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因并不能看清萧临在做什么,但耳朵能听见他喘得很……
就感觉是在干一件很坏的事。
喘息声不断摩擦她敏。感的耳腔,就像有人拿了根鹅毛在她身上四处轻。搔,一阵阵发痒。
崔兰因只呆呆“看”了那模糊的身影一会,很快便紧闭上双眼。
直觉告诉她,被发现不会是好事。
但就在她闭眼之时,那轻喘声戛然而止,低不可闻。
就好像——对方已经发现她的窥视,并且收敛了所有动静。
崔兰因毛骨悚然。
她真不是有意偷看的!
……等等,这是她的屋子,萧临半夜不睡跑她屋子来做奇怪的事还有理了?!
可是,如果看到不好的东西,会被如何对待?
崔兰因此刻开始痛恨自己看的话本太多,那些书上曾经看起来很带感的字眼一个个浮现,钻进她脑袋,拼凑出“丰富多彩”的画面。
是昏黑的暗室里晃动的银链、是一次次被抓回床帐,甚至是突然从衣摆下伸出的一条长长蛇尾,圈上腰肢……
寒毛一根根倒竖,崔兰因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被子,脑子赶紧给自己催眠。
快睡快睡快睡啊!
睡着就万事大吉啦!
可惜事与愿违,她越想睡过去,偏偏所有的感官擦得格外灵敏。
空气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她微张开嘴想为快窒息的身体纳入点气息,可唇瓣刚动,就擦到一温热的东西。
皮肤?
萧临的皮肤?
在鸡皮疙瘩浮起来的那一刻崔兰因福至心灵想到:
哦,萧临定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此刻正把脸凑近,想观察她醒没醒呢!
因为离得太近,萧临鼻息抽动,清浅的气息还在她脸上颈窝一阵阵拂动。
……这是在闻她?
崔兰因忘了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连忙均匀地吐纳了几下。
萧临在闻她的同时,她也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变得陌生和复杂。
就像是从千百万朵花中精炼出的花油,味道浓郁,幽香扑鼻。
并不难闻,就是闻多了有点晕脑,人好像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萧临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发现她装睡大可马上拆穿,若没有发现,离这么近,她会错以为他又想吻她了……
长公子会偷吻她?
有点怪异,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要装得更好一点,免得
到时分寸大失,露出马脚。
可等候良久也无事发生,萧临只静静对她“闻”了会就离开了。
崔兰因耗费了大量精力,不多会抱着遗憾又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崔兰因醒了个大早,赶紧换了衣服去前院寻萧临。
萧临每日都要晨练,具体练什么崔兰因并未细问,只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前院传来砰砰砰、或者咻咻咻的声响。
崔兰因来得正巧,萧临刚练完,正拿起景澜递上来的帕子擦汗。
忙着搬运木桩景澄率先瞧见她,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崔兰因“啊”了声,没顾上回答景澄,她的眼睛光瞧着萧临。
他上身的单衣几乎都汗湿了,衣料下隐隐透出肌理的凹凸痕迹。
而且……好像还有点粉。
萧临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久久不肯撇开,大胆放肆到简直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心里也有些不宁,声音随之低哑,问道:“……有事?”
