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岸听忽然感觉放在心口的麒音铃一动,铃响入人心神,却让人不安。
青年凌空而起,“问世!”
远在长黎宗的问世剑在暗室中听见召唤,长剑出鞘,冰雪寒芒在周围铺开,惊尘芜湖一声:“主人终于召唤我了。”
它飞驰入云,斩破天际,向西川海冲刺。
沈岸听伸手时长剑已然在手中,他不顾众人阻拦,一剑浪雪斩破结界,却和里面爆发出的巨大力量相撞。
众人赶紧抵挡这激荡的雪浪,待平静下来,寒雪飘飞,周围皆为霜白,而沈岸听早已不见踪迹。
易峰脸上挂着霜寒,却忍不住笑出来,“这沈岸听倒是机灵,不过想救他师妹怕是有些晚了。”
这情况谁还反应不过来?
纪子溪的身影率先消失,其他几个人也都紧随其后,洛霜咬了咬牙,瞥向纪康白,“麻烦纪宗主看着他,顺便联系其他几位宗主。”
纪康白点点头,对身边的弟子示意。
九霄守在原地,看着自家少主离去的方向,心中无比焦急。
少主好不容易心动一次,怎么就遇上这事?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少主在比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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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听进入圣地,周围灵气四处流窜,化成锋利的刀浪四处飞去,他衣袍翻飞,手中的问世剑在前面开路。
纪子溪急随其后,靠着万渊宗的瞬移步,身姿快如掠影,很快赶上他。
就在不久前,江音还在和竹琴嫣,燕枫两人说话,颜迹看见苏齐要靠近秘宝屏障,赶忙阻止,却被苏齐恶狠狠出招击飞。
颜迹捂着胸口,罕见地爆了句粗口,对他喊道:“你要干什么?疯了吗?!”
苏齐没有回答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斩向灵台,屏障顿时碎裂,他走向“小莲花”,不知要做什么。
几人意识到不对,赶紧前去阻拦,却差点被回旋的扇子一扇割喉。
江音的头发被削去一缕,发带散开向后飘去,她不免有些恼怒,立刻召唤出惊尘剑,迎上再次向他们飞来的扇子。
她对其他几人道:“这里我来,你们快去阻止他。”
竹琴嫣向苏齐一剑斩去,大喊道:“师兄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可苏齐仿佛失去灵魂的傀儡,即使受到攻击仍没有停下。
他的手托住“小莲花”,转身眼神空洞看向竹琴嫣,眼中似带着痛苦的哀伤,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五指颤抖收紧。
“小莲花”的白光从他指尖的缝隙流泻而出,很快消散。
圣地中的秘宝本就是各宗宗主用法术创造的,如今被苏齐这一破坏,大有毁灭之势。
“竹琴嫣快离开他!”
燕枫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向后退。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强烈的白光仿佛要穿刺他们的眼睛,只能被迫闭上眼。
竹琴嫣浑身麻木,只觉得要昏死过去,她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着师兄的眼神,以及他在她眼前炸开时血.肉模糊的样子。
江音被这股巨大的力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全身的骨头似断裂般疼痛,就如一滩液体再次向下滑落。
她的意识模糊,心中却疯狂叫嚣着不甘,刚得到的东西,怎么能就这样失去?
她不甘死去,也不会死!
江音忍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单手死死扣着墙壁,血色中的指节显得僵硬泛白。
终于,她站起来了。
毁灭之势却在此刻停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带着压迫的风浪,雾乱迷离之中,敬怀全身的白似要融进其中,一双浑黑的眼睛扫视一圈后,视线放在那唯一清醒着的人身上。
江音的脸上狼狈不堪,看清来人后说不上是欣喜还是警觉,眼前的人是她的师尊没错,可那似审判的眼神却让她无比陌生。
她试探叫道:“师尊?”
敬怀眼神锐利,落地后一边缓步走向她,一边施法探入江音体内。
他以前为江音探查星脉时也是这般,但这次却带着攻击性,似要把什么从她体内剥离。
痛痛痛!
好痛!
这种宛若幼时的剥心之痛再度重来。
江音疼痛得几乎昏厥,额间满是汗珠,却倔强抬眼看向敬怀,黑眸中有愤怒,有恨意,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面前的人是带她来宗门,对她如亲人的师父啊。
江音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什么东西已经从她心口处飞了出来,耀眼的白芒使得这片废墟再次生辉。
敬怀声音沉冷,“宗门秘宝果真在你这个混入宗门的魔族余孽身上。”
她的脑袋有一瞬间发懵。
“从你回来那天我就发现你体内魔的气息,本想杀了你,可我很是好奇为什么之前没有在你体内发现,如今想是这秘宝的原因。”
江音感觉浑身都冷了下来,却感觉有点好笑,“那真是难为师尊辛苦跟我上演一出师徒情深的好戏了。”
敬怀忽然发怒,昔日温和的脸变得怒目圆瞪,他甩袖将江音击飞,“以往是我眼瞎,还真把你当个徒弟,赠予你惊尘剑,没想到养了个魔族的奸细,现在想来都是笑话!”
