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而已,不过就是钱之一字,身外之物,少了那两人也不会掉块肉。
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严重的惩罚。
所以孟妍还是难以接受。
但她又确确实实不能够再追上去骂他们一顿泄泄火气,她不愿事情就此揭过,偏偏这件事只能如此带过。
她且大人有大量,下次再遇到,她再不会让周闻渡来帮忙,必然要狠狠将他们再骂一通,非要把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还回去才好。
周闻渡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也看出来了她心里还窝着火,岔开话题让她别再念着这事,也别再气这事:“好了,伍宝儿的生日宴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是了,今天可是伍宝儿的生日,她得开心为伍宝儿庆生。孟妍如此想着,牵着伍宝儿的手,一大一小并排离开了休息间。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如此欢快的氛围,孟妍也不想弄什么致辞的环节搞得大家都泪眼汪汪,直接切入正题。
将伍宝儿带上台,孟妍拍手,几个侍应生推着一个八层大蛋糕从后台上来。
八层大,比伍宝儿还要高一些,放在桌上完全不好点蜡烛许心愿。
她心底埋怨周闻渡事情做的不体贴的想法刚生出来,紧随大蛋糕其后的小一层四寸蛋糕,也被推了出来。
大蛋糕是用来给大家分的,小蛋糕则是伍宝儿一个人的。
嗯……行吧,还是体贴的。
孟妍拉着伍宝儿来,替他戴上生日帽,插上鎏金的数字蜡烛,点燃,让他许下新一岁的心愿。
伍宝儿眼睛就闭了三秒,便睁眼吹灭了蜡烛。
像是只走了个过场,没许愿望一样。
切蛋糕时,她还特意小声打探:“你真许了愿望吗?”
伍宝儿点点头,很用力,很肯定。
倒让本来还不怎么好奇的孟妍,对他的心愿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她也问了:“那你能告诉妈妈,你许的是什么心愿吗?说不定妈妈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呢。”
伍宝儿却郑重其事的摇摇头。
他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这个愿望妈妈帮我实现不了。”
因为他许的心愿是:希望神仙保佑妈妈永远开心幸福。
孟妍并不知道。
也不再探索。
八层的大蛋糕被分的很快,孟妍就尝到了一口奶油味,还是她用叉子从朋友那里挖了一勺。不过伍宝儿说没关系,他的蛋糕可以和妈妈一起分着吃。
他说他的生日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因为是妈妈创造了他。
短短一句话,让特意没安排煽情环节的孟妍,感动的泪眼汪汪。
一句“妈妈爱你”还没来得及出口,周闻渡这个讨厌鬼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入他们:“那也应该有我的一份,毕竟,是我和妈妈一起‘创造’了你。”
伍宝儿没明白什么意思。
但孟妍明白了,她脸“唰”的一下红透了,斜眼,瞪那个始作俑者。
对方却只是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淡淡。
分完蛋糕,还有表演。
表演是孟妍安排的,她有人脉,请来了小朋友们最喜欢的少儿台节目主持人,做一个益智类现场互动的表演。
小孩子们都很乖,一说节目要安静的看,都找好了位置老老实实坐着,安安静静地望着舞台。
然而主持人还没登场,身后的包厢门口,传来遥远的一声:“周清澜呢,你给我出来。”
和谐静谧的氛围被打破,孟妍回头,她实在不满自己孩子难得的生日宴被搅乱,于是瞪向那位意外来客。
看清,才发现不是一位,而是一大一小一对。
一个母亲,牵着自己的女儿。
她眉目这才缓和了些,但又害怕对方来者不善,没带伍宝儿,自己一个人走到她们面前,说:“我是周清澜的母亲,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就你是吧……”一句以后,一声轻嗤。
一个抬头,一杯香槟迎面向孟妍泼来。
她来不及躲,下意识想要用手遮,然而想象的湿黏感并没有缠上来,她放下手,才发现自己被人拢住。
那杯酒,被人的后背全接了去。
她抬头,果然,是周闻渡。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身边的周闻渡,站到了她的面前,帮她挡下了这杯酒。
心下,有些颤动。
可颤动之余,又是怒气。
她推开周闻渡,和那个妇女争论:“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来找事的?二话不说先泼人一杯香槟,还当着你孩子的面,什么人啊!”
“切,”那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不屑一顾,用她做了极长款美甲的手指指着孟妍的脸,用力到像是恨不得戳烂她的脸,但又像是在顾虑什么,还是虚虚隔了点距离,“能带出周清澜那个死小孩的家长,还好意思教育我?”
孟妍不理解:“这位家长,你这算是人身攻击了吧,请问我孩子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愤恨?”
