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兄总想坏我无情道 > 14. 洛城(九)
    这才是真正的听月楼,到处充斥着热闹奢靡之气。

    几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线索。

    江音左右看了一圈,指着最里面闭眼的长衫老者道:“就只有这个人一直坐在那里未曾动过。”

    两人一看,那人宛若一座不动的雕像。

    沈岸听走上前,同时老者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他嘴唇翕动,“几钱?”

    又是这个问题。

    沈岸听抿唇不知如何回答,又学之前那样拿出几个金锭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次却不像先前那样好糊弄,老者重新闭上眼不理他。

    旁边坐席上的男子先前就注意到张望的庄念薇。女子长得明艳华美,眼尾上挑透着的一丝傲冷仿佛勾中了他的心。

    “你们是新来的吧?”他一下闪到几人面前,“初次见面甚有眼缘,小爷带你们一起可好?”

    庄念薇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不动声色要抽出鞭子,被江音眼神示意拦住了。

    江音脸上带笑,好脾气询问道:“这位公子可知几钱是什么意思?”

    庄念薇则是抱手轻蔑看向这个衣着松垮,举止轻浮的男子,心想真是个浪荡子。

    男子闻言又看向江音,见她长得娇俏,唇红齿白,顿时又新生喜欢,冲她眨眼解释道:“几钱是听月楼的暗语,意思是几个人...”

    沈岸听抱着手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闻言敲了敲老者的桌子,“三钱。”

    老者还是没有反应。

    那男子嗤笑一声,“这位兄弟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冲沈岸听挑眉揶揄道:“莫不是怕我抢去了你的心上人?”

    他踏步过来,摇着头从容地对老者道:“四钱上满月。”

    老者听完递给他四块金边木牌。

    男子丢出一块牌子给沈岸听,“拿着,就当小爷大发善心。”又把另外两块递给庄念薇和江音,温声道:“几位姑娘不如跟着我,我看这位公子也不行。”

    庄念薇捂嘴轻笑,这装模作样的碰上了个更能装的。

    几人最后商量了一下,决定跟着他一起去,说不定能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月楼层层高楼,若是要上去便要乘坐游梯。

    游梯缓缓上升,眼前光线交织,令人眼花缭乱,却更显楼底及各层之景的金贵奢靡。

    江音看了眼手上的木牌,上面大写着十七,小字写的是,十一,抬眼时游梯恰好缓停。

    几人在同一门牌号,推开门刺鼻的粉脂香气混杂着难言的味道扑面而来。舞女在中间身姿轻盈,尽显妖娆妩媚。

    沈岸听敏锐地发现有一位舞女面上的花饰掉落,露出一小片黑色的印记,正是魔族人脸上的咒文。

    男子冲旁边正玩着的那桌叫了个名字,那人匆匆回头看他们一眼,调侃道:“苏久源!我说苏大少又去哪潇洒去了?是不是忘了我们这帮兄弟?”

    苏久源切了声,“别给小爷狂啊!等下再来寻你们。”

    “流莺,我的小莺儿快过来。”那声音醉醺醺。

    女子突然惊叫的声音充斥包厢,一个醉酒男子抓住舞女的头发直直往桌角上撞,周围热闹声不减反增,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庄念薇皱眉,对上另外两个人的眼神,点头间凌厉地甩出长鞭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巨响,那人吓得醉意全无,骂咧着去瞧鞭子的主人,“那个不长眼的杂碎吓老子!”

    苏久源慌了神,向他们站远了些,欲哭无泪急忙小声道:“我说姑娘啊,这里的权贵你都敢惹?他可是当今玉家小侯爷玉岁荣。”

    庄念薇闻言轻轻点头,但气势不减,趾高气昂道:“听说玉家多年前就犯了事,触怒龙鳞才被赶到这里来,永不得入京,什么时候丧家犬也能在这当霸主?”

    玉岁荣凶恶残暴,平日最容不得别人说他家落势,而今庄念薇当众挑衅,让他恶狠狠就要冲上来将她暴打一顿。

    庄念薇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毫无规律地扬起鞭子向他乱抽。若是玉岁荣运气好就躲过去,运气不好就被抽得龇牙乱叫,这场景最好玩了。

    这种人可不值得她认真应付。

    江音守住门不让人出去,顺便释放灵力翻出巨大气浪,将冲过来的人掀飞。

    包厢乱作一团,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沈岸听居高临下冷视着瘫在地上的苏久源,“这里为何要抓魔族?”

    苏久源本在害怕发抖,闻言懵了,“这里哪里有魔族?”

    沈岸听慢悠悠翻着手中的木牌,凉嗖嗖说道:“刚才讲那么欢,我还以为你有多行呢。”

    苏久源闻言一哽,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

    索性沈岸听并没有找他的麻烦,只是询问了些其他消息,便没再管他。

    沈岸听走到江音身边,“让他们出去,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才好。”

    江音闻言和沈岸听一起退开到旁边,其他人见没有人阻拦,便一窝蜂开始向门口冲。

    玉岁荣被抽得遍体鳞伤,撑着身子向门外逃走的人求救,可这时候谁管他。

    不一会听月楼的东家听说这件闹事后,带着一些修士急匆匆地赶来,还没进去便听见尖利带怒的声音响起。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玉岁荣闻声扯着嗓子求救,“玉枕纱!你他妈怎么才来!老子要被人打死了。”

    庄念薇狠狠睨他一眼,让他噤声。

    沈岸听一把剑悬在进门之人的颈前,在他大叫之前,低声冷呵:“闭嘴。”同时眼神告诫后面的凡修不要妄动。

    “你前几天抓的那群魔族人关在哪儿了。”江音此刻声音带着压迫。

    玉枕纱眼神一瞟,心想他们怎么知道这事,面上心虚却还是嘴硬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沈岸听手中的剑向他贴近了些,脖颈微微渗血。

