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兄总想坏我无情道 > 33. 联宗大比(八)
    众人的视线皆被秘境口传来的声音吸引。

    燕送秋缓步走到敬怀面前,向来温柔的眉眼间少见地多了几分怨恨,“当年我的父母跟随您绞杀魔族,不幸被魔化,您是怎么做的?”

    其他几位宗主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吴宗主沙哑着声音回忆道:“当年的魔界之主参焰君为摧毁修真界,引邪入体,随意杀戮无辜之人,敬怀带领一众对其绞杀,却不幸受到埋伏,导致众多修士修为尽失,逐渐魔化,敬怀和一众宗主商量将他们安置在玉泉宫。”

    ”再后来就听说那些人开始失控,敬怀虽深感痛心,却也只能将他们处置,可他却也收集了那些人的魂元,让他们重新在凡间涵养魂魄,重新复生。”

    敬怀咬着后槽牙,眼神锐利,没想到他的好徒弟今日把这事提了出来。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叹息道:“我知道你对于你父母的死无法接受,可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多了,我还收你为我的第一个徒弟,如今你重提当年的旧事,实在令我寒心。”

    燕送秋泛红的眼中含着翻涌的恨意,“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给你们看的罢了。”

    魔界和修真界的斗争刚刚开始,他才刚出生不久。

    燕送秋的父母皆是甲境修士,跟着刚入神境的敬怀作战,他幼年鲜少和父母见面,大多时候是隔着院门和他们相望。

    后来斗争结束,他以为终于能看清他们的样貌,却被告知一行人受到魔族的阴谋被魔化,为防止祸乱,只能将他们送进玉泉宫隔离开。

    魔化是什么?玉泉宫又是什么地方,小小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很想家人。

    小送秋悄悄跑去了玉泉宫,那里真的太冷了,寒气刺骨。

    他见到了父母,知道了所谓的魔化,可在他认为,不过是让修士的脸上多了些黑密的怪东西,他们和以前并无不同,

    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在意这个,反正他不会。

    那天夜里,残月孤零待在天上,他照常来到玉泉宫,今天的这里似乎格外阴冷。

    燕送秋隔着门槛还未踏足,便看见一道持剑的高影,他看向了黑暗中父母的脸。

    小少年再不会像以前那样退却,一脚迈进了玉泉宫。只记得当时剑光落下,晃得他闭上眼睛,有人在外面着急地跑进来喊他的名字。

    一切都太模糊了,但他会让一切都清晰的。

    燕送秋从回忆中抽离,看向敬怀真实的脸,道:“说来好笑,这么多年师尊一直改不掉您的虚伪。”

    “当年玉泉宫的人根本没有魔化失控,不过是你凭空捏造的杀人理由。“

    圣地中的修士皆倒吸一口凉气,徒弟指认师父的罪行,几位宗主显然没料到这事还有反转,和他们所知的情况完全不同。

    江音被沈岸听扶起,神色晦暗地盯着大师兄,他站在碎裂的灵台旁,身姿依旧如松挺立,却让她有些陌生。

    燕送秋双目猩红,说出的话分外平静,“让我想想,你当时为何没有杀了我?”

    “住嘴!我看你是神志不清!”敬怀显然维持不住昔日的平和,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当时要不是念在和你父母的感情收你为徒,你现在能在长黎宗顺风顺水?”

    卓决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他站出来,神色悲恸地盯着师父,“那天我发现大师兄又偷偷去玉泉宫,于是跑去阻止他,却没想到偷跑的消息传到大长老那里,我只好跑进玉泉宫喊燕送秋,没想到遇见了您。”

    卓决一握紧拳头,讽刺一笑,“您其实是要杀了我们的吧,只是看见长老们都来了不好动手,收我们当徒弟不过是你控制我们的办法,对么?”

    敬怀咬着牙,双目怒瞪着两人,“我真是养了一窝逆徒!”

    他扫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胡须颤动,“你们别被影响了,我们是修士,和魔势不两立,魔都该死!”

    沈岸听嗤笑一声,不屑道:“师尊如今还装什么?当年的我呢?难道不是您指使他们父母剜我的心?”

    他轻嘶一声,看着点在心口的手指,颇有些疑惑,“不知师尊从何知晓只要吃了我的心,就能让普通人得到星脉成为修士?”

    刚听完一出好戏的纪康白忍不住鼓掌叫好:“这老不死年轻时演的好戏还真不少,真让我大开眼界。”

    洛霜看着他,也不知这人是何时来的,问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看着易峰?怎么悄悄进来了?”

    纪康白一手拢了拢袖袍,打开折扇,一手抬起屈了屈,后边的九霄押着易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九霄撞了下被捆成粽子还封住口的易峰,“我家宗主来了好久,只是各位未曾注意。”

    纪康白轻摇扇子,望向哑然的洛霜,不满道:“让我等这般久,还不许我来凑热闹?”

    吴宗主看他这样就恼火,“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有心情端了喝!”