崔兰因眨巴了几下眼睛,她就知道萧临肯定会翻脸不认账。
哼,好在她大度。
“没事啊,我就是过来看看夫君,毕竟一天里难得看几眼,夫君难道不想多看我几眼吗?”崔兰因故意这样问。
景澄憋着笑,景澄连忙把脑袋低下。
夫人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这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萧临:“……”
长公子不言,只眼睫不住轻颤。
/
崔兰因的病已无大碍,主动去王大娘子跟前做事。
王大娘子为人冷漠,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还有一股傲气,看谁都像是看傻瓜。
她愿意教人,只是从不教第二遍。
幸好崔兰因记性好,不管懂没懂先记下来,等回头一个人的时候再慢慢琢磨。
没过几日,王大娘子就发现她有这个长处。
因为崔兰因能把她说过的话默写得八九不离十。
记性好的人往往更聪明学得快,要是那种今日学明日忘,那才真叫人头痛。
崔兰因之所以这么认真学,一来是这些东西她的的确确用的上,二来王大娘子不是母亲。
崔兰因从没有对她寄以希望,所以无论她的态度是冷是热都无所谓,两人反而相处得很好。
有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安宁。
王大娘子还特允她出门,只不过条件是三个月后要给
她看木铺的账簿,作为考验。
利用出府的机会,几日下来崔兰因就和庄掌事变得熟悉。
庄掌事可以教她更多,而且她也很喜欢庄掌事的女儿小逢春。
五岁的小逢春正值天真烂漫之年,因为自幼丧母,所以很喜欢被年轻的女郎抱在怀里,或者摸摸脑袋。假如崔兰因亲亲她的小脸,她能高兴一个晚上。
一日,她拉着崔兰因,偷偷问:“娘子,你会做我母亲吗?”
崔兰因很吃惊。
小逢春眼睛眨巴,天真道:“别的孩子说,你经常来找我阿耶,是因为你们要成婚了。
崔兰因哭笑不得,“可是我已经嫁人了,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很喜欢小逢春,不会因为我嫁不嫁给你阿耶有任何变化。”
小逢春似懂非懂,两眼含了泪花。
漂亮的阿姊不能做她的母亲,就不能天天来看她,给她糖吃。
这件小插曲庄掌事不知。
他一直老实本分带着女儿生活,也从不奢求别的,只想老老实实赚钱,把女儿抚养大,在她及笄前攒够一笔丰厚的嫁妆。
不想这几日,他被媒婆盯上,纷纷上门给他介绍。
按理说他这样的鳏夫又没“姿色”,身家也不丰厚,还有年幼女儿要抚养,往往是最难销的“货色”。
媒婆们怎么会肯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疲于应付,难以招架。
导致他做事的时候都要叹上几声气,十分困恼。
崔兰因好奇问了一句。
庄掌事便把这桩奇事和盘托出,不解道:
“我都让她们不必费心了,可那些媒人说也是受人所托,我就纳闷,谁这么着急给我找夫人啊?”
确实是件怪事,崔兰因让小蛾拿了钱去打听一下。
几个媒婆开始嘴巴都挺严,但小蛾是打小在市井讨生活的人,知道硬着来不行,遂邀她们坐在小摊前喝了一次酒,东拉西扯套近乎后谎称有人与自己打赌。
一个媒人笑道:“那女郎你可就猜错了,我们啊是受高门所托,那个出钱叫我们办事的虽是个侍从,但那气度错不了,肯定是出自权贵左右,兴许是这位庄郎君的哪位朋友也未可说。”
“那人出手大方,我们自要尽力办事。”媒婆们都很满意这件活。
小蛾回来与崔兰因说道。
崔兰因一琢磨:“……”
难道是萧临?
不怪她第一时间想到他,因为这段时
间,他一直奇奇怪怪。
自从那一夜发现长公子异常后,她每天晚上都会留意。
只是有时睡过了、有时又醒的
不是时候,但就这样还让她逮到两、三回。
一次长公子长发素衣坐于椅子上,面朝她躺的方向,什么也没做,就盯她。
若不是知道长公子不是残酷嗜血之人,这悄无声息的盯梢非把人吓出心疾不可。
一次他离得很近,埋头似乎在她颈窝轻嗅气息,她险些没把持住让他发现自己醒着。
在深夜之外,清晨傍晚碰见长公子时,他依然霞姿月韵,不染纤尘,对她也守礼克制,一切如常。
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过分礼貌。
别说有人的地方,就算是无人处,他都不再提出亲吻二字,浑然像个半个脚已经跨进道观,清心寡欲到无欲无求。
她从他脸上只能看见“寡淡二字。
但谁能想到,长公子到深夜会是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模样。
莫名有些刺激。
崔兰因都不想揭穿他。
虽然她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长公子似乎并不担心被她发现,甚至可能在期待被她发现,因为他一次比一次更靠近她。
或许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还曾亲吻过她的脸、她的唇。
一想到这些,崔兰因的心脏跳得快要失去控制,喉咙持续发热,像喝下烈酒后浑身要烧起来。
倘若她真在深夜睁开眼睛看着长公子,究竟会遇到人,还是撞见鬼?