    “我说!我说!”玉枕纱慌张大叫,“他们被关到下阁了!几位修士,我只是个普通的听月楼楼主,这抓他们不是我的本意啊,只是有人抓来送到我这里来的,我实在冤枉。”

    “现在带我们去下阁。”沈岸听道。

    玉枕纱被挟持着出去,临了向凡修们抛出一个眼神。

    他们乘坐着游梯前往最高层,与其他层不同的是,这层只有一道华贵的大门。

    玉枕纱忽然挣脱控制,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恶狠狠道:“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突然冲出来许多凡修,他们有的拿符箓有的拿武器,毫不留情向江音几人袭去。

    沈岸听单手掐诀布下一道屏障,三人围成圈,抵抗不断发起进攻的凡修。

    --

    卓决一在下阁可谓是受尽折磨。

    封印符封印了他的灵力,但同时也不会受到他人灵力的伤害,也算是因祸得福。

    虽只是收了些皮外伤,但他仍觉得疲惫,想着在笼子里慢慢休养几天恢复状态再想办法破除封印,谁料到这地方白日还要做苦力。

    下阁中有一处窑洞,他们的任务便是开采里面的晶石,只是他发现他触碰到那些晶石时,体内封印着的灵力似乎正在悄悄流失。

    卓决一拖着伤,感觉十分虚弱,又因被吩咐需要格外“关照”,那些凡修见他做工拖沓,便毫不留情地对他拳打脚踢。

    不知在里面过了多久,凡修将他们叫出来吃饭。

    卓决一跟着他们排在队伍后面,到他时那凡修斜他一眼,随手刮了桶里的一点残渣放进他碗里,“没有了。”

    他端着碗随便找了个角落孤零零坐下,看着碗中一点褐色的糊状物陷入沉思。

    这能吃?

    他扫视周围那些拿着碗狼吞虎咽的魔族人,叹了口气,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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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自己还是太矫情了,但是他真的无法下口。

    就在他愣神之际,手中的碗粗暴地被人夺过,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的魔族人对着碗中一点残渣舔食起来,最后将碗摔在他的身上。

    周边的魔族人就这样静静看着,那名玄袍男子也颇好奇地去看卓决一的反应。

    只见他无奈叹了口气,一手拾起碗站起,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到旁边的池子里将碗洗干净放到盆中。

    玄袍男子有点出乎意料,又觉得情有可原。

    吃过饭后他们又要继续在窑洞里劳作。

    卓决一有了经验动作麻利起来,若是再被凡修打一顿,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真的要死在这。

    他一块一块捡着晶石,感受体内的灵力点点失去。

    事实上窑洞中的监工凡修现在注意力放在了那个面黄肌瘦、动作缓慢的魔族人身上。

    他一脚将那个魔族人踹倒在地,不耐道:“没吃饭吗?倒是快点,尽偷懒!”

    其他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停下手中的动作,因为这里不止一个监工,若是分神下一个便是自己。

    卓决一手上动作不停,却分了个眼神注意那边的情况。

    那魔修正是先前抢他碗的那个。他躺在地上身躯微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蜷着手指准备爬起来,可是屡屡失败。

    监工不耐烦地破口大骂,“没用的下等货。”说着准备再次一脚向他踹去。

    卓决一离这边不远,刚好捡到一颗较大的晶石,抬起腰直直向那名监工砸去。

    “你又是什么货?剑的直系亲属么?没看见他起不来?”

    那监工抬眼被卓决一的气势唬住,等到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整个人凶恶地暴怒,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啊,在这里跟我叫?”

    其他几个监工也都向卓决一围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似乎发出细碎的响声,脸上却依旧倔强,一声不吭。

    此刻监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卓决一身上,并没有人监督魔族人,但他们都没有看这边的暴行,而是默默捡着晶石。

    那群监工似乎打累了,被砸的那人朝地上奄奄一息的卓决一吐了一口唾沫,“妈.的,装什么英雄。”

    他厉声下命令:“等下交货时晶石没有捡到两百颗不许晚饭。”

    卓决一躺在地上吐着血大口喘息,心中冷笑,不就是刻意跟我过不去,还下个死规矩,若是有人捡不到那么多,岂不是又要怨我?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交货了。”监工在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就会出去交中午的货。

    窑洞被关闭,显得昏沉,上方的不大不小的孔洞中落下阳光便是唯一的光亮。金色的夕阳裹挟着尘埃,那些小粒子顽强飞舞,不肯落下。

    周边的魔族人向他不断靠近。

    卓决一咳嗽着胸腔剧烈起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有这么讨厌么?

    他曾是长黎宗的天之骄子,只是在沈岸听来他似乎没那么亮眼了,曾经的荣耀也渐渐被人淡忘,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但他心中的那股傲气却没被磨灭,总是会找这个抢了他荣誉的三师弟挑战。

    可惜他总是败,输得坦荡,心服但不口服。

    他们都说自己嫉妒沈岸听得才华,欺压这位三师弟。

    但他这种感情应当不是怨恨吧,怨恨可没他对沈岸听那么友好。

    哈哈。

    如今他在外历练变强了许多,还没找沈岸听单挑呢,想来还是挺不甘心。

    良久他还是安静躺在地上,耳边却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那些魔族并未对卓决一做出什么,他抬眸,看见他们绕过自己,一言不发地朝他筐里倒晶石。

    卓决一忍着身体的痛楚颤颤伸出手暴露在阳光下

    他眼尾上挑勾起轻笑,今天太阳还挺暖和。