“你还好意思问我?”那家长忽地恼火,什么都顾不得顾忌了,伸手想要抓孟妍的脸。
孟妍也不是好欺负的,一句话不说清楚就想打架?打就打,她是打不过,但这个人要是敢碰她一下,她就倒地上半死不活,讹她个百八十万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挥呢,周闻渡再一次挡在她面前。
冷冷撂下一句:“这位女士,我劝你把话说清楚,莫名其妙的一来就想伤害我夫人,我是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解决的。”
加上寒意的目光,震的那女人往后瑟缩退了一步。
孟妍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被周闻渡一段话就吓成这幅样子,嘴角抽了抽。
周闻渡!谁要你英雄救美啊!
她再次推开周闻渡,对上那个女人。
孟妍今天非要和她说道说道,她那么乖的伍宝儿,怎么就……
孟妍扭头,喊伍宝儿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你没有在学校惹事吧?”
伍宝儿摇了摇头。
……怎么就成她嘴里的死小孩了。
她语气沉着但又坚定:“这位家长,在生气之前,我希望你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要莫名其妙的就冤枉人。当然,如果周清澜真的有错,我作为家长,也不会包庇他。”
“行。”女人看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决定先好好谈。
不过就是让他们死的明白。
她说:“上周幼儿园组织踏青活动的时候,我家孩子玩的好好的,你们家周清澜跑过来把我女儿踹倒了。就算是不小心的,也没有道歉。回家以后就不吃饭,一直哭,问了两天,才终于告诉我是被人欺负了。”
还有这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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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妍不相信。
伍宝儿是她的亲生骨肉,在她和姜宝怡膝下长大,她笃定,伍宝儿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坏小孩。
但,人家大老远过来,就只是为了污蔑一个小孩?
这种事一点道理也没有啊。
孟妍蹲下身,拉着伍宝儿很严肃的问:“伍宝儿,你和妈妈说,这个事情是你做的吗?”
伍宝儿依旧是摇头。
很笃定的摇头。
其实他眼睛里有眼泪,也是,这么小的孩子,刚才还在开开心心的过生日,下一秒就被牵扯到这么严肃的事情里来了,很难轻易接受。
孟妍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她要做到公平,所以她还是说:“你绝对不能欺骗妈妈,不能辜负妈妈对你的信任。”
“妈妈,伍宝儿真的没做这种事。”
好,有这一句,孟妍放心了。
她起身,面对那个女人。
一句一句,铿锵有力:“首先,您说是我孩子踢倒了你的孩子,那么你孩子的身上有伤吗?也不用在这里展示,大庭观众对小女孩不好,我带你去旁边的休息室,让孩子给我看看她的伤口。”
这个首先,就让对方噎住。
孟妍继续说:“其次,踏青那样的正式大活动,幼儿园随行每个班至少都有五六个老师,我孩子欺负你孩子,老师难道不会注意到吗?就算老师没有看到,那同学呢?总不能我孩子年纪那么小就那么有心机,在那么多人的活动里,正好挑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时机欺负你家孩子吧。”
对方被彻底镇住。
“最后,踏青发生的事你到今天才来找?就这么巧,你小孩一直不愿意说,非要等到伍宝儿生日才告诉你,你知道了也不在微信找我,非得到线下来才说,你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知道这句,对方才像是有了突破口,出声:“我就要到线下揭开你们母女的丑陋面目,我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告诉所有人你们都是人面兽心。”
人面兽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母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孟妍也不急着反驳,她现在是看出来了,对方说这么多,全凭一张嘴在造谣。她前面说的那么多,对方愣是一个证据都说不出来,证明不了就是伍宝儿欺负的她女儿。
不过她没想到,对方也不是好吓唬的。
她指着伍宝儿,估计是绞尽脑汁没辙了,才憋出来一句:“再说了,我家孩子这么小,她能说谎吗?而且你说不是你家孩子做的,那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孟妍被气笑了。
她一字一顿:“谁主张,谁举证。”
“凭什么让受害者举证啊,你这是要让我女儿受到二次伤害。”对方讲。
一直在旁边的周闻渡有些听不下去了。
对方明显是个难缠的,与其在这里纠缠不清,不如报警来的快。
他拧着眉,有些不耐的打开手机,“110”刚输入,便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裤腿。
周闻渡转身,起先没看到人,直到他低头,才看到是一个和伍宝儿差不多大的小孩。
他蹲下身,轻声问:“你是哪家的小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孩点了点头。
他将脑袋凑到周闻渡耳边,小声耳语了两句。
登时,周闻渡眉目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