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领着苏清芷出了院子,七拐八拐又进了另一间屋子。
手上略微用力,门被推开,屋里正中间坐着个和晏岁差不多年岁的男人,面容俊俏却透着几分阴鸷。他身后站着好几位锦衣卫,下首坐着两位记录供词的主簿。
“苏清芷。”男人声音冰冷,苏清芷被念到名字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道:“臣女在。”
萧戾抬了抬眼皮,扫了眼苏清芷,然后将视线放在晏岁身上:“晏侍郎,接下来是我锦衣卫办事,还请您回避。”
还没等晏岁反应,苏清芷紧紧地攥着裙子,急切地看向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晏岁余光瞥见苏清芷眉头紧蹙面色苍白,拱手向上道:“萧大人,苏娘子身子娇弱,还请多加照拂一二。”说完,他侧身看着苏清芷,温声道:“莫怕,我在门外等你。”
晏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门彻底合上再听不见任何声音。苏清芷不断地呼吸以此来稳住心神,强压住内心的惧意抬头看向萧戾。
“苏娘子,还请你将今日发生的事如实说一遍。”
从被关在厢房时起,苏清芷就一直在脑中反复回忆今天发生的事,一些细枝末节她都没放过,统统讲了出来。
“长公主昏倒之前,苏娘子你离她最近,当时,你可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长公主脸色好像一直不太好,有些病态的苍白,我猜她应该是生病了。”
萧戾眼神一凝,看着苏清芷的眼神透着些怀疑,他冷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长公主生病?据我所知,今日是你第一次见长公主。”
苏清芷听出了萧戾声音中的怀疑和猜忌,她尽力让自己声音不发抖平静道:“长公主倒下的一瞬间,我闻见了一股中药味,虽然被掩在梅花香下,很轻,但我确定我没闻错。”
“梅花香?”
“是的,梅花香味道很重,长公主殿下应该有用它熏香的习惯。”
“为何?”
苏清芷疑惑地看了眼萧戾,耐心地回道:“屋内并没有梅花熏香,那便只可能日日用它熏衣,才能留下那么重的味道。”
萧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着苏清芷道:“苏娘子,你可以离开了。”
“多谢萧大人。”苏清芷没想到如此快就结束了,她走出屋看见门外的晏岁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声音轻快道:“晏世子,我可以回府了。”
屋内萧戾一直维持着姿势没动,手指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上,一旁的锦衣卫小声提醒道:“大人,苏娘子走了。”
萧戾坐直身子,看着门外,道:“去查京城药房近三个月的记录,只要与长公主府有关的,全都找来。”
“是。”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萧戾一个人,他看向房梁,对着空气说道:“影七,去请晏子沉。”
空中闪过一丝黑影,从房梁上直接出了门。萧戾这才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长公主府上下的状词,看着上面的一行字嗤笑出声。
上了马车后,晏岁看着苏清芷问道:“苏娘子可否将你与萧大人说的话再同我讲一遍?”
苏清芷点点头,将在屋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另一边的晏岁边听边倒茶,在苏清芷说得有些口干的时候适时地递上去,待其喝尽了又立刻满上。
二人一人倒一人接,配合得极为默契。说话间,马车就到了苏府门口,恰好此时,苏清芷也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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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屋里的事情。
“我到了。”
“你忧心了一整日,今晚好好休息。”
苏清芷点点头,应声道:“谢谢晏世子。”
“你我是未婚夫妻,不必事事都同我道谢。”
苏清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晏岁却又道:“苏大人和苏夫人想来还在担忧,快去吧。”
“你…”
晏岁看出了苏清芷想说的话,他笑了笑道:“天色太晚,我便不下车叨扰了,劳烦苏娘子替我转达二老,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马车走过转角,到了苏清芷看不见的地方却突然停下,车里晏岁靠着车厢闭眼沉声道:“出来吧。”
黑影突然出现,隐在黑暗中,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世子殿下,主子有请。”
等了好久,车前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晏岁弯腰走了出来,他站在黑影跟前,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回府吧。”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清芷站在熟悉的大门前,绷了一天的弦在看见父母关切的眼神后彻底断开来。闷在心头的郁气陡然散开,她呼出口气,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当夜蘅芜院飘了一整晚的药味,郎中在苏府守了一整夜,到了第二日巳时,才擦着汗从蘅芜院里出来。
苏清芷本就是早产儿,身子弱,靠名贵药材养着。去年底又落了场水,身子骨便越发精贵了,寻常的小病小痛到了她身上都会折磨许久。
这次在锦衣卫跟前走了一遭,发了一整夜的高热,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在床上养了小半月才能下床如平日一般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