江音倒在墙边,咳嗽着吐出血,还未缓过神,他一剑已经斩出。
剑鸣声起,惊尘挡住这一击,对江音道:“不想死就拿剑,本剑可不想跟着没用的人。”
江音颤抖着手拿起剑重新站起来,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用剑指着敬怀倔强一笑,“那不妨来试试你从未教过的徒弟,有多厉害。”
“惊尘你疯了吗?!竟然帮一个魔族人!”敬怀的天启剑灵感到不可置信。
惊尘道:“本剑愿意的事,你不配管我。”
敬怀眼神阴鸷盯着这一人一剑,当初这把尘封多年的神剑本应该是他的,可却不愿意认他为主,只和普通的剑一般,没想到宁愿选择一个弱者也不愿意选他。
他的内心无疑是嫉妒和不甘!
“无极万象。”
西川海的水忽然震颤起来,天启剑虚幻出一柄巨大的幻剑砍向他们。
“浪回峰!”
“玉雪寒浸!”
敬怀刚使出攻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还有一人奏响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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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警觉,赶忙抬手召出屏障抵挡。
两剑和天启幻剑相抗,随着碎裂一声响,无极万象被击得粉碎,天启剑也飞了出去。
敬怀盯着熟悉的两人,怒不可遏,“沈岸听,丘峰?!你们在做什么?!”随后扫视带着鬼面的少年,眼含怒意吼道:“万渊宗的人要叛出修界吗?!”
纪子溪随意地转着白玉笛,“个人行为,请勿上升至宗门,望仙尊悉知。”
敬怀简直要被气得吐血,胸口上下起伏。
“江音是魔族派来的奸细,还身怀修界失窃的秘宝,你们这样简直是同流合污!”
“我的师妹,我作为师兄自然要护。”
沈岸听召回问世握在手中,抬眼冷冷扫过敬怀,如今他已经知晓师妹有魔族血脉,竟真要对她痛下手,当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
丘长老锋利的眼神落在敬怀身上,“江音是乐瑶的女儿,当年没护好我的女儿,如今我绝不允许你再动她。”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有些惊讶。
江音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丘长老,她原以为她这辈子都无法自己知晓双亲,却没想到竟是乐瑶前辈竟是她素未谋面的母亲。
她还有亲人在世——丘长老,她的外祖父。
敬怀更为不可置信,自言道:“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吗?”
他当然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年他假借将功赎罪之名让乐瑶和一众修士前去寻回秘宝,本来要暗中杀了她,可不慎让他们入了虚月镜,那女子为救众修士被留在了那里,怎么会安然活下来,还生下一个孩子?
她找回了秘宝...难怪,乐瑶被困在虚月镜就是靠着小莲花活下来,还将秘宝给了她的女儿。
敬怀顿时想通,眼含着恨意看向几人:“当年若不是她和魔界少主相爱,怎么会引来魔界之人窃取秘宝?害得我痛失修为!”
他声音激愤,指着江音的指节颤动,“难怪这么久都没有秘宝下落,原来竟是魔族的阴谋,让你蓄意接近我进入宗门,真是好手段。”
“哪有敬怀仙尊好手段。”
越敖冷冷的声音如空灵般响起,紧接着周身环绕着魔息的黑袍男子出现在敬怀面前。
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盘旋在越敖头上,慢慢化成人形,夜鸦端着一副优雅的模样,“下面容我介绍一下,他就是魔界新任之主,伟大的越敖大人!”
敬怀被这一天发生的事砸得怔神,喃喃道:“魔界应该衰败无主才对,他竟成了新的魔尊。”
几位宗主在这时赶了过来,看见这副凄惨的场景,顿时着急地寻找着自家徒弟。
吴宗主一把年纪,拄着拐杖着急得身形不稳,看见他的弟子颜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扔下拐杖,悲从心起:“我的徒儿啊!”
场面乱成一锅粥。
越敖毫不在意,眼含恨意地盯着敬怀,“总摆出一副慈悲的虚假模样,还害死了乐瑶。”
敬怀摊开手,一身正气道:“魔族的人都该死!我有什么错?不过是想让修真界长盛不衰而已。”
“师尊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的父母又是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