/
三月春分,天气乍暖还寒。
崔兰因搁下笔搓了搓手指,指头被风吹得僵冷,她站起身打算把窗户关上,余光瞥到不远处王大娘子手支着下颚双眼紧闭,竟睡了过去。
王大娘子掌中馈多年,将萧家上下治理得妥妥帖帖,除二房娘子偶尔会上门找骂,身边其余都是无趣的人和事。
崔兰因想到都快闷死了,偏她能十几年如一日甘之若饴,活得比道观里的女冠还简单。
架子上刚好还搭了件石青色披风,正好可以盖在王大娘子身上,崔兰因又赶紧把窗户关拢。
这春寒料峭的,万一把王大娘子冻病了,这么多活谁来干?
回到桌边,她轻手轻脚把自己的东西团一团抱起,打算悄默默出去。
“今日还要出府吗?
背后突来一道声音,崔兰因吓得激灵,实没料到她刚刚动作那么轻还把王大娘子弄醒
。
这是没睡踏实还是太警惕。
她转身回道:“今日不出了春蒐将近还要做些准备。”
三月底的春蒐要在外呆足有十五日随身常用的物品譬如被褥、衣物都要自己准备。
崔兰因尚没有适合骑马的衣裙得重新量身定制靴子、马鞍、马鞭等小物件还要列单购买。
所以她这几日都无暇出门正好也免得让王大娘子觉得她日日都跑出去溜达不像话。
但王大娘子没有反应突然提起另一件事:“明日是你生辰
崔兰因已从陈媪口里听过萧家的惯例早把这些钱琢磨了一遍用处。
这可是笔不小的钱财。
看着女郎兴致勃勃的脸王大娘子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回去吧。”
等崔兰因出了门王大娘子才侧眼看向覆在她肩上的披风。
翌日是崔兰因生辰。
小蛾忽然得知这个消息窘迫极了她忘记崔兰因已经不是孤女盈盈她有贵女的身份也有家人亲族当然还有准确的生辰。
只是她没有准备生辰礼。
崔兰因道:“这有什么等樱桃熟了你负责把它们做成蜜饯送给我你去找汤厨子打听打听务必把他那秘方弄到手。”
蜜饯是零嘴萧家规矩是不能多食限量供应对那琥珀樱桃脯她一直就没有吃够过遂心心念念想着。
可恨外边买的味道都不对是那汤厨子的独门秘方。
现在她有一整棵树分是不够整府人分的但单吃谁能吃得过果子腐败的速度做成蜜饯存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蛾欢喜答应转身出去。
陈媪奇了声“那汤厨子最是吝啬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得菜谱犹如他的身家性命小蛾能弄到手吗?”
“放心吧她有这本事呢!”
崔兰因并不知道小蛾的来历在她认识齐蛮之前她就已经在了她身手好、会变通还懂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打探消息与人套近乎更是好手。
齐蛮把小蛾带在身边也是看中她这个能力。
萧家虽不会特意为崔兰因摆宴但是崔兰因没有浪费王大娘子给的机会。
不但在府里点了菜还特意叫人从外边弄来了几个镬斗锅
。
这是一种放在火上烧的铁锅里面盛放高汤可以熨烫肉菜。
陈媪领着人把准备好的食材都运到院子里。
崔兰因已经着婢女们把玉阆院布置好四周挂着照明的灯笼树下还结着漂亮的彩带。
蒙蒙也在脖子上环了条珍珠项链像个迎宾的跑堂逢人就点头哈腰逗得人发笑。
崔兰因弄这么热闹也并非为庆祝自己的生辰而是见到这院子里的婢女每日都毫无乐趣过的犹如苦行僧。
就算是在崔家崔芙宁也不曾对婢女们太过约束时常会带她们赏花、放风筝、踢毽子之类。
今日是崔兰因的生辰她发话自然众人都当听故而有些不符规矩陈媪也忍住不提唯恐坏了她的好兴致。
“长公子什么时候回来?”陈媪只能这样问。
往往有萧临在场她就不用担心闹得太过。
这位郎君往那一站就像个碑刻让人不由想起规矩二字。
“不知道可能有事耽误了吧不妨事大家都坐下手慢了可就吃不上了!”
