着伍宝儿,一手拉着孟妍先将两个人带出储物间,带到一楼客厅安全的地方。
不多时,就有佣人提着一个蛇皮袋下来,说,蛇已经被抓住了。
正好医生也到了,看了看孟妍手上的伤,说:“夫人这是刀片划出来的,只要打一下破伤风的针,再包扎一下就没问题了。”
周闻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是那条蛇,以及伤害了孟妍的刀片……
他必须要搞清楚,是谁胆子这么大,敢给周家送这种东西。
不过,产生这个疑惑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已经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