    越敖这时进来插话,“不管你们修真界如何,今日敬怀必死。”

    黑色的魔息陡然升起,化成一道双目猩红的雾影朝敬怀张开血盆大口冲去。

    敬怀被迫接下这一击。

    天启剑承受着雾影,发出颤抖的剑鸣声,“要死了要死了。”

    “铮——”

    敬怀手中的剑飞了出去,而他也受到冲击被压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白须沾了血丝,一颤一颤,“你怎么敢?”他神色悲哀,目光扫视着冷眼相望的人,有其他宗门的宗主,以往尊敬他的弟子。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真界,秘宝失窃奉献得最多的是我!你们真就以为事不关乎己?”

    敬怀声音粗糙,声嘶力竭,他是修真界的天,这才不是他的结局!

    吴宗主有些动容,对越敖道:“这终究是我们的事,轮不到魔尊插手。”

    易峰嘴里被塞了一块布,脸涨得通红,最终将布吐了出来,愤声道:“做了那么多烂事,还想打着修真界的名号蒙混下去?真是无耻。”

    他不顾九霄的控制,对在场的宗主问道:“你们当真以为他的丧失修为是因为那次出力多,伤了魂元?”

    易峰斜眼看敬怀,冷笑一声:“当时小莲花失窃,我们七宗的宗主各自献出一份力量,表面你多出一份力,实际想成事以后夺取七宗的力量,结果没想到这假的“小莲花”根本无法像真的一样维持稳定,你在盗取的时候反而被剥夺了力量,这才伤了魂元。”

    “你胡说八道!”敬怀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杀了他。

    洛霜面色凝重:“你是如何得知?”

    易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自然是我亲眼所见,当时我本打算盗取这力量,却没想到遇见他抢先一步。”

    “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爹...”

    易问禾收到卓决一的传音后,和易宁匆匆赶来。

    两姐弟听见父亲的这番话,只觉得脑子轰然炸开,震惊,失望,悲伤的情绪交织成一张网,将他们死死罩住,压抑得无法呼吸。

    易峰先是看着阿宁,低声呵斥道:“回去,你身子不好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他又看向这个儿子,眼中的责怪和嫌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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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不加掩饰。

    “当年若不是你阿姐为了救你,何至于是现在这样?我又怎么会偷秘宝想办法救你阿姐?”

    易问禾的手垂了下去,他握紧拳头,这件事何尝不是他心里的一颗刺?

    他不爱炼丹,可炼丹有机会救阿姐的命,他以为这样父亲就不会对他冷眼相看,到头来只是父亲眼中没用的丹修。

    什么都不会再改变了,却什么都变了。

    易问禾不再看敬怀,望向那个曾给予他厚爱的人,轻声喊道:“师尊。”

    敬怀此刻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尽是一些脏污,神色疯呆看向四徒弟,“我不是你师尊!我现在成了罪人一个哈哈哈。”

    江音暗自捏着沈岸听的衣袍,垂下眼皮不去看敬怀。

    沈岸一手为她探查星脉,一手抚上她皱着的眉心,却什么都没说。

    敬怀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收的最后两个徒弟到底是含了几分真情,江音有些难受也是应该的。

    “师兄你别摸了,眉毛都要被你搓秃了。”江音抬起头来,黑眸中泛着水光。

    沈岸听的手还抵在她的眉心,倒是和他想象的眼睛哭得通红的样子不一样,忍不住憋着想笑。

    江音抓上他的手拿开,“师兄这副样子真是奇怪。”

    她挑了下眉,拿出傲气的模样,“师兄不会以为我在哭鼻子吧?瞧不起谁呢!”

    江音抹了把眼睛,气呼呼道:“我才不会为这个流泪,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岸听为她治疗的手一顿,轻笑,“嗯!但阿音在我心里第一好。”

    纪康白打断这压抑的局面,“剩下的事交给你们,我们万渊宗不掺合。”他淡淡瞥了眼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的纪子溪,“还看什么?回去。”

    九霄拽着自家少主离开,却反被纪子溪捏住手臂。

    痛痛痛!

    不是?!少主被人抢了心上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胳膊要被按断了。

    洛霜看着人离开的背影也不好多说,剩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犹豫一番后对其他宗的人道:“此事事关重大,等到召开七宗会商讨一番后再作决断,在此之前各宗弟子请勿随意地大肆传播,长黎宗就暂由丘长老接管。”

    ”至于你...“她看向仍含着杀意的魔尊,抿唇思考一番后道:“这件事我们会给你的妻子一个交代。”

    越敖冷笑:”你们以为我只要一个交代?“

    这时夜鸦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越敖化为黑雾,停留一瞬后消失,留下话:“本尊下次再来会杀了敬怀,再让整个修真界陪葬。”

    江音盯着消失不见的魔尊,转头平静地看向丘长老,“所以那人是我父亲?”

    丘长老不知是喜是悲,点了点头。

    江音冷笑一声,这名义上的父亲从始至终看都未看她一眼,仿佛没有她的存在。

    丘长老看着少女满不在乎的脸,内心忐忑,越敖显然是没打算认她,而他......

    “以往未同你说明你的身份是我的过错,现在既然相认,我就是你的亲人。”

    江音压下心中的愠怒,面露嘲讽:“相认?我这些年来可没亲人,丘长老莫不是认错了?”她对沈岸听道:“师兄我们走。”

    丘峰知道江音是在怪他,还是不死心道:“你身受重伤,如今总归是要回宗门修养。”

    江音锁着眉头,“我好得...”

    只是“很”字还没说完,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只听见沈岸听着急地喊她的名字,自己就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