崔兰因示意小蛾赶紧下手。
小蛾和崔兰因熟并不会觉得她是在客气崔兰因让吃她马上下筷子。
一众婢女这才动了起来。
崔兰因不苛求规矩婢女们逐渐放松嘴巴不光忙着吃还忙着说。
因着崔兰因就要去春蒐她们纷纷把从前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好让她心里有底。
“这么说春蒐并不是去围猎的咯?”崔兰因这一了解方知道春蒐并不是单单为了玩乐。
“围猎也是有的但主要是军队演练夫人还不曾见识过是真正两军以阵法较量
被口齿伶俐的婢女一描述众人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交战两军的精彩画面。
聊着聊着有人插嘴:“你们听说过公主也要上吗?”
崔兰因意外:“武元公主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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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
婢女点头:“是啊圣人教的。”
当今皇帝在其表兄皇甫卓尚在皇位时曾任大司马统北伐军拥兵六十万。
他时常操练军队为大晋重建军事力量立下汗马功劳。
所以公主从她父亲那儿学会带兵也情有可原只是大家都没有听说过女将军故而对于公主带兵的事也只是当个笑话传传。
“说起来公主所习兵法应也是从谢家传来,若谢家五郎和公主对上,不知是谁更厉害,夫人到时候看了结果可要告诉我等。”
“是啊是啊。”
崔兰因此去春蒐只带上陈媪、小蛾和豆蔻三人,所以大部分婢女都瞧不到这热闹。
崔兰因满口答应,不说她们,她都十分好奇。
这两人若是对上,谁胜谁负。
说完春蒐,婢女们也多少喝了点小酒,胆子更大了些。
有个婢女好奇道:“夫人今日生辰收到不少礼物吧?”
不说崔家人必不会忘记,崔父崔母、祖母、兄长、阿姐都有送上礼物。
萧家虽不给小辈办生辰宴,但礼物却少不了,只是低调地源源不断地送来。
而且因萧临的缘故,宫里、其他世家或者一些相关的官员也要送。
至此崔兰因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
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在长公子的名头下,小库房就能填得满满当当。
陈媪带着豆蔻抄录了一整日,才把它们理清楚。
“不知道长公子送了什么?”婢女们真正好奇的在这里,迫不及待相问。
长公子不近女色,也从未和女郎打过交道,恐怕难懂女郎的心思。
所以大家纷纷在猜他究竟会送什么给夫人。
崔兰因还真没留意过,遂问对礼物最清楚不过的陈媪:“长公子送了什么?”
陈媪迟疑了下,回:“长公子还未派人送礼,奴婢想,兴许长公子是想自己亲手送给夫人呢!”
