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碰上面,便是说不完的话。看完电影,孟妍和傅知遥聊观后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延伸到傅知遥听说的八卦,两人一下子没刹住车聊到后半夜。
于是翌日近中午,两个人才懒洋洋的爬起床。
洗漱完,孟妍才后知后觉今天伍宝儿还得去上幼儿园,仓仓皇皇跑到二楼的房间开门看,里面却空无一人。
才反应过来,周闻渡回来了,他可以送伍宝儿去学校。
又松了口气。
薄矜言赶在午饭点前来的,刚来就要带着傅知遥走,像是急着要去过二人世界一般。还是周闻渡开口挽留,说家里饭菜做得多,干脆一起留在汀园,吃过了再走。
傅知遥无所谓,薄矜言也就没说什么了。
饭后,薄矜言大概是觉得时间耽误得太久,连两句闲聊都不肯,带着傅知遥匆匆走了。
傅知遥拿他没办法,边走边回头和孟妍打招呼:“我先走了,孟孟。”
孟妍朝她挥手送她。
吃饱喝足,孟妍又撑了个懒腰,她还没睡好呢,头晕脑胀的。
扭头,又跑上楼补了一觉。
等她再睡醒,已然黄昏时。
伍宝儿的踏青活动连续三天,在外地,孟妍觉得“研学游”这个词更贴切这个活动。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重要的还是周六伍宝儿的生日。
这些事情周闻渡说是他来做,但孟妍总归是不放心的,他才刚回来,伍宝儿的喜好他完全不知道。
但她其实不太想找他问进度,偏偏人是孩子他亲爹,又有人脉和资源,就算她真要自己亲力亲为,但如果决意要为伍宝儿准备个盛大的生日宴的话,必然绕不开他。
所以,她还是在晚饭之前去找了一趟周闻渡。
正好,周闻渡说:“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又伸手,递来了一份资料。
孟妍翻开。
是伍宝儿的生日策划书,拢共有四五个方案,各式各样,面面俱到。
孟妍大致翻了一下前面的,只能说没有什么掉链子的地方,但也并不是伍宝儿会喜欢的。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个策划。
不论是伍宝儿所喜欢的美少女战士IP,还是他最爱的浅绿色,都贯穿了整个策划书。甚至连小细节都很用心,像蛋糕一定要是草莓蓝莓芒果三合一口味,以及菜单上一般会有的螃蟹和牛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闻渡打探到了伍宝儿过敏的原因,被替换成了他喜欢吃的鱿鱼和猪排。
这个策划的完美程度该怎么形容呢?就是如果让孟妍来主办,做出来的成品应当会和这个策划案大差不差。
就像是共脑了一样。
但孟妍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将疑惑问出口。
以前直言,一来是质问,二来是告诫,让周闻渡别对伍宝儿动坏手。但现在她已经看出来了,他对伍宝儿是没有坏心思的。
对他没有,对自己却不好说。
孟妍敏锐的很,能察觉出来周闻渡对伍宝儿、姜宝怡和对自己的不同。
她不会自恋到觉得这短短一周多的相处,周闻渡就会爱上自己,所以她只会觉得,周闻渡对她有利可图。
所以疑惑压在心底,孟妍表情没变,直接敲定了最后一个策划案,让周闻渡令人直接装扮准备就好。
只是聊着聊着,她才注意到所有方案都是基于Victoria酒店宴客厅的大小做的。
而伍宝儿生日宴,无疑用的是最大的那个宴客厅。
孟妍奇怪:“你定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周闻渡摆起架势来,一副“我最了解你”的样子,说:“除了伍宝儿的幼儿园同学,你不是还想邀请周家其他亲戚来吗?”
孟妍却并没有多开心。
她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他只是这样讲。
周闻渡这人这话,听的孟妍没有继续聊天的欲望,放下手上的东西,扭头出了这块属于周闻渡的空间。
出门,迎面正好是张妈,估摸着是上来喊他们吃饭的。
孟妍先一步将她拉远离开书房门,小声吩咐:“张妈,这两天麻烦你帮我盯着,周闻渡和家里佣人只要有过多交流,都得同我说。”
张妈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是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大概是误会成了孟妍这个夫人害怕周先生有外遇了。
但孟妍也没过多解释,她只要张妈能为她做事就行。
于是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张妈你知道的,这个家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一听,张妈表情更加坚定:“夫人放心,我会守护好这个家的。”
果然是误会成那样了。
接下来几天,孟妍忙的脚不沾地。
策划案策划的是好看,就怕做出来的成品两模两样,她便亲自去现场监工,顺带调整一些细节。
现场施工方的人竟然意外的好说话,孟妍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太高太多,像打工人最厌烦的甲方,人家偏偏还挤着笑脸陪自己不厌其烦的改。
回身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眼睛却自动聚焦到一个男人的身上。
原来是金主周闻渡在呢,怪不得他们连怒都不敢怒。
看他在,孟妍又放弃了休息的念头。
这一忙,便到晚上。
回汀园时晚饭点已经过了,餐桌上剩的都是残羹冷饭,张妈犹犹豫豫说是老夫人讲不用等,就先吃了。
汀园里的菜都是每天每餐前现买现做,现在冰箱里里肯定没什么存货,顶多剩孟妍让张妈采购的一些姜宝怡不吃的冷冻品。那放周闻渡面前就两个选择,要么面前的菜热热吃,要么冷冻品煎炸着吃意思意思得了。
yesorno,他选了“or”,摆摆手不吃上楼了。
他不在,正好。
孟妍坐下来,让张妈盛了碗饭来,自己凑活着。
她是纯吃饭的,但张妈凑上来,说周闻渡今天真和一个佣人过度亲密了。
孟妍本以为他一下午都在Victoria监工,没空和他的小眼线碰面呢。结果上午那么点时间,他也能见缝插针做个事儿吗?
轻嗤了一声,她听张妈继续说。
“先生将小杨带去书房了,但也就待了五分钟,五分钟小杨便出来了。”
孟妍点点头。
但她听这话的意思,怎么隐隐有些不太对呢?
重复了两遍五分钟,是内涵周闻渡太快了?还是问她周闻渡真就这么快吗?
孟妍瞥了一眼张妈的表情。
她不知道张妈是什么意思,但就她的神情,绝对是这两个当中的其中一个意思。
那……又如何,她怎么知道?上次和周闻渡同房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她哪里记得那么多?
清了清嗓子,孟妍假装没听懂张妈话里的意思,只是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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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食不言寝不语,她安安静静吃饭。
只是脑海里,她重复了两遍“小杨”。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有时间,她倒要看看这个眼线到底是怎么替周闻渡办事的。
伍宝儿生日宴的进度比较赶,孟妍天天大清早出门大晚上回来。
然后听张妈给自己汇报周闻渡的情况。
周三,周闻渡先进书房,没过多久小杨紧随其后,形迹可疑,待了五分钟。
周四,小杨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五分钟出去了,中午吃饭前,周闻渡也去了书房。
周五……
“停!”孟妍觉得这个事儿不对。
怎么每天周闻渡都要带小杨去书房,时间还正正好卡在五分钟。
她问张妈:“你有凑着书房门听他们聊什么吗?”
张妈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事儿夫人您也没吩咐啊。”张妈委屈,张妈说。
孟妍无语,不能变通一下吗?
孟妍看张妈年纪大,孟妍还是觉定算了。
但周闻渡的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她就是觉得这一周的事哪哪儿都不对,且不说时间,怎么每次他喊小杨,都能被张妈碰巧撞上?
就这么巧?
但周闻渡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选择张妈做她的眼线,盯他的一举一动呢?
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孟妍仰头,环顾了一下整个汀园客厅。
欧式风装修,入眼是一片温暖和谐的浅色调,有欧洲中世纪艺术家的画作装点,吊顶灯走的是轻奢风流苏吊灯。
几乎没有地方能让周闻渡藏监控。
而且,就算周闻渡真要在汀园装监控监视她,那为的又是什么?在一些小事上无足轻重的提一嘴自己很了解她吗?
收益是什么?
周闻渡一个商人,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再说,姜宝怡日夜寸步不离汀园,周闻渡真要装监控,那么大的动静,姜宝怡会不知道?
孟妍想。
想了这么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我安慰。
“夫人,”一直没等到她反应的张妈忍不住开口,“那您还要我继续盯着先生吗?”
“盯!”她说。
为什么不盯?
不仅要盯,孟妍还要他二十四小时所有的信息。
她同张妈说:“从今天开始,你就盯着先生,他在汀园里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都要事无巨细的和我汇报。”
她气势汹汹,势必要弄清楚这个周闻渡到底在偷偷谋划什么。
然而张妈为难:“夫人,我年纪大了,有点记不了这么多东西。”
孟妍愣了一下。
紧随其后又摆手,说:“那你就继续这段时间的工作,盯他和小杨就行。”
至于刚才那些事儿……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
孟妍打发走张妈,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粗犷又极具颗粒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震得孟妍耳膜发麻。
她却面不改色。
只是压低声音,幻视上世纪港城□□交易通话一般,神秘而危险:“老莫,帮我办个事。”
“孟老板啊,你说。”戏谑,云淡风轻。
孟妍讲:“我要个身手好、有眼力的小仔,后天前安排到汀园。”
“孟老板交代的事,我们弄占堂绝对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