婢女们不知长公子居然还没送,这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连连找补,纷纷赞同陈媪之言。
崔兰因哪能不知道她们在害怕担忧什么,可她是真不介意萧临没有第一时间把礼物送到她手上。
再说了,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张口要,何须等到对方想到再送。
不过提起萧临的礼物,崔兰因的确好奇起来。
倘若萧临半夜把她弄醒,给她一点惊喜,或许也算个好礼物。
“女郎,这酒不能喝多了。”
陈媪看见崔兰因手边几个空酒壶不免担心起来。
就是过生辰也不能太放纵。
“祖母给我的,不喝多可惜啊。”崔兰因两颊红润,眼波盈盈,但说醉也还没有。
这种樱桃酒本就是给女郎们喝的果酒,说是果汁掺酒都不为过。
“长公子回来
了。”一个婢女从外边回来通风报信。
陈媪当机立断拿开酒壶扶起崔兰因劝道:“娘子快去洗把脸吧一会长公子就要来了。”
陈媪为崔兰因操碎了心唯恐她与长公子相处不好。
这次崔兰因顺从地跟着陈媪回屋。
院子里的婢女们也不用人吩咐听见“长公子”就手脚麻利地快快收拾起来不多会院子就恢复原样只是空气里还留了些酒香。
回到屋中崔兰因低头嗅身上不但有酒味还有奶香的肉味干脆把澡洗了。
反正萧临每次都要先去拜见王大娘子和老太公要耽搁不少时间。
果然等她绞干头发萧临才出现在她屋前。
陈媪很欣慰长公子还记得女郎的生辰也知道来看她。
她功成身退出门关上门。
崔兰因打量萧临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夫君是来祝贺我生辰的吗?”
萧临素来爱洁回府就要更衣。
但这会他似乎也连澡都洗过脖颈上鬓角还有水润过的痕迹。
崔兰因的目光比湿热的水汽还蒸人被她看上一会后背都浮出薄汗。
萧临不得不开口问:“你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崔兰因接过两个盒子摆在桌上第一个长窄匣子里是本棋谱第二个是花鸟镶宝石金步摇。
萧临指着金步摇道:“这是上回我听谢承明所言为你在珍宝斋所买不过我见你发饰都差不多所以……”
他把装着棋谱的匣子往前推“这是我特意从藏书中为你寻来最适合你入门用的古籍。”
一个是听旁人意见一个是特意寻来。
意味着长公子认为这本棋谱会更得她喜欢。
不过他究竟是如何觉得漂亮的金步摇比不过棋谱?
他真要感谢谢五郎不然她光看见这一卷棋谱估计会两眼一抹黑。
不过他还说……
“上回?”
萧临解释:“本打算冬日宴后送你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冬日宴那都多久了!
真能忍难怪夜夜都来看她还能不提一句。
“你不喜欢?”萧临有些意外这卷棋谱是棋圣亲笔所书世无仅有的孤本此前皇帝还向他提过一句他都当未听懂没把棋谱送上。
“这是棋圣留下的孤本十分珍贵。”
崔兰因:“哦。”
崔兰因对它不感兴趣,实出萧临所料。
明明是她提出要学棋,既是喜欢的事为何反应如此平淡。
萧临想了一圈,唯有这女郎口是心非能说得通。
她的喜欢就好比树上的叶子,每一片都不一样,但是多到泛滥,故而当不了真。
“那你喜欢什么,我再寻来送你。”
樱桃酒能把人变成三分醉,而三分醉的崔兰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亮。
萧临这腰带扎得好啊,交叉的带子往中间一合,腹肌紧实细长,禁步在两。腿之间,垂下的组玉佩压住下摆,就好像被绳索捆住的——荷叶鸡。
还没打开就闻到香味,尝到鲜嫩。
崔兰因的声音直接从脑子里钻出来,“我喜欢夫君的身子,能给我摸摸吗?”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崔兰因也很惊讶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她还没来得及被羞耻淹没,就见对面的萧临把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也不眨动。
静立不动,活像是拓印到了画纸上的人儿。
见到他如此反应,崔兰因把那丁点羞耻立刻抛到九霄云外了。
崔兰因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旁人比她更尴尬,她就一点也不尴尬。
长公子宁可半夜偷偷看她,也不肯白日与她多亲近一分,现在还端着这一幅凌然不可欺的高冷模样,自欺欺人般遮掩着什么。
她觉得有趣,哪肯轻易放过。
崔兰因眼睛弯弯往前走,软绸底的绣鞋悄无声息犹踩云端,她的嗓音更是软得像揉烂的浆果,黏糊糊道:“夫君,我喝了点酒,现在头有点晕……”
快走到萧临面前,她更是故意